我和老徐
个人日记
我和老徐是好姐妹,我是在初三复读时插到她班里的,年长她一岁。嘴巴甜时,她叫我姐姐,我从来没叫过她妹妹,更多的时候我们互相直呼其名。老徐老杨则是三十多岁以后(具体哪一年不详)开始的称呼。
最初看不惯她叽叽喳喳没心计的样子,最后欣赏的却还是她直爽的性格。她属于那种不会让别人对她一见钟情,却会日久生情的那类人,因为她的善良和真诚。
上了高中,我们两个分在同一个班,因为同乡、同学、脾气相投,又是缘分安排,我俩自然形影不离。
我们都是老师的好学生,她是语文课代表,我是物理课代表,下午自习课一同去办公室取作业或者交作业;我在班级是团支部书记、学习委员,她是副班长,经常一起在老师那里领来了任务,然后各司其职;每次的月考、期中、期末考试我们的成绩总是名列前茅,而且不相上下,只是我的数学成绩多数时候不如她,而她的语文成绩几乎总在我之后。
她上了高中性情也没有多大变化,还是心直口快,而且天生的一副清脆的好嗓子,时而不时地亮出她那招牌式的哈哈大笑,我则是那种回答问题时都需要老师提示“大点儿声”的女生。
那时在班里男女生之间几乎不说话,她却在课间和男同学掰腕子,每天早自习之前她都会亮开嗓门讲一个短小精悍的“昨天的故事”(内容新颖,题材广泛),有时她的话音刚刚落,马上有男生补充:简明新闻播颂完了!大家一阵哈哈大笑,然后开始早自习,一天紧张的学习生活就在笑声中开始了。——她是班里的开心果。而我在班里属于比较“深沉”的一类,在讲台上讲题或是读报都要紧张脸红,幽默时说说笑笑也仅限于女同学之间。晚上回到寝室我才来了精神,一个大寝室好几个班的同学,那时偶尔停电,大家就放下书,寻找话题,我和一班的孟祥彩爱在一起闲聊,她说,你学习好,介绍介绍经验。我也不谦虚,煞有介事地清清嗓子大讲王国维“治学三境界”,开始聊时就我们两个,她一本正经地听,我有模有样地讲,捧场的人多了起来,我也就越讲越兴奋,咋咋呼呼地神白话一通,也不知把老王的“三境界”解透了几分,来电了大家都没注意到。讲完了大家哈哈一笑,然后捡起书本,各自“治学”去了。直到现在,同学们到一起时还说我在班级里“装文静”呢。
和老徐她一起好处多多,比如我见生人不善于说话,有她在时我就不尴尬。寒暑假我俩经常结伴去同学家,到同学家她先和同学的父母兄弟姐妹打招呼,我只要笑笑就可以(而且也没了紧张情绪),总是在人家知道了她的尊姓大名之后,就能叫出我的名字了(可能是同学在提到我们时,名字总是一同出现吧)。直到现在,我偶尔在街上遇到同学的父母,他们还能把我们俩个联系起来,在大叔大妈叫出我的名字之后,一定要提到徐春燕,——就那个叽叽喳喳的小姑娘。
她不同于一般女孩子之处还在于她不好穿着打扮,也没有女孩子常有的小心眼儿,对我她更大气。她五婶儿很喜欢她,有时送她一些女孩子喜欢的东西——一个漂亮的背包或是一副时髦的手套,她拿给我看,我夸漂亮、好看,她就会把东西往我手里一塞:“你喜欢,给你了,我又不用。”她的东西只要是我喜欢的,她就会让给我,我也不和她客气。如今我对各种包包情有独钟,每次上街逛商场在专柜前流连忘返,时常手痒,拎回来一个又一个,现在想想,根源就在于她送我第一个漂亮的背包后,我就开始喜欢这东西了。
