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生而不可与死,死可以生。 生而不可与死,死而不可复生者,皆非情之至也。

个人日记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生者可以死,死可以生。生而不可与死,死而不可复生者,皆非情之至也。梦中之情,何必非真。天下岂少梦中之人耶。必因荐枕而成亲,待挂冠而为密者,皆形骸之论也。……嗟夫!人世之事,非人世所可尽。自非通人,恒以理相格耳。第云理之所必无,安知情之所必有耶。这是《牡丹亭》的作者汤显祖对自己的作品中人物杜丽娘的题词,也是写在《牡丹亭》开篇的话,意思是,情深时即可超越生死,而现实中能做到的,不过是虽死犹生罢了。而关于2012浙江卫视开年大戏《北京爱情故事》的“北京,爱情,故事”,无意再重述那些商业卖点,比如士兵帮如何遭遇宫廷女之类。只是想,在远离国产电视剧很多年之后,能够在这样一个本身就是青春与梦想的产物之中,再体会一遍自己的青春和梦想,并伸而广之,在现实之中重构现实,这也许是一份送给自己的别致礼物。
 

{一、这座城市。}

 

这是一座古老的城市。有人坐在地安门,守候了千年,等不到归来的良人。
这是一座年轻的城市。有人走过天安门,释放了青春,才知道寻找的同时已是渐离了故乡。
这是一座深沉的城市。苍凉,感慨,燕歌沉雄,看尽了落日黄昏金戈铁马。
这又是一座明快的城市。打着卷儿的语音半是活泼半是实诚半是油滑,轻快地溜醒了一早一晚的话头,侃尽了浮生闲里忙中的悲欢离合。

 

这座城市欢迎你。家门口摆着万年青,小街道里卖着驴打滚。冰糖葫芦贴心地去了核儿,煎饼果子温热了冬天冰冷的掌心。
这座城市又不欢迎你。曾经飞涨的房价足以把你送到“千里之外”,让人不由得无语凝噎,无声黑白。长长的公交车容纳不下我们长长的路程。

 

它就是北京,北京。两个让你光是念都会有种异样感觉的字,代表了一个在历史与现实、沧桑与荣华之中方方正正不漂不移却让许多人“漂移”了青春座标的地方。
  
在这里,可以发生无数的爱情,它们都特别,它们又都平凡。一样是在忠诚与背叛之间掂量筹码,一样是在精神与物质之间找寻依托。不一样的是这里的春天风沙袭人,不一样的是,要在这里安一个爱的小窝,已经足以让你耗尽所有爱的能力。
所以,有了这么一个故事,故事背后还有许多故事,让这样一群年轻人来告诉你这个故事。别问故事里是不是他们的事,故事里的事是又不是。
  
只要你愿意聆听,你就知道,它会是一代人流失的青春里永远不能故去的事。
这是一座让人降落又让人漂泊的城市。这是一部生长在这座城市里,却笼罩了更多城市的电视剧。

 

{二、所有人都在自愿或不自愿地迎接着重塑与蜕变。}


剧中的线索像铁路网一样铺开,来来往往的列车相对而行,擦身而过。人们交错在那或是大气或是陈旧的驿站中,碰撞出一段段故事的由头。
这是一个红男绿女之后,关于都市的前景浮绘,关于如何在北京这个都市的“缩略图”中进行拯救的行程。


出场时光鲜自在的人物,其实在撕裂中挣扎了很久。比如程峰,一直都被对父亲的爱与恨撕扯着,一直用一种漂移的姿态面对他深处的“爱情”信仰,在相信与嘲讽之间,在浮士德的追寻与梅非斯特的嘲弄间摇摆。但这一切都被掩埋在他看尽长安花的春风几度中,掩蔽在“富二代”的光环之中,掩藏着他看似轻浮却实则犀利的言辞中。他就像这座城市一样,一面披着国际大都市的外衣,在华丽的景象中用先锋的姿态指点江山,一面却连自己都未必承认,心灵深处依旧是对于那些古老的东西的极端渴望。
 

又如石小猛与沈冰,他们虽然没有物质上的光鲜,但是出场伊始,他们的爱情是外表完美令人称羡的。但他们也是撕裂的,在云南那片朴野神奇的土地中孕育出来的两颗心,一旦从求学开始,就难免要进入相濡以沫与现实凉薄的拉锯战中。也许起初他们尚不自知,却日日浸渍其中。直到庞大的都市把一切逐渐摊开给“渺小”的他们,是否放弃本真的自我,妥协于种种诱惑实际上是一个压过生存的问题。石小猛怨天尤人的借口如沈冰所说并不成立,一个人如果没有先被诱惑抓住,先把自己的软肋暴露于人前,又如何能被逼迫?

 

石小猛的呼喊“要让这座城市都知道知道我们是谁,能做出些什么”让人想起《高老头》里拉斯蒂涅站在高处,对着蜂巢一样的巴黎说:“现在我们来拼一拼吧”。那是否是一样的音调?我相信拉斯蒂涅是更为压抑而且沉稳的,因为他没有一段那样纯美的初恋,他更缺少一个深夜会让他觉得身体里有某一块地方被抽空的理由。

 

谈到这儿,不禁要提起北爱片花中那个徘徊在天与水之间的都市形象,它极具诱惑力,却又提醒着着我们,都市,终究不应是无根的。即便你生于斯长于斯,香车宝马名门豪宅,追溯上去,你或者也只是另一个石小猛,另一个沈冰。


 故事在发展,所有人都在自愿或不自愿地迎接着重塑与蜕变。
  
程峰一开始是站在石小猛与沈冰的另一面的。他似乎是这座都市的宠儿,用自以为通透的语气谈论着这座城市与这些人心的奥秘。但是他的自信在见到石小猛与沈冰生长在云南乡野中的爱情之后轰然坍塌。他不知道的是,他引以自惭的东西,也不过同样是表面坚固的堡垒。它终究要从内部攻破,然而程峰不是真正的指点者,更不是一个清醒的梅非斯特。即使堡垒就这样陷落在他眼前,他仍要以浮士德的精神,去拯救他眼里的海伦。
  
谁是漂泊在都市里的尤利西斯?谁又是一心守候唯一的珀涅罗珀?我们矛盾的是怎么样不让从一而终变成一个笑话,而不是如何做到从一而终。珍贵的是“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的理想,而不是将自己空锁在燕子楼中终老一生的凄美。


程锋对石小猛沈冰,富二代对压二代,这两条线索自两个端点互相靠近,交错了之后,命运在冥冥中开始了它的重组。
  
沈冰在所有人的知觉与不知觉之中,竟成了一个拯救的筹码。石小猛挣扎在都市的诱惑之中,将沈冰推了出去,就此放弃了自己被拯救的可能。而程峰,在表面的种种磨难之后,将沈冰拉到了自己身边,从而获得了拯救。
  
沈冰是个特别的形象。表面上的柔美隐藏着她本质中的朴野与坚韧。云南这片土地,有着虽然已被入侵,但仍相对原始粗犷的质地。在这片土地上长大的沈冰,当然不会有着娇弱的灵魂。
  
 因此,貌似被命运欺凌被爱人抛弃的她不仅不需要别人的拯救,相反,还以自身的灵魂高度,指斥石小猛的迷失,指点程峰对林夏的辜负。她的生命力,俯罩在这一群长于北京或者迷于北京的男女之上,像玉龙雪山的远眺。
然而这也只是起初。
  
一直用自己的晴朗把别人照成浮尘的沈冰,终于投向了程峰的怀抱,她的光芒开始黯淡。她让程峰相信了爱情,让程峰感觉到自己的幸运,却把自信而强大的自己推向了被爱情叩问的边缘。
  
