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菊花(五)
原创小说
年鑫走在校园的长廊上,心情异常郁闷。
长廊的两边柳树静默低垂,如果在平常,看这婀娜的垂柳,虽然是冬天心情也会愉悦欢畅。但是今天他实在无法释怀自己郁闷的心情,这些坏心情来自他的一位女同学顾晓箐。
顾晓箐是顾校长的女儿,她也是学声乐的,但与年鑫不在同一个教室。有一次学校选了几个成绩拔尖的同学演了一场音乐剧《罗密欧与朱丽叶》,他们两个同样优秀的年轻人出演的男女主角。就这样在剧情与现实中,顾晓箐爱上了这个优秀的音乐才子年鑫。以前就对年鑫早有耳闻的她,苦于没有接近年鑫的机会,这次汇演面对面的接触,彻底把她内心深处的感情漩涡搅动了。
几次无意中的表达,年鑫可以视而不见,但是这次赤裸裸的表白,着实让年鑫无招架之力。他实在不知道能有什么好办法,既能不伤害她的自尊又能回绝她炙热的感情。思索再三,年鑫决定如实相告。
午饭后,年鑫走上那条去教室的小径,他知道顾晓箐每次都会在那条小径上有意无意的在等他,只是他为了躲避她岔过而已。
小径上顾晓箐诧异中大方地笑脸相迎,“吃过啦?”她是一个五官清秀的女孩。白白净净的脸庞,乌黑的长发随意飘洒,一根淡紫色纤细的发箍点缀在脑门上,合体的衣裤,没有一点娇小姐的奢华,倒是朴素中洋溢着青春的光彩。
“嗯!------你每天不回家吃饭?”年鑫呐呐地问。
“额,我喜欢在学校里吃。”顾晓箐尽量表现出女孩子的矜持,却难以掩饰内心的激动。至于年鑫今天为什么会主动搭讪,她心里的答案是肯定的:说明年鑫已经愿意跟自己交往。
他们走下小径,步入草坪。偌大的草坪在冬日的阳光里沉淀,草坪上空,一团团白的晃眼的云彩悠悠地漂浮在湛蓝如水的天空中。年鑫打破了沉默,说,“元月一日我要去老家参加我们市里的青年歌手大奖赛。”
“啊,好事呀!我也和你一起去行吗?”
“不,不不,你先听我说完。”年鑫接着说,“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急着回去吗?因为那里有我最思念的亲人,我的母亲和青梅竹马的———恋人。”他故意把恋人两个字加重语气。
顾晓箐惊愕,半响才缓过神来,说,“她一定是一位非常美丽非常优秀的女孩。”
“是的,或许在别人看来,她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女孩,但在我心里,却是那样的完美无缺。”
“你确定她就是你的恋人,以后生命中相濡以沫的妻子?”
“是的,一生都不会改变!”
顾晓箐感到有一种撕裂的疼在胸口呻吟,她没有把这种遗憾的痛苦显露出来。只是强作轻松地耸耸肩说,“那我——祝贺你们!”她牵动嘴角算是笑了笑,“我先回教室了。”转身的那一刻,潸然泪下。
年鑫看着顾晓箐的背影消失在小径的尽头,如释重负。他仰望远方湛蓝的天空,想起了汪媛,心里油然而生起一股温热的波澜。他也想起了家乡郊区外的小山坡,思绪像开了闸的河流------梦魂牵绕的小山坡啊,你身上覆盖的厚重而葱茏的绿色,留下了我们多少童年的足迹!那些美丽而顽强的野菊花啊,我深藏心底,到天涯海角也不会把你遗忘!
说起回家乡参加比赛的事,是汪媛写信告诉他,并给他报了名。要求是:参赛者必须自己填词谱曲,唱自己的歌。这一点年鑫完全不用担心,但他还是每天课余都在为这件事准备着。
年鑫哪里知道为了给他报名,汪媛费了多少周折。她跑去市文化局,负责人说名额已满,她是那样迫切地希望年鑫能来比赛,可是自己一没关系二没钱财。无奈之下,她想到了英姐,英姐说问问梁经理,没想到梁经理满口应下,两天就拿到了表格。至于自己在舞厅上班的事,她想等年鑫回来就告诉他,况且她也不想再在这里上班了,只要这次比赛的事一结束,她就辞职回去重新找一个适合自己的工作。
关于舞厅的周年庆典,那是不容忽视的。
锦阳饭店牡丹厅的包厢里,大家推杯换盏,嘻嘻哈哈热闹非常。梁经理坐在姑娘们中间,如立花丛中。那朵朵花儿娇艳若滴,妩媚诱人。
酒过三巡,梁军忽然问,“今天没有谁缺席吧?”
“没有,只有汪媛才来,在隔壁坐下了。”英姐答。英姐做事就是这样让人放心,关乎舞厅的一切事宜,无惧大小她都会面面俱到,打理的井井有条,梁军没她还真不行。
“才来?不行不行,迟到要罚酒三杯!这是我们的老规矩。”梁军对身边的一个女孩说,“去,把小汪给我叫来。”女孩很不情愿地忸怩着去了。
汪媛被女孩拽着进来,小菜心招呼她坐在自己身边。
梁军说:“今天汪媛迟到了,大家说要不要罚酒三杯?”