高中时学习紧张,周末不放假,我俩都想家,我就出主意,编理由去老师那里泡假,要是在冬天而且老师只给最后一节课的假,就再邀邻班的男生一路壮胆,其实需要壮胆的是我,她在我们到家后还有六里多远的路。一路上我们说说笑笑,只有两辆自行车时,他们两个轮流带我,有时她带我一段路后,我就求她:下来,我带你一会儿吧。她总是说:还我来吧,你没劲儿。这倒是真的,她曾经在暑假里跟随父亲抠了一车树根,那可不是一般的女孩子能干得了的活儿,而且晒了一个暑假竟然“面不改色”(她的肤色比较白)。我就想啊,要是在文革大会战时修水库,大炼钢铁,那她准是牛鲜花式的铁娘子。
回家,路过我家时,就在我家吃晚饭,她嘴很甜,见我妈妈就叫妈妈。要是偶尔有一次回家不到我家报个到,我妈妈就惦记她,见了我先是问:春燕儿没回来吗?就像她是我妈的另一个女儿一样。她的胆子大得晒干了也有倭瓜那么大,从我家到她家的那条路拐了个直角弯,两边是密密的白杨树,树冠伸在上空夏天能遮住正午的阳光,在路的这边儿望不到那边儿,打死我我也不敢独自走,她独来独往,如同吃馅儿饼一样容易。
九二年夏天,我俩结伴去一个刚刚失去母亲的好朋友那里,想给朋友一点儿安慰。那时在农村交通很不发达,六、七十里路只能骑自行车去,早上七八点钟出发,中午才能到。天儿很热,一路上简直把我晒冒油了,到了朋友家,我洗完脸 ,就觉得整张脸和脖子都火辣辣的难受,她呢,竟然没咋地,到底是练过,功夫深着呢!结果整个暑假,我躲在家里哪儿也没敢去,脸上晒暴了一层皮儿 。现在我们三个说起这事儿,还直佩服当初我俩那股子犟劲儿呢。
高三时,同学们忙于学习,准备高考,那时考大学对于我们真的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虽然希望渺茫,大家都在努力。而这时,老徐的妈妈却因贲门炎大手术,原本瘦弱的妈妈手术后身体更加糟糕。老徐是孝女,心里惦记着妈妈,隔三差五的回家,在学校也不能安心学习,我为她着急,可又帮不上她什么。高考结束,我如愿考上了师范专科学校,而她却落榜了。班主任老师很为她惋惜,认真地帮她分析了情况后,劝她复读,走考中专的路。乐观的她接受老师的建议,振奋精神,又杀了回去,第二年考上了白求恩医科大学附属卫生学校——和我的学校在同一个城市。我们俩个又在同一个城市读书啦!周末,或是我去她学校,或她来我们学校,没有电话就事先约好。我们一起吃食堂的饭菜,闲聊一些过去和现在的老师、同学和学校,还有同学之间的书信,甚至包括男生写来的情书。
我洗衣成癖,周六她来时坐在床边儿,和我和我的室友闲聊。我通常是手不闲着,边聊边洗,还不时出出进进换换水,把她晾在屋里,她就和我的室友谈笑风生,我的好朋友阿兰忍无可忍数落我:“你咋就恁忙呢,就不能不洗啊。”不等我说话,她赶忙着说:“没事儿,没事儿,你让她洗,她就这毛病,不洗她难受。”我冲阿兰晃晃头,扬扬眉,再抛个媚眼儿,以示她多管闲事儿。
毕业后我回到乡中学,她还在上学。寒假里有同学的父亲和同学来我家介绍对象,我说,让我考虑考虑。然后就找她参谋,她一口否决:“不行,大你四岁呢,太大了也!”其实我心里并不介意这四岁之差,我倒是在意了她的意见。一年半后,她毕业分配到安唱乡卫生院,我们忙于各自的工作,很少见面,不久在同学的介绍下她认识了老赵,又过不久嫁入赵家。这之后我调到县里我们高中时的母校,一段时间里她忙于工作,孕育宝宝,无暇理我。我也忙于工作、恋爱、结婚。在我结婚那天,她挺着大个肚子,穿老赵的军装和老赵一起来喝喜酒,在亲戚朋友中她还是最显眼,不仅仅因为她一副准妈妈的形象,还有她兴高采烈的大嗓门。我想那时她心里肯定有块石头落了地——这位“圣”女姐姐,总算嫁掉了!