一个人不能在同样的地方跌倒两次,沈冰的爱,是不是打开一切的钥匙?恐怕也要看那把锁的锁眼契合与否。
  
爱情需要感觉,爱情却又超越感觉。都市试图抹杀人们对于精神的信仰,却又在抹杀之中重造了一种精神。


能不能说,最终的最终,沈冰只是比石小猛绕了更大的一个圈?如此置评,或许太过悲观。但是,都市即是如此。这里没有神,更没有女神。沈冰是带着神光吹入的一阵清风,却终究要消散在都市自造的神迹之中。
  
谁说这是一场没有胜者的战争?其实,北京自始自终都以它的都市文化品格高踞于所有穿行其中的人们之上。都市,是最终的胜者。
  
当然,未来的未来,都市也有可能像《机器人瓦力》等一系列科幻作品以及诸多反乌托邦作品之中的形象一样,成为最大的败者,成为一堆再也没有人理解的垃圾,或者是遗产。
  
但这种可能着实极小,只要“人类”依旧存在,“都市”便存在,名词上的计较太过无谓。
    
我们姑且等待,并在等待中聆听故事。

 

{三、第一集,只是个开始。}

 

其实,开头这场跳楼戏更像一场闹剧,吸收了不少闹剧因素,无论是像林夏拿出手机发信息的细节,还是台词。
  
可是当吴狄展开双臂的时候,蓝天,自由飞过的鸟儿,响起的音乐。都产生了一种真与假,闹与伤,自由与束缚相糅杂的感觉。
  
到最后跳楼被证明是假的,可是爱情是真的。可是换个角度说,也许爱情是假的,因为跳楼最后变成了真的。


台前要跳楼的主角,谁把她最当真?台后不想跳楼的人,却因为一个偶然把“假”变成了“真”。这种真真假假,闹闹伤伤的转换,每次让你刚要乐起来的时候,忽然又有点乐不起来了。
  
疯子极为欠抽的台词更是让你憋得心跟手都痒痒。可是你刚要郁闷或者有踹人的冲动呢,你又被逗乐了。
  
如此交混的味道除了典型表现在跳楼一场,还表现在三兄弟碰头的场面中,本来应该很阳刚的场景,愣是由于女性话题而被中和了。远景中的那位“美女”成了一种极有趣的背景。她在不自知中自己已经成为了一个赌约的赌注。而这个赌注将会成为两种价值观的角力场。
  
这样看似轻巧的玩笑场面,实际也包含着一个双重选择:一,女人的选择,即那位美女是否容易掉入猎艳陷阱;二,男人的选择,即由这个赌约的结果产生,该是疯子挥刀自宫,还是多两个情圣的问题。而这,正是不同价值观的冲突。三个男人各具个性的演绎,搭配得妙趣横生。

这并不是什么新鲜的玩意儿,但出之以外表张扬的氛围铺垫,加上一句句轻快却不失通透锐利的台词,却具备了一种风味,一种让我联想到民间说唱艺术的风味。尤其是台词之间安排过的一些略猛的动作,让人想起戏曲中的那一声“咚——锵!”.
  
几个人的神情语言的互相衬托,也有几分国粹的感觉。在时尚剧中感受到这点,却并不过于突兀,处理得相当不错。台词毋庸置疑是一个亮点。
  
另一个亮点就是音乐与场景的搭配。第一个例子还是举跳楼戏,吴狄落下之前,推出的风景画面与音乐,都不仅起到了调整节奏的作用,也起到了点题暗示的作用。
  
第二个例子是疯子揍ANDY的那一段,疯子甜蜜的呼唤,突然地变脸,这节奏的转换被急速的钢琴演奏烘托得恰到好处。显然,这些都能见出制作的心思。 


最后说点第一印象的意见,首先是我自己被台词轰炸得有些疲劳,尽管台词亮眼,但是如果每一集都接受语言堆积,那肯定我会累倒。
  
而有人说,故事性不够强,而据我分析,问题大约也出在台词上,成也萧何败也萧何,就她的接受节奏和文化层次而言,她很难完全回过台词的味儿,这导致她只能看到戏剧性的场面,却品不到戏剧的韵味,更难以感觉到伏笔的存在。

 

{四、若当时真能停留,你又如何懂得现在的珍贵}

 

今夜你会不会来?借这句话,开始今晚的感想。
谁不是在自己那或荒芜或繁华的生命之中等待?
等待一个已知或未知的人。不是什么人都可以,但应该有一个人,能够给你第二次生命。
就像水木年华在《墓志铭》中所唱:我有两次生命,一次是出生,一次,是遇见你。
  
其实生命没有那么吝啬。
  
首集中吴狄的遭遇,也是重生的开始。离开和失去,当然也可以是重生的契机。疯子的重生在无意中开始,却将会在有意中铺开。
眼下,灿烂美丽的,是还没有被生活撕裂的生命。

如果沈冰和小猛能走到最后,执子之手与子偕老。那才是真正的理想爱情。
  
我以为,浪漫的理想爱情不是玫瑰花,不是多么猛烈的追求攻势。而是我爱着的你也爱着我,我们相爱的时候不亏欠任何人。
我们爱情的天空里没有记忆的阴霾。然后,走到时光的尽头,我生命的终结点上,你证明了我的永远。
可是北爱不会给我们这个机会了。这不是那部“北京,一个冬天的童话”。这是北爱,我们如何爱,它就如何爱。
  
第二集一开场,直接就是石小猛挤公交去的场面,北京的公交是有名的,大家应该都还记得那张传“颂”一时的北京公交表情图,而此时的程峰风流一夜之后还在舒适的大床中呼呼大睡。
  
某些时候用来拉出两个人的生活境况对比,某些时候用来扩充戏剧空间,北爱很喜欢用这种平行场面。
本能的见义勇为,无奈的失去机会,很多时候,生活只是灰色的多米诺骨牌。此时的小猛,让我们除了同情,还有什么呢?上一集他给我们留下的印象也不差。


那时他埋头吃,是因为他没有那么浮夸。这一集,他埋头吃,是因为真的饿坏了。谁说北爱离生活远的?石小猛的帐本,太过真实。大学四年只穿一条内裤的丰功伟绩,也足够真实。何况还有程峰衬托着他。
这时的小猛与沈冰,是太过美好的一对。越美好的东西,在现实中却越是辛酸。
不得不说北爱的节奏把握得真不错,上一集我所担心的语言轰炸,在这一集显然好多了,虽然疯子一出现台词就有些“作”。
  
小猛与吴狄的交谈,自然,沉实,散发着淡而平常的无奈。但底蕴仍在,你刚想沉重地在对于蚁族与北漂的具象阐释中叹气,你就听到了这么一句“程疯子同志一向奸似鬼,现在就让他喝美女洗脚水。”

三个人打闹起来的时候,玫瑰花瓣飘落,《光阴的故事》响起,我的眼睛又酸了。如果我们能永远停留在简单快乐的一刻,忘了房子,忘了车子。忘了一切烦恼,只有这一刻的笑闹。
  
但若真能停留,你如何懂得珍贵?


前一集末尾惊鸿一瞥之后的沈冰,你还记得她是如何出场的么?像是飞鸿照影来,那时的疯子,是不是在她的清澈中,照见了自己?

站在小猛与沈冰身后的疯子,戴上了他的墨镜,遮挡起他的目光,却遮不住脸上半是开心半是落寞的神情。那微微上扬的嘴角,勾起了多少浮华岁月里的轻笑,却再也不是那种同样的含义。


车里疯子那不自然拔高的语调,与无措无营养又急又快的介绍,相对比于之前他对卢蔓佳那种真诚到极致的虚假,你,有什么可以叹息的么?