“那是肯定的!满上,满上!------”大家一起起哄。
汪媛慵迫至极,脸憋得红红,尽力推说不会喝酒,她求救似的看着英姐。英姐站起来打圆场,“你们就绕过她吧,人家真的不会喝酒也是没办法。我做个主就意思意思见杯不见酒可行?”
“哎----真没劲!”
“不行不行,规矩可不能灭了,一定要满满的。”
“对啊,我们不都是这样过来的吗,谁天生就会喝酒呀,是吧?”
“就是!英姐你就别挡了,要挡你就替她喝!”
大家七嘴八舌没有一个肯放过汪媛。
“不就是喝酒嘛!有你们这样起哄的?有什么了不起,我替她喝!”大家的视线一下子齐刷刷全部投向一旁的小菜心,汪媛感激的眼泪都要出来了。
只见小菜心站起身,左腿抬起高跟鞋咯噔一声踩在凳子上,自斟自饮满满三杯喝了个底朝天。小菜心此刻的豪爽颇有大将风采,她倒拎着高脚酒杯,伸长胳膊在桌子中间转了一圈,示意一滴不剩。
“好!”包厢里一片哗然。待安静下来,梁军说:“咱们老规矩,行酒令,也是从我开始,谁说出的喝酒一杯,说不出的再罚喝一杯。”
大家都兴致很高,只有汪媛愁眉紧锁,不知如何是好。她站起身说,“我什么也不会,我还是到隔壁去坐吧,不影响大家的兴致了。”
“哎哎哎不行不行,”梁军第一个不让,“你忘了还欠我一个人情呢,快坐下陪我喝一杯。”说着就把她拉到自己身边,与座上的女孩换了个位。汪媛暗暗叫苦,肠子悔青了,“早知道真不该来!算矿工就矿工好了。”
“好,我开始啦------”梁军搓搓手掌,略加思索:“少小离家老大回,这杯我请小姐陪。”
“谁------?”大家齐问。
梁军脖子一扬喝完了杯中酒对着汪媛,汪媛不知道怎么回事。
旁边的女孩说,“酒杯对着你就是叫你喝酒,你如果不喝,他的酒杯就一直这样对着你,直到你喝了为止。”
汪媛慌乱地站起,目光四下求救,她不敢看小菜心,人家已经为你挡了三杯,怎好意思再让她喝。她最终把目光停在英姐身上,英姐笑容可掬,说,“你就喝一点吧,没事的嗷,大家也是玩的开心。”
“喝吧,喝------”大家又起哄。
汪媛无可奈何,硬着头皮端起酒杯,狠狠心一饮而尽。顿时,从喉咙到五脏六腑像点燃了一把火在燃烧。她难受地趴在桌子上,梁军夹起一点菜放在她碗里,“吃菜吃菜,吃点菜就好了。”他一边说一边用手在汪媛的背上轻轻拍着。
酒令继续,从右到左转一圈。行至下一个在说:“东风吹,战鼓雷,今天喝酒谁怕谁!”说罢一饮而尽,酒杯又对着下一个。
下一个说,“天蓝蓝,海蓝蓝,一杯一杯往下传。”
------酒令进行了一圈又到了汪媛这边,汪媛已经醉了,晕乎乎的脑袋不能正常思维,让她喝她就喝,完全没有了自觉。
大家玩上了兴头,酒席上广为流传的连子嘴酒令进行了一圈又一圈,大家也差不多都醉了。小菜心也醉了,她摇摇晃晃站起,手一挥卷着舌头说,“我说个反词酒令!以前没讲过颠倒话,今天讲个话颠倒。忽闻门外人咬狗,我捡起狗来砸砖头------”小菜心的话说了一半就哐当一声醉倒在桌子上。
一桌子的人只有梁军没有醉意,英姐与另一个女孩醉的不深外,其她的都一个一个东倒西歪。
梁军说,“酒就喝到这里吧,大家也醉了。英姐你们两个打个的士把她们都送回家,我出去办个事,顺便送送汪媛。”他架起睡着了的汪媛走出酒店,在门外招呼了的士扬长而去------
文章评论
奇异果子
欣赏了,静待下文……[em]e160[/em]
荔枝
写的不错
荔枝
我也很喜欢看小说,基本上每天再忙,都会捧着一本小说看上一段。努力啊
昔杨
年鑫遇上小顾本就让人觉得半路杀出程咬金,现在梁军看样子用酒将汪媛灌醉,就要把她啖进虎口了!
草根
你这些猜酒令从何而来,挺有意思的,小菜心醉酒后说的反词倒是我想起来几十年前的几句话:”出东门往西走看见一个人咬狗,提起狗来打砖头砖头到咬狗一口“,说这话的人是我 的一位同事,而且是一位复转军人,他经常在公共场合说一些怪话,毫无军人风范。
草根
野菊花就这样凋零了,可惜啊,生活所迫!
莲
羊入虎口了
荷香
早有预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