再后来,我们各自忙于工作、家庭,很少能聚在一起。偶尔打个电话问候一下,而且多是她打给我,我们只知道彼此都很好,这就够了。
2003年春,我卖掉结婚时的平房,想换个面积大点儿的房子,到5月份交首付时还缺一万元,我打电话给老徐跟她借,她问我什么时候去取,我说,我和老薛都没有时间,你给我送过来吧。下午上班时间,电话来了,老徐说,你出来吧,门卫不让进。我忘了,当时正值非典疫情最严重时期,外来人员是不允许随便进出校门的。我赶紧跑到校门口,老徐两口子风尘仆仆,大中午的,骑摩托车跑了40里路,到校门口又吃了闭门羹。她一见我就数落:借人家钱,还要人家送。岂有此理!我知道她不是抱怨,她那是拿我没办法。
2006年春,老徐在县里买了楼,从离县城20多公里的安唱乡搬到县里,我们住得很近。时常在周末,约上另外一个死党,把老公孩子放在一边儿,出去喝酒聊天儿。老徐喝酒,那叫一个巾帼不让须眉,不过我们三个在一起来文的不来武的,她随我俩慢慢喝,边喝边聊,什么都聊,工作、家庭、孩子、老公、公婆、共同的朋友、各自的朋友……这些都聊过了,酒也喝个差不多了,然后就该有节目了,俗话说三个女人一台戏么。有时是老徐给我们讲笑话,我俩就赶紧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放下筷子,不敢再动饭菜,不然的话,嘴里有什么准喷什么;有一次节目我出,我说咱来个测试,给自己的老公打电话,就一句话,说,老公,我想你了。看看三个男生的反应,规定通话时手机按免提键。我先来的,老公听后第一句话是:“啊?你喝多少酒啊?回来路上小心啊。”我苦着脸看着她俩,俩人脸都笑红了。然后老徐,接通电话先笑够了,才憋出那句话,只听电话那边说:“滚一边儿去得了,净扯淡!”妈呀,没把我俩笑晕过去。该那个死党了,她倒能绷得住,一本正经地说:“老公,我想你了。”还装的有点儿嗲。只听电话那边儿不紧不慢地说:“对不起女士,您打错电话了!”撂下电话,我们笑不可抑——这么闹的时候,我们总是事先把门关好,免得被服务员小姑娘笑话。
我有严重的颈椎病,犯病时脖子后背肩膀疼得厉害,每次来我家或是我去她家,她都要为我做一次按摩,她的手法不次于医院的按摩师,每次按摩后都觉得舒服好多。
老徐一副菩萨心肠,吃过晚饭我打电话给她:溜达去啊 。她说,事儿没做完呢,邻居两口子打仗,把孩子扔下不管了,我得给她出作业题,批改作业呢,你来吧。到她家,她刚吃过饭,在给孩子批作业,那小女孩儿坐在饭桌前还在吃饭,边吃边说,徐姨,你家的饭真香。她悄悄告诉我:电视都砸了,要离婚,又不敢让双方老人知道,打电话让我给看几天孩子。我低声说,啥忙你都帮,这明摆着做猴儿吗,有你经管孩子,他们俩做得更欢了,打电话告诉他们回来经管孩子,太不负责任了!她摆摆手:别让孩子听见。
前天晚饭后我把儿子送到少年宫,就和侄女儿一起约老徐逛超市,她买个塑料盆儿,之后我们坐在新华书店前的台阶上聊天儿,她和侄女儿互相出脑筋急转弯的问题,逗得侄女儿哈哈大笑。有只小猫在我们身前身后地转,天有些凉,它大概是有些冷,我们就讨论,它大概是只流浪猫吧。一会这只猫又走远了。到接儿子的时间,我去接儿子,十多分钟回来,看见老徐手里端着那个塑料盆,小猫就坐在盆里,她说:我把它领家去吧,晚上冷,看冻坏了它。第二天老徐和我说:“半路上那只猫跳出盆去,跑了,也好,我还愁呢,咋养它呢?”看看,连咋养还没想好呢,就敢抱养一只猫,这要是个孩子也敢抱回家去?这老徐,老有戏了!