可是看着这个男人墨镜半褪,微微仰起的侧脸,轻轻眨了几下的眼睛。想起他抱着母亲相片的伤感,你会不会觉得,可惜你在屏幕之外 。


现在我们来说林夏姑娘吧。
  
一直不愿意提她,是因为片花里她给了我太多感动。而在正片中出现的她,似乎并没有那么抢眼。
没有沈冰清冷无尘的卓然,没有紫曦柔润美艳的娇媚。林夏或许真的没那么好。甚至都不太突出。除了二得干净,傻得干脆之外。
钱柜里种种声音,摇滚或是流行,都足以湮没我们的声音。这个世界的花红柳绿,都足以抹匀我们原本的色彩。
林夏的声音从麦克风里传出来,一句句都是注定得不到回音的质询。不是爱情真的那么神秘那么独一无二,而是我们真的擦不开自己眼前的迷雾。
  
尴尬至极的疯子,却根本不是因为林夏的问与泪,而是因为那才刚刚初见的沈冰。
夏姑娘,你知不知道,那比友情多点,比爱情少点的尺寸,是你一生跨越不了的距离。
画面仍然很精致,尤其是三个人三个人一组的画面,特别有韵味儿。
  
醉酒的林夏躺在床上,在酒乡的梦境中嘟哝着令人心疼的话语,而沈冰和石小猛这对依旧美好的恋人,在商量着如何适应现实。
派出所里的疯子和肥四头对头地探讨着女人,栏杆外警察叔叔饶有兴致地俯视着他们。
  
“理想渐行渐远,工作干不干都行。”跟吴狄对话中的疯子的语速低了,慢了,但却是很动人的一段台词。也许他真是富二代站着说话不腰疼,还有多少人在为生存奋斗。但人生更多时候不是这样么?不知道自己到底多想玩,却陷在一个怪圈里被圈儿玩着。
  
此时的石小猛和沈冰还在毛坯房中憧憬着未来。
  
灰白的毛坯房与灰白的回忆却甜蜜。
  
彩色的蓝球场与花衣的疯子,却那么苍白。
  

{五、北京没有爱情故事,只有爱情事故。}

 

认识是一种必然,更是一道双面的墙,外面映着别人,里面照着自己。学会自我认识的人,首先要懂得保护自己。否则,它就是你的阿珞琉斯之踵。
  
 没学会的人,也就是没有自知之明的人,运气好的或许是一种幸福,浑浑噩噩也就过了一生,运气不好的,死了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或许还要大呼一句:“天亡我,非战之罪也!”何其可怜。
  
从现在开始,所有人自我与他者之间认识都逐渐明晰起来。

 

与认识相携而来的是观看中的快感问题。陈导以为,北爱是面镜子,从中可以看到各种各样的自己。然而戏剧的快感不仅仅建立在观众如何看到自己之上,观剧的快感,恰恰来源于观众发现自己能比剧中人更清晰地看到他们自己,就像站在玻璃水箱外的人,欣赏着水箱内的鱼儿无谓又徒劳地在玻璃墙上撞击。旁观者的快意来自于当局者的迷失。
  
这里面有一个微妙的度,观众潜意识中需要一种优越感,但是这种优越感不能来得太容易。让观众一眼就认清剧中人如何迷失,自己如何清醒,观众会索然无味。这也是之前几集为什么经常给人一种交待过急转起僵硬的感觉的原因,假若说审美的时距能再稍微拉长一些,给观众一种经过努力之后获得的优越感,想来效果会更佳。


比如紫曦与ANDY之间的对话,被ANDY那一番老夫老妻般的表白渲染成又是一番似假还真。如果我们不是预先跟着紫曦的眼睛看到了ANDY的行为,我们或许真要沉醉在这一番温情之中了。就像我们之前看到疯子诚挚地追求卢蔓佳时,我们也已经完全知道这是一场赌注。
  
春姑娘,你振振有词地对着曾经的爱人解释爱情时,你一脸平静自如地让他找个女朋友来刺激你自己时,你真听不见心底的声音么?不过我们都会摇头叹息一下。
  
观众需要这种优越感,只是这些优越感,来得太轻易了一点。
然后说一些舒服与别扭并存之处。
  
这一集其实大多相当自然,除了小猛和沈冰在楼顶上的那一场,话剧表演的感觉太重。场景选择得相当不错,“快乐人生吉利相伴”的牌子闪着浅色的光,配着深色的天穹,两个人在自己的世界里自顾自地兴奋着。镜头的角度俯视下去也不坏。但是鉴于之前已经有一场他们背影的戏,这紧接着一集又是他们相依的背影,就显得重复得过紧。两个人穷乐呵也就罢了,还跳上那么一块石台大声疾呼,激情表白,很有话剧舞台表演的风范。不由得人哆嗦了一下。
  
林夏带着沈冰逛街,两个女人的对话承载了太多的现实重量,与她们之前表现的性格似乎有点不相宜。在时尚圈打拼的林夏,以她的身份本来完全说得出这样的话,只是之前几集把她表现得太过简单,太闹剧化,现在突然对着沈冰蹦出一番感慨还真是有点不让人适应。也正是从这些小舒缓的片段中,她的性格开始立体了。
  
物质之间的差距是明摆着的,精神上的差异是难以捉摸的。所以在看到镜头从疯子面前的豪华菜肴一下子转移到石小猛家的几样小菜上,我忍不住笑了一笑。这仍是本剧惯用的对比手法。生活水平不同,只是两边人们各揣心思的神情却是相同,疯子心中有鬼,小猛也是心事重重。
物质差距被描摹得越来越叫人刺心,人心在物质的重压下也会越来越不透明。疯子对来找自己的小猛越是热情,言语间对公司越是不屑,在我们的眼里却越是觉得像一种无意识的显摆。
  
 若不是后面慢慢张开,(主要是疯子回归正常)两人回归正常地聊天,真觉得他就是故意得瑟。其实这是疯子的实诚之处,他根本没想到那么多,但是站在小猛的角度呢?即使他了解疯子,他就不会被现实境况刺激到么?
  
 此时的小猛仍是单纯的,不然他也不会直白地说出自己的羡慕。鸟儿愿为一朵云,云儿愿为一只鸟,不知谁为鸟谁为云。小猛的拘谨,欲言又止,对助理的一声道歉,反倒妥贴得很。还有后面去幼儿园接沈冰时遇上疯子时,说完广告的事儿后时那两声笑,有几分尴尬,又有几分想拉轻压力的努力。张译的表演倒是可圈可点。
  
回不去了,这句话太过俗滥。有明明可以回去可你自以为回不去了的情况,也有明明回不去了你还一厢情愿地以为回得去。慢慢我们也就分不清了。反正都可以拿来作借口。
  
所以今天这对小恋人最打动人的戏不是天台上的相依相偎,也不是饭桌上的举案齐眉。而是胡荣强打来电话时,吃到半路上的小猛紧张地接电话,被噎得顺不过气来,沈冰想为他顺气,可他还得硬装着不断续地回电话。
  
两个人一起,一落,一顺,一滞,搭配得有种异样的温情,远胜过后面沈冰搂住小猛故作欢喜地说“我们的生活还是充满希望的嘛”。
人家都说,夫妻同心,其利断金。世界上最凄凉的事,不是同床异梦,而是其实我们本有着同一个梦,都梦到过我白着头发拉着你的手,可是我们实现梦的方式却不一致,最后我们只能殊途,且不同归。
  
就让我们先静静地听着看着他们喃喃地商量着关于人情,关于房子的问题吧。贫贱夫妻百事哀,寒窗之后又是冷雨,人生路从来没有空闲与你漫步,那何必追问同来何事不同归?
  
北爱仍然在调侃与心酸中安排着自己的节奏。这一场又一场沉郁过后,一眨眼,又是林夏古灵精怪地应付着爸妈。只是,这嘻笑的脸庞后,不也是一颗对爱执着的心在敲击,在驱动么?

 

{六、你最容易伤到的,不过是最在乎你的人。}

 

人生有很多悖论。
比如什么是勇敢,什么是懦弱。
承认你的爱情就是勇敢么?还是为了另外一些承担,掩藏你的爱情才是勇敢?
真真是说不清道不明啊。
放肆去追大胆去爱就是勇敢?还是默默守护只为他找到自己心目中的爱情更是勇敢?
似乎都让人心酸。
  
到底有多大的几率,可以让我们只若初见,初见时便已你情我愿。
好多你情我愿的爱侣,谁又清楚当年他们是从何开始。或者也背负过歉疚与道德的原罪,或者也曾为迟到而在希望和绝望中徘徊挣扎。

 

当时我还跟朋友们笑说,从现在开始怕是疯子真要收起他那“无耻”的笑容了。瞧他以前欠抽的样儿。

可是当篮球场的一幕展现在眼前时,我们大约都笑不出来了。
他最后瘫坐在地,眼中的后悔与失落,这不仅仅是一个男人对兄弟的愧疚,这也会是一个有着自己的基本道义准则的男人对自己的怀疑和敲打。
  
 但是这里疯子所说的话让我太想暴打他一顿,不是之前因那种为他欠抽的姿态而抽,而是为了他动了真情后的迷乱和疯狂。他竟然迷乱疯狂到了用爱情亵渎爱情的地步。
疯子,你让小猛离开沈冰,我可以当作是你任性,我也不怪你坦诚。可是你怎么能说出“条件随你开”这句话呢?你用什么来交换爱情?说这句话的时候你没有深思熟虑,否则,你与你的父亲又有什么两样?
  
还有,这样你知不知道你犯了一个最俗滥的错误。你们还是以为女人是件闪光的物品,可以转交可以退让,可以用来成全你们的伟大或者满足你们的荣耀。
  
 你们从来没有真正把女人当成与你们对等的主体,从来没有考虑过女人的想法,仿佛她们理所当然便是依附在男人身上的。
疯子注定会摔得很惨,因为他虽然有这些养成的富二代与大男子思维方式,但他的本性,却让他渴求着他的生命与生活中最缺乏的东西,也就是那最不能被转让被交换被买卖的东西,那是爱情,那是某种纯粹。
  
可是友情呢?兄弟情谊同样可贵。小猛狠狠将手上的蓝球砸在地上,像是之前一下下砸在疯子胸前的最后一个放大,又像一个强烈的休止符。
 愤然离去的小猛身影已经消失,疯子把自己摊在空荡荡的篮球场上,只剩下那个篮球慢慢滚回来,可那些没有隔阂的情谊,却再也回不来了。
  
顺便抛开爱情线提一下,疯子之所以能把合同偷梁换柱过来,也是钻了程氏企业的“家族”管理的空子,联想他振振有词所说的改变家族企业的积弊,创造真正的现代化公司,岂不是颇为讽刺?
  
人物性格的种种缺点,在聚光灯下毫不遮拦。这就是北爱的现实之处。他们都太过真实残忍。小猛就这样被自己的兄弟冲动之下的话语,否定了爱的权利。当然早前在的哥在房东的口中都已经铺垫过这种音调。


楼顶,仍是那闪着浅色虹光的“快乐人生吉利相伴”,仍是那两个人。可是他们的状态已经大不相同。沈冰的表白依旧话剧风,但也许真是欢乐之音难巧哀伤之词易染?
这一段看得太让人心酸。镜头中一高一低的两个人,将小猛的面庞捧在自己掌心的沈冰,将本应是甜蜜的画面,演绎得如此凄凉悲伤。一个人的坚定手心,捂不暖两个人的地老天荒。
  
小猛不能挺起腰杆大声喊出自己的理想了,他也再不能坦然地面对自己温柔美好的丫头了。一次又一次的落差,比长期的艰苦更可怕。人最经不起的不是惨淡,而是光鲜与惨淡的对比,经不起起起落落的跌宕。
  
 他戴着帽子急进而入,原以为自己已经打算到最坏,刀枪不入,可没想到,不是最坏的情况而是那胡荣强为他准备的欢迎仪式在等待着他,背后的原因在小猛的内心又深深刻下一道。
  
 我承认北爱太喜欢用对比手法了,但是小处的对比用得远比大处的要自然妥贴,尤其是这种心理准备与现实遭遇的对比,要胜过那种平行场景的直白对比。
  
父子冲突时疯子随手摁的那段四小天鹅舞曲,比起其它时候意义相搭交相映衬的配曲,这个可说是八竿子打不到一起去,却是相当有意思地展现了疯子故作无谓的态度。
  
这种冲突的场面,无论起因是爱情还是亲情,有一种共通之处,那便是双刃伤人。不知道为什么,很多人都选择这样面对自己的亲人或是爱人,宁可用伤己的方法来伤人。有句话说的好,你最容易伤到的,不过是最在乎你的人。
  
我爱你,你才最闪耀。我疼你,你才最难驯。但是多年之前,他都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方式来爱他疼他。如果知道,老程,你会不会放弃别的一些东西,来给小程一些更平淡的疼爱?给他一个微笑的母亲,给他许多三个人的晚餐?

 

{七、多希望你的眼睛依旧清澈,可你摇摇头说,越长大,越孤单。}

 

有人说,成长是一种无怨的幸福。多么理想,多么恬淡。一语抹去了成长的种种残酷,风清云淡,却恰恰是求不得。
  
陈导说过,北爱是一个关于时间的故事。也曾提到过,北爱关乎成长。那究竟北爱的主题是时间还是成长呢?其实,都是。还有青春,还有爱情,还有梦想的生长与葬送,人性的挣扎与蜕变。都不是什么新鲜主题。
  
但我们都知道,主题这东西,非常有限,来来去去就那么几句。不好意思,这个不能像紫曦定义爱情一样整成三字经概括。
  
对于作品来说,同时存在多重主题很正常。而且在我的理解中,时间和成长,可能还算不上两重事。
  
成长与时间并不冲突。成长,需要在时间里完成。时间,成长会触目惊心地证明它。

北爱中的成长主题,正是在时间的维度中渐描渐显。沉浸在时间的过去维度,亦即回忆之中的人,是最难以完成成长这个任务的。只有向前看者,方能成长。成长有不同的层次,比如超越过去而成长,比如冲撞现在而成长,比如追逐未来而成长。
  
不能成长的人,究其所以,无不是被时间给落下了。换句话说,他们是被某种过去所抓住的人,是放不下放不开之人,纠结,执念,是一种阻碍你成长的心魔。
  
而疯子,吴狄,之所以能成长,恰是往前看了。在疯子遇到沈冰之前,他也是沉溺于回忆之中的。他放不下他对父亲的怨恨,放不下对母亲之死的执念,所以他用他自己的青春来报复,成长的门被他自己锁上了。
  
但从今晚开始,沈冰是一个契机,对他来说牵一发而动全身。父亲的缺席,代表了成长的不可避免。他那个没心没肺的铃声消失了,那个过往的疯子,也要开始慢慢蜕变了。
  
在吴狄放下紫曦之前,情况亦复如此。是伍媚的闯入,为他打开了一片新世界。
  
伍媚给予吴狄的这种成长,还是一种异之火花的迸发。吴狄起初似乎并不欣赏伍媚的言论风格,但是,却不能抑制自己一步步被她所吸引。这也再次证明了人大多会先渴求自己身上不存在的特质,然后再去挖掘那更深一层的契合。因异质而相吸,是许多场天雷勾地火的爱情的老套路。
  
那些表面相似的同类,恰恰往往与爱情只能并道而驰,却难以合二为一。

篮球场里还是那两个男人,不再激烈冲突的两个男人,却让我泪眼朦胧。
  
他们依旧真诚,即使他们的感情回不去当初,他们也还没有对彼此算计与欺瞒。小猛的话语并不是冷嘲热讽,那平淡低沉的描述是他最后的尊严。可是他的尊严太别扭,太纠结,太压抑也太狭隘。看似不谙世事的沈冰一眼能看穿的问题,在小猛这里却足以将他的神经崩成一根一弹就断的线。这样的他,怎能不被有心人利用?
  