想起这些往事,我也悟出了我不叫老徐妹妹的原因,其一,我这人嘴硬,属鸭子的。更重要的是,这些年我们在一起,她更像我的姐姐,照顾我,承让我,迁就我,帮助我。
备注:
后记:老杨的日志,我转载后,把这几年我俩的合影合在一起,放在这里,友谊长存!快乐常在!
文章评论
徐春燕
[ft=,4,]我就是这个“老徐”。[/ft]
果果
能让人温暖的老徐,能让人高兴的老徐,能让人欢喜的老徐。我喜欢,更羡慕你们的情分。
╰☆天马☆╯
[ft=,2,]不错不错很好很好[/ft]
打败你的是无鞋
[ft=#ffcc99,4,宋体]写得太好了,展现在大家面前的是真实的老徐,完美的老徐,老徐[em]e179[/em]你是最棒的![/ft]
徐春燕
“骑士羡慕你有这样一个不是哥们胜过哥们的好姐们 [em]e181[/em] 你的文笔也非常不错,点滴之间神龙活现地刻画了那位自称“脾气倔得胜过驴”的神仙徐春艳。骑士虽没有接触过徐女士,但有些感觉似乎就是在印证《第六感》 [em]e121[/em] 好好珍惜你的这位闺中密友吧,这样的朋友是上苍送给你的馈赠,是可遇不可求的那类人间珍品。方便时代骑士问候你那位大嗓门的巾帼密友徐女士 [em]e181[/em] [em]e160[/em] [em]e163[/em] [em]e163[/em] [em]e163[/em] ”
高山流水
[ft=,2,]语言生动活泼,人物刻画鲜明,文笔不错,佩服[/ft]
玫瑰*莊園
[em]e181[/em][em]e120[/em]我的朋友要么喊我姐要么我喊人家姐姐反正不会叫MM
梦幻
[B][I][ft=,5,] [ft=#cc3300,,] 老徐你好!哈哈[em]e100[/em][em]e112[/em][/ft][/ft][/I][/B] [B][I][ft=#cc3300,5,] [url=http://photo.store.qq.com/http_imgload.cgi?/rurl2=e434d8fd61459de67ca16e4b7032ebe7033282bbeffe9e3c329d42c1f08c100a9ea7a8b4ed370bffcc17c08f666d1d25bbdb03674f369350c4816a57d3656b152458872bd66f46f5f46ef3f3579f017f941e4ac9][img,600,469]http://photo.store.qq.com/http_imgload.cgi?/rurl2=e434d8fd61459de67ca16e4b7032ebe7033282bbeffe9e3c329d42c1f08c100a9ea7a8b4ed370bffcc17c08f666d1d25bbdb03674f369350c4816a57d3656b152458872bd66f46f5f46ef3f3579f017f941e4ac9[/img][/url][/ft][/I][/B]
苗苗
[ft=,2,]我心中的才女,,,喜欢你的性格[/ft]
简溪
[ft=,5,楷体_gb2312]好羡慕你们,和你们在一起绝对是快乐、开心的![em]e177[/em][em]e181[/em][/ft]
[em]e327908[/em] X.先森 [em]e327925[/em]
[ft=#ff3333,5,]杨姐的文笔不错,写出了真情实感,[/ft] [ft=#ff3333,5,]很好的一篇回忆录,记录了你们往昔的点点滴滴,这就是生活,这就是感情,其他东西代替不了的。。。。。。注:(本人是文中老徐的二弟。)[/ft]
ˋ_ˊ
[ft=,6,楷体_gb2312][B]嗯,同感!这也是我认识的老徐。[/B][/ft]
上善若水
这才是老徐哈哈
孤狼
[ft=,2,]人生能有这样的朋友足矣啊,感动的我都哭了[/ft]
爱[em]e257378[/em]心
[ft=,4,]姐妹情深,羡慕。[em]e179[/em][/f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