小猛也需要成长,可是人生的岔路口,一旦选择了就再难以回头。最后长成什么样,都要自己承担。
  
重过倡门万事非,同来何事不同归? 梧桐半死清霜后,头白鸳鸯失伴飞。
原上草,露初晞,旧栖新垅两依依。 空床卧听南窗雨,谁复挑灯夜补衣。
   
借这首小词,献给小猛与沈冰那来自西南小城的爱情,献给我们那些曾经眉眼无邪却终究难经风雨的恋情。
  
不要去责怪风雨,只能承认,我们的爱情终究不够强大,我们的内心终究不够坚韧。风刀霜剑严相逼,谁有那个闲情去聆听林妹妹的感慨?就算此刻我在这儿小文艺小感伤着,明天我照样打点出一脸亮色去朝九晚五。
  
小猛是凡人,沈冰是仙女。仙女能渡化浪子,却未必能点化凡人。沈冰的规劝,在小猛听来已经成了另一个世界的箴言。
  
这一首离歌在小猛用物质来装点自己的爱情时已经越来越清晰。你想要的和我已经不一样,转不转身,最后都不再是一个方向。拿到二十万之后的小猛与沈冰在马路边相拥的那一场戏,两个人的欣喜都不自然,都相当“装”,却各有原因。
  
其实男人和女人,真的是两种奇怪的动物,似乎总没有互相满足的时候。等天晴时候我们已经散落天涯,才想念从前的风雨同船,而我不再透明的眼光审视着打量着,以为每一个试图登上我的豪华游轮之人,都心怀不轨。
  
多希望你的眼睛依旧清澈,可你摇摇头说,越长大,越孤单。

 

{八、多少人在清醒地沉沦着,明白地放纵着。}

 

人群中这些面孔幽灵一般显现,湿漉漉的黑色枝条上的许多花瓣 。------庞德
  
都市中满目疮痍的不仅是繁华,也是人心。
但并不是所有人都会对此感到痛彻心扉的惆怅。
同样是在高处俯视芸芸众生,有人心怀悲悯,有人指斥方遒意气风发。
同样是在低处仰望欲望的苍穹,有人满心悲怨如小猛,有人恬淡安定如沈冰。
让我们陪着他们一起直面这些满目疮痍却又各有执著的人心吧。

先说一段亲情戏。疯子把父亲气进了医院,然后父亲便一直昏迷不醒,成了虚设的宝座权杖。这一戏剧冲突如果依原型说而看,可以说是宙斯对乌拉诺斯之阉割的变形,也就是儿子对父亲的去势与放逐。儿子花心与游戏情场的行为无疑是对父亲权威的挑战,更进一步说,还是一种潜意识中对父亲权力的分享与替代。
  
疯子母亲的去世安排得很恰好,十岁的时候,恰恰是俄狄甫斯情结本应大致完成了的时候。但是由于父亲的一直半缺位(不回家,对妻子不忠),这个情结的完成被不断延宕了,对母亲的爱与对父亲的恨被保存同时强化到了现在,相当合理地解释了他为什么不能正常转移感情到合适的异性身上。
  
死去的母亲在他的记忆中成了不可替代的完美,直到沈冰的出现在某种程度上唤醒了这种对完美的追寻。注意,是一种对自己定义的完美理想的追寻,并不是沈冰真的有多么像他的母亲。

父亲的阴影本是始终笼罩在他头上,包括对他人生的安排,逼他放弃音乐选择从商,但这在另一种程度上何尝不是对他的荫庇呢?因此,当程胜恩昏迷住进医院后,父亲在权力上暂时性的完全缺席才给予了疯子直面商场人心的机会。
  
疯子自诩自己是个聪明人,觉得自己一眼就能看穿胡荣强那样的虚伪,而这个世界,将会用事实狠狠地教训他。毕竟,就这个父权制的世界而言,放逐父亲不算太难,但是要如何收拾父辈的江山,才是最难的一件事。
   
如果把大德比成一座小朝廷,那洪叔与梁叔自然便是辅佐的忠臣与奸臣了。这又让我想起了第一集我说过竟然在北爱这样的时尚剧里感觉到了戏曲的味道。在表现上,大家还记得京剧里忠臣与奸臣有不同的脸谱吧。扯远了有点。

情场上的人心,更是迷蒙不定明暗斑驳。
还是那一句话,多少人在清醒地沉沦着,明白地放纵着。
  
明明害怕,依旧逞强。明明疼痛,还要在霓虹的伪装中歌唱。其实每个人都需要寄托,只不过方式不同,有的人选择精神上的寄托,于是我们说那是信仰,比如林大夏。有人选择物质来寄托,于是我们可能说她拜金,比如杨紫曦。
  
寄托没有错,只是寄托也需要尺度。如林夏所言,安全感只能自己给自己。过分的寄托,无论是精神还是物质,都可能让你遍体鳞伤。精神上的寄托垮了,叫做绝望或者幻灭。物质上的寄托丢了,叫做一无所有(因为追求物质寄托的人是不会想到自己在精神上有什么拥有的,通常也没有)。
  
显然前者好听一些吧?这也难怪,人自诩万物之灵长,不就是仗着那所谓的精神么?

小猛说不看好他们两个,因为一个太唯心一个太唯物。但唯心与唯物,精神与物质,真能区分得那么清楚么?在紫曦的眼里,所有的鞋子都会对她哭对她笑,甚至能给予她安全感,物质在她的眼里有了灵魂。而在吴狄的眼里,圣洁的爱情是实实在在存在的,精神有了物质的重量。
  
爱情,爱情,自己分析,自己任性。春色撩人,无解的爱情追索不到答案,有弱点的人却终究要被命运裹挟。紫曦与吴狄,就这样在两条线上分分合合,交叉成纠结的轨迹。
  
小猛的在场,在紫曦选择这一场戏中毫不多余。这是一个衔接。紫曦与吴狄的经历,在小猛本已薄弱的信任上又狠狠划了一刀。不能怪外力,只能怪自己太过脆弱。小猛不明白,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不能简单相比。如何能用紫曦去比较自己的沈冰?而且,既然有勇气去爱,为什么没有勇气去面对爱的伤害?

安全感这个词语确实有些太过“关键”了。安全感是什么?细思之竟然介于精神与物质之间。光看字面以为是精神,再一体会又发现安全感还真只能用物质来保障。
  
 这也合理,从小受马哲教育的我们,不是应该做一个唯“物”主义者吗?但是很多人都忽略了一个问题。那就是,物质有什么标准?香车豪宅是物质,吃饱穿暖就不是物质?
  
请别用欲望来掩盖和扭曲安全感这个本应简单的词语。借用海子的那首《房屋》:“你在早上 碰落的第一滴露水 肯定和你的爱人有关 那雨天雨地哭得有情有义 而爱情房屋温情地坐着 遮蔽母亲也遮蔽孩子 遮蔽你也遮蔽我”致所有为了房屋而挣扎的人们。
  
究竟一所别墅还是一间蜗居才能给你安全感,这都无关紧要。要紧的是,选择了,就不要后悔。勇敢去承担你的选择。

 

暂时缺席的父亲回来了。虽然还拄着一根拐杖,但一举手一投足已足以改变全局。这是父辈的力量,这也是他们应得的力量。因为除了中国社会几千年累积的父辈地位之外(实质上这种地位近些年来已被严重冲击,无论是从文化上还是从物质上),他们比儿子一辈所多经历的多积攒的物质资本与文化资本,本应让他们拥有这种力量。

 

多年的媳妇熬成婆不容易,儿子要取代父亲的位置成为新一代父亲也不容易。无论是疯子,还是小猛,对于程胜恩来说,在权力上都是那么苍白单薄。

区别不过在于,疯子还有亲情牌可以翻,而小猛只是一个交易的对象。老程的每一句话,都在小猛隐藏的创面上狠狠戳下。他现在最缺的是什么,老程就许给他什么,所谓机遇,所谓成为一个圣者的机遇。他心中模糊的画面,老程用自己的手指给他描成了一片锦绣江山。

 

老程最后的话,一连串的句式简直让此时的小猛已经毫无招架之力。最后的两点才是重音“帮了沈冰,帮了你自己。”镜头从大到小,又变化了方位,但依旧是两个人对坐的画面。然后慢慢摇到屋外的街道。

还记得刚才老程唰得一下拉开窗帘时窗外的街道么,那时他给这个小伙子看清世界。这时的世界无须任何人观看,但许多事情在改变,在发生,成为和即将成为事实。

  篮球场边,小猛看见往日的自己也站在回忆之中与他对视,可自己的身影却比别人还远。粉衣的疯子对他说:“再不上场,该落后了。”是啊,小猛一直都知道自己落后,因为那是天生的。而现在,他觉得,他需要靠自己来填补这个巨大的缝隙了,他该上场了。

  我只能说,在潜意识里,小猛绝对是自欺了。他自欺欺人地暗自以为,他不是真正地放弃沈冰。他以为,强大的物质基础终有一天能让他得回一切。

  可是在这个世界上,最经得起消磨的是爱情,最不能存入当铺等待赎回的也是爱情。他以为,只要他放开了沈冰这个负担,他就能全心全意地在人海中冲撞爆发,将球投入所有篮框。

 

石头,如果你看着丫头的眼睛,你还能说得出来那句话么?你觉得你自己说不出来,所以选择了电话,对吧?其实你低估你自己了。

我们也许是被命运轧磨的可怜谷粒,却每一颗都有自己的既定轨迹。所以也不必去奇怪为什么丫头就这么收拾行李走了,其实,一切自有定数,不是么?

当你认同了老程的规则,当你与疯子之间的交谈也成了一场交易,当你那句“永远是我哥们儿”已不再如往日真诚。你真的不知道,你放弃的,你舍去的,到底是什么吗?

如果你不知道,你为什么哭得撕心裂肺?如果你知道,你为什么还是义无反顾地踏进了那没有丫头的下半场?时间是你唯一不能输掉的,你确定吗?你知道时间的含义是什么吗?

如果时间只是时间,时间只是简单的滴答滴,时间只是金钱计酬时掐着的秒表。一切都会很简单。但时间不是,时间还是曾经你我两小无猜的面庞,时间还是我们。

你以为你向前走去,轻装上阵了。可你放不下的怨恨,执著的报复心,淡不去的留恋,怎么能让你真正的成长?

疯子,我今晚真不想说你什么了。你还是那个没长大的小孩,除了撇清自己的关系之外,你就像个被蜜糖香味吸引了的小蜜蜂,嗡嗡嗡地绕着飞向自己的目标,却不知道通向目标的道路上藏着多少人的辛酸。
你还需要跌打,要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许多艰辛和无奈。因为这个世界已经没有公平可言,当爱情被权力加码,有太多的蝴蝶效应,都可能成为一个人一生的原罪。

今晚最有爱的场面是两个女子的相处,就像范范所唱,一个像某天一个像某天,你拖我离开一场爱的风雪,我背你逃出一次梦的断裂。温情中略带点惆怅。

就北爱而言,几位姑娘的个性虽然够鲜明,却没有几位小伙子的性格细腻饱满。或许只能解释为创作者的眼里充满了可爱的姑娘,但创作者毕竟不是姑娘。而用女性主义批评的视角来看,作为男性主导观看与写作的产物,能站起这么几个并没有完全落入天使魔鬼两端的女性形象,已经实属不易。

大夏,你是真的很了解疯子,知道他就是个没长大的孩子。但是,男人想要的,或许并不是一个最了解他的女人。

王国维说,人生的第三境界是众里寻它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是灯火阑珊处。

佛家云,老僧最后的澄定眼光中,看山是山,看水还是水。

万方千相,终归一宗。

伍媚有许多令人赞同或不赞同的大道理。吴狄却只有一种简单的态度。就像刀刀说,世界千头万绪,可线团只有一根线。吴狄就是那个只扯着一根线来走世界的迷宫的人。

有网友说他温润却懦怯。其实他骨子里比谁都固执。他有自己认定的一套准则和处世方式,不因受挫而改变,不求随世而腾达。他更不盲目地去与别人比较,去羡慕别人的生活。

当然他也不聪明也不非常豁达。他认真过头,而且不喜欢想太复杂想太多。但那正是他的可爱之处。

伍媚也许强势,却在与吴狄的遭遇中并不那么游刃有余。

这是两个心理都相当强大的人,互相打磨,互相学习的过程。吴魏也同样强大,但他的强大与伍媚或许太过相似了。在前面的篇章,我曾说过,爱情需要异之吸引。太相似,太了解的人,或许前世转过四百九十九次身,今生看到你的背影已经能重绘出你的轮廓。

我不知道这是不是一场爱情。但爱情有什么模板?

“你今生就没有爱上过一个男人,不是因为投机?”

一个女人的铜墙铁壁,不怕火箭炮,只怕另一种磁性的吸引。伍媚那声假装不介怀地“下次”,比各种柔弱更叫我心疼。

这一集的剧情节奏我有一点很喜欢。那就是当所有阴谋、报复、潜流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中时,小轻松与小逗乐也在疏朗地穿插着,不像开头那样闹闹嚷嚷地挤一块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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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疯子,没有人能永远无忧无虑地疯着的。上天多给你一些,也会在其它方面少给你一些。你会知道,人生要负起的责任,远不止追情逐爱。

你看那头小猛与吴狄强欢佯笑,这头沈冰虽有两人陪着也食不知味。

这一生一代一双人的梦碎了,这两处相思相念难相守的这才是生活,谁能够笑着说开始新生活就开始?谁能够淡淡说没事就真没事?

小猛的语气,腔调,你有没有觉得隐隐约约带上了另一个人的影子?比比划划地给吴狄讲道理,提点他。那感觉,是不是与以前的疯子有些似是而非?小猛,你是真的要向疯子“看齐”吗?可你本末倒置了。你想看齐的不是疯子,而是疯子的身外之物。

最无奈的事情是,好多事没发生就不能假设。所以我们只知道疯子也认同要让自己的女人过得好一些,却不知道如果疯子处在小猛的境地上,他是否了解怎么样算是让自己的女人过得好。

小猛跟吴狄的争论直接把“成长”与“回头”摆上了台面。这一段交谈说理性很强,几乎是在直接借人物之口传达各种观念。但是尽管长,尽管几乎纯粹是观念的斗只是没有一种观念是作为观众应该轻易认同的。就像陀斯妥耶夫斯基小说的“复调”,每个人物都有一套自己的哲学,然而作者并没有告诉你他赞同哪一种。

不过作为观众,作为读者,你会有自己的偏爱。这也是应该的。
所以我觉得小猛误读了成长,更误读了回头。
成长本身就是不能回头的,他却在以为自己走对了成长方向的同时,还以为感情可以回头。

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成长负责。人只能学着自己长大。

  紫曦也是如此。坐在鲜花丛中黯然的她,还不明白么?花无百日红。如果一个人懂得了花开花落自有时,懂得了花期的盛放只是一季的灿烂,懂得了再多浮华也只是过眼的装点,才会懂得什么是真正的安全感。

  出来混,总是要还的。

到目前为止,这十七集,让我发现,在北爱中,女人跟女人间的对手戏比起男人跟女人之间的对手戏,更能让几个女子形象鲜活起来。跟她们的男人在一块的时候,她们总归近于一种原因,或者一种结果,要不就是一种诱惑,一种动力,或者一种象征。只有跟她们的在一块时,她们才更像我们女人自己,像我们身边的姐妹们。

  所以我们要不要再呼唤一次,让时间停止在这三个女人一台戏上吧。

  虽然,跟那些的两个或三个男人对手的戏比起来,女人戏还是缺了一种厚度。就直接拿吴狄小猛对酌的戏或者吴家两兄弟对手戏跟三姑娘喝酒的戏一比,无论是台词,还是表演,女人戏都稍缺了一种穿透心灵的东西。请允许我再次把它归结为主创者是男性。

  那年在迷离不定的所谓爱情所谓生活中或是淡定冷漠,或是泪流成河的我们,那群孤单而又高傲、明净而又灰暗的女孩,那群非大龄伪文艺女青年,在深夜里互相呢喃着什么,在宿舍里关上门放着音乐折腾着吉它灌着啤酒从时代的禁忌争论到古老的传统,从哲学的病毒争论到文学的沦落。我本楚狂人,凤歌也曾笑孔丘。但是原谅我,不能够细细回忆。

  不能够告诉你们,那时候的我们多疯狂又多理智。

从一个会议室的场面开始,分支出了两个世界。
  大德的会议室里,其实本来是容不下疯子这样的存在的。这是一个成人的地盘,这是“父亲们”的游戏场,这是一个成年人的金字塔,本不应该有疯子这样孩子的容身之地。所以现在疯子的任何宣布,都是一种僭越。在旁人看来不过是孩子的喧哗。
  孩子们的游戏规则跟父亲们的游戏规则不太相同。 大门打开,程胜恩拄着拐杖站在那里,那是拐杖,我怎么恍惚觉得,那更像柄权杖?
  在会议室里,疯子和小猛似乎一样,但实则大不相同。一个单纯躁动,一个胸有成竹。疯子握着的是他还不自知的双刃亲情筹码,小猛握着的,却是一桩和“父亲”直接进行交易的筹码。
  一切的操控者仍然是父亲。
  但是我们要记住,父权制的历史就是一个去势的历史。说得直接点,不阉割父亲,就要被父亲阉割。所以我们可以耐心些,继续等待。
  插一个意见,这段会议镜头拍得不咋地。主要人物如程胜恩梁君正等人都还算扎扎实实,只是整个场面的表现手法过于流俗。只要董事长一宣布一个决定,下面的人就跟小学生似的交头接耳,这是一场大公司的正式会议该有的场面么?
会议结束,两个似乎走进了同一阵营里的人,眼光都不再那么纯净。
  疯子是不愿意想也懒得想,他的心思在别处。但并不代表他是傻瓜。别说小猛在他身后冷漠带刺的目光他看不见,事实上他面对小猛的态度也不那么自然。
  他只是愿意相信别人。
  而小猛,愿意相信的,恐怕从今以后只有自己。
  起初他是连自己也不信的,如果他信自己,他就应该相信自己能给沈冰沈冰所要的。
  但他只有把自己放在一个独立的位置上,蒙起眼睛不再让沈冰的强大与淡定辐射着他,他才开始相信自己。世界挤压着他的心脏,直到狭小得连一个女人的爱都装不下。
开了叉之后的两个人又回到了各自的世界。
  小猛的世界是小猛的世界。
  里面有他费尽心机押上了自己仅有的一切换来的报复的对象。里面有他终于翻身的滋味。一个人的伸张是另一个人的卑微。到底是这世界的空间太逼仄,还是人心的空间太逼仄?
  这一声声的称兄道弟,那“亲哥哥”“亲弟弟”的回忆实在是压得人牙酸。
  我不愿意去评价这里面谁最可恨谁可怜谁可悲。我只想引用萨特的一句话:他人就是地狱。
  这是存在主义哲学的切心之处,非常实在。一边说着存在先于本质,每个人都有自由选择的权利。一边承认人的最大弱点就是自欺自瞒自我沉醉,然后认定他人都是自己的地狱。可是在他人眼中,你也是他们的地狱。
  小猛,你还真是实践了自己说过的话,没有钱,连人都不配当。
  再见吧,青春。再见的是青春,又何止是青春。

疯子的世界是疯子的世界。
  里面有和他一起疯癫玩闹的林夏。其实他们两个人的节奏真搭啊。可惜我望着你的侧脸,你却只遥望着天边。
  疯子对紫曦的鄙视显而易见。但是其实最没有资格鄙视紫曦的就是他。紫曦并不是没心没肺的人,紫曦从来没有想过要“玩”什么。

  今晚的节奏挺散的,疯子排列了四大美女考吴狄的真心话时,我只想说,收起你那无耻的笑容。与其忙着管别人的闲事,还不如先去学会反省自己那些糟烂事儿。这一场又是绝对的男性主导凝视的产物。女人只是被排成一排以供观赏和挑选的。不过伍媚的一句话很出彩,“吴狄为小曦跳楼那事我们都知道了。”无意识中反转了这一主导方向。

  直到篮球场节奏才又一紧。发现篮球场真是个拷问灵魂的好地方。小猛在这里自我拷问过,疯子在这里被拷问过,还是两次。吴狄也在这里自我拷问了。可是没有人的拷问真正起到了多大作用。反省如果只是用来自我解释而不是自我改变,那你反省一百次,也不过是多一些风花雪月的感叹流逝在这滚滚红尘。

  所以疯子,你要懂得什么是爱情,还有一段好长好长的路程要走,远比通向香格里拉的路程还远。沈冰的冷漠与坚决,不仅是对各种珍贵感情的守护,也是一个有自尊的女孩对独立自我的守护。

  可惜这个世界上懂得这样守护自己也守护别人的女孩太少。黯然告别心爱鞋子的紫曦,我们并不知道她懂了没有。再见了吧美丽的水晶鞋们。灰姑娘要坐着自己的南瓜车离开了。它们还会对你哭对你笑么?如果你太相信它的哭与笑,或许有一天,你再也不知道自己还会不会哭与笑了。
疯子义无反顾地追随了沈冰去了云南。我们会期待,他能接触到另一个世界。

  火车上这段轻喜剧我得说展现了创作者的幽默天分。但是,不觉得这场面怎么看怎么就是两只孔雀比开屏么?当然这是各种族群最原始也最朴素的方式,直到现在,在各地方民族里也还有这样的方式。但是在这么一个车厢里,对着一个冷冰冰的女子。这种场景怎么看怎么令人不是滋味。果然是百味交集难以形容。

  另外,这位配角选的不是一般的猥琐。但他还是有个亮点,外貌的不扬并不能让我们把他看成一个完全的笑料,他真诚,热情,并且在疯子试图用钱收买他让他给换座位时狠狠地鄙视了疯子,我不禁要拍手称快,别以为富二代思维就能通行无阻。总的来说,在喜剧场景中他的作用是接近于逗乐的丑角的,但是实际上,幼稚无赖,依然满身惯性思维毛病的疯子,更像这场戏里的小丑。

  PK赢了之后的疯子,自以为得计。他不知道,他又犯了篮球场的相同错误。他以为,只要沈冰身边的人“让位”,他就能取而代之。沈冰的断然起身,正是对这种无视她自主权的反击。我不是任你们摆布和赠送转让的木偶,我是我自己。

  总的来说,我还是喜欢火车上这场戏的,因为我喜欢车厢这个场景,硬座车厢的夜晚,是个有趣而且亲切的场景。还略微地喜欢了下沈冰眼里看到的那个,歪着头侧着脸睡着,有点像个在受委屈的孩子的男人。

林夏,夏姑娘,在昨天的重创之后,再看到你都有一种闷冷的心疼。酒吧中物是人非,虽然你并不介意,但是看到肥四的女朋友,你也不是完全没有一点失落的吧。但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在变化的世界里,还有些东西是不变的。比如那个坚持来听你唱歌的男人,比如你自己心底依然坚持的爱情。

  但我还是有些疑惑,难道失恋的女人,就一定非要个谁谁的陪伴么?其实生活中的我们,大多也是选择独自疗伤的。这个世界已经让女人学会了自己坚强。不做一根藤,也许是因为认清了这个世上本没有可以依靠的树,所以我们不如自己长成一棵树,一半在风中摇荡,一半落成地上的荫凉。

  因为爱情,不会轻易悲伤。只是爱情,常常像一首偶遇的歌曲,突然击中你的心脏,让你无法不悲伤。

  北爱的全景式扫描再度出手,林夏的相亲戏又容进了当下的热点之一。不过,我想说,亲爱的北爱,就算你信仰自由恋爱,你不用这么可劲打击相亲的人们吧?

极端是件可怕的事情。真正的人,不应该只靠精神而生活。所以我们说爱情不能吃。可是真正的人,也不能只靠物质而生活,所以我们辛辛苦苦走着钢丝寻着平衡,不小心便可能跌得粉身碎骨。

  小猛再一次把自己的弱点暴露在了梁君正面前。也许这一回情况的确不同了。他不再是一个只会暴露自己弱点的人,他也学会了寻找别人的弱点。但是,游刃有余并不是难事,难的是,游刃有余能够给予你多少幸福?

  你知道你的仇恨甚至现在已经无法被放置在阳光下。本来,你还可以大大方方地恨,理直气壮地怨。而现在,你甚至不敢对往日的兄弟吐露一句真心话。值吗?累吗?丫头的温柔是你夜夜夜夜的梦魇。公司空荡的会议室里,没有温情,而你的心,也还没有冷硬到刀枪不入的程度。

  也许只有出让理智才能留住爱情,也许只有路过千帆才能靠近MRright.吴狄说,理性就不是爱情。可也许并不是这样。我还是相信曾经有位哲人说过,人类的爱情之所以是爱情,不同于动物的求偶,就是因为爱情本身已经包含了理性。

  至于如何去爱,选择怎样的爱,是占有还是成全,是把自己放在第一位还是把对方放在第一位,那并不是爱情应负的责任,而是一个人品的问题。爱本身确实没有错,爱不分性别、年龄、种族,甚至可以穿越时间穿越生死。可是爱的方式,这种千相万态的表现,怎么能没有对错?

爱情的场景终于离开了都市,带来了一种新的感觉。也正如编导所说,新的一页在这一集翻开。

  但,并不是我们表面看到的那样,这不是对香格里拉的朝圣,或者对异之文化的沉浸。

  这是一群生于都市长于都市的人们,一群已经将根扎在都市中的人们,一群都市的产物,对一片风景的欣赏,对自身民匮乏的东西进行品尝和猎奇。

  程峰之于沈冰,这段爱情就像一个隐喻,喻指着我们之于云南这片神奇质朴的土地。都市里的我们,因为忘记了远古的呼唤而偶尔心慌,于是我们会偷空四处行走,以为自己在试图寻回,其实只是为了缓解这种慌张。

  有谁曾真正爱上那片土地呢?有谁真正转山转水转佛塔,只为寻回那遗落在天地间的古老传说?有谁放低身体,物我两忘,不再用“我”的目光脚步去征服那片土地?有谁爱着一个女子视她如这天地间的精华而绝非赏玩?

  我们终要回归都市,因为我们的青鸟,已经飞不出都市这个笼子了。

二十二集开头的两段平行剧情,有一个共同的特点。

  都是轻松明快的调子,只是知情的人儿并不那么真正轻松明快。

  有人在一厢情愿地追逐,有人在用模糊的身份暧昧地相处。

  或许我们先不必思索得太多。我们先像那两个从都市来的小孩一样,把一切先抛诸脑后,只兴奋地对着那个美丽的西南小镇欢呼,在石板路上奔跑吧。

  也不管我们究竟是以什么姿态来临到这儿,面对着一种像《竹林的故事》里描述那样的氛围,谁不会心头一阵如洗如拂的舒爽。葫芦丝柔柔地吹来时间的气息,彩云之南的阳光,画成一道道写意的笔触。

  正想好好轻松地把它且当风光纪录片一样体会下如画如诗的小镇,且骗骗自己生活在远处。不料疯子再一出场,那一身衣裳立马让我喷了。明知道游客们都是如此,可这出现在电视剧中,就是一种神奇的不协调。因为他们根本就不是货真价实的游客。也立马用他们的言语把我拉回了阴影重重纠结难解的现实。这不是真正意义上世外桃源的小镇,这里也有着贫与富的差距,也有着一心要飞出的凤凰与麻雀的区别。

  疯子啊疯子,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问题是你根本不知道问题是什么。

  小猛家的景况,还不足以对疯子造成多大的影响。穷,毕竟只是一种表层的苦痛。

  当疯子撞开了沈冰家的大门时,生活更深一层的门,才刚刚向他打开了一点。

  瞧着装模作样的疯子,还有无奈转身去取钱的吴狄,我想说:老吴,你在他心里,就一提款机。呵呵,玩笑。

这一集里,我好像才重新开始审视沈冰这个姑娘。长裙垂落到地面,清纯宁静一枝亭亭,虽然不是特别中意疯子的拽文,但还是有些被那句“与这炎炎浊世背道而驰的清凉”给打动了。葫芦丝悠悠响着,两个年轻人互相凝视着,眼神中有收,有放。来来去去间,有伪装的陌生,有纠结的熟悉。轻叹一口气,疯子,你配不上沈冰,真的。不为任何现实,不为任何过往,只为这一刻,她是那么一个钟秀毓秀的人儿。衬得世间须眉皆是浊物。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生者可以死,死者可以生。”这段临川先生汤显祖的话,曾感动过多少幽禁闺中的少女。吴吴山三妇合评本,为牡丹亭泪尽而亡的小青,都证明了爱情的感天动地。只是哪里还有杜丽娘与柳梦梅这般纯粹炽烈的性情中人?似这般花花草草由人恋,生生死死随人愿,那便酸酸楚楚也无人怨。曾经说自己不想不愿的疯子,是真的不想不愿么?怕是明知是无法自拔,再回首也是甘之如怡。

  这段台词如果非要从艺术设计上来考究,不能说融合得很自然很巧妙,但在这个明明就是一个造梦般的小镇中,出现这么几个都不那么正常的人物,说这么几句不那么正常的台词,似乎也尽可以原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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