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日记:138

个人日记

    曹天雨雇了一辆桑塔纳红色轿车去医院接君君,就是想到红色代表着吉祥如意喜庆健康。不过,选择这样一个环境见面有些尴尬,医院是人最忌讳去的地方,可转念一想也只能如此,不可能去刘家豪宅接吧?两个男人在一起多么不自然,在心理上都无法接受。
   天雨去超市买了一兜水果,那天已经扔给老爷子二百大毛,这对天雨来说是不小的数字了。
   嘱咐司机在医院门口等会,胖子司机很不满,时间不能太长哈,不然耽误我做生意,或者你加钱。
   曹天雨回了句,很快的,你别宰人就好。我是个土包子,但我也见过世面。
   你什么意思?司机从车窗探出锃亮的大脑壳追问了句。
   没意思,等着吧。
   天雨懒得跟这种人磨叽。潜意识里,君君和高娥不会坐出租车,他们自己有车,可他是个长球的男人,蹭女人的车坐觉得丢人。
   不管他们母子坐不坐,这车他必须租来,有时候面子是男人的尊严。
   曹天雨进了特护病房时,君君依旧保持原来的姿势坐在老陆头病床前的椅子上,看到曹天雨拎着一兜水果进来,君君的表情有点不自然,急忙松开了握着老陆头的手,老陆头很兴奋,来了!你这个酒鬼,以为你在家又晕上了呢。
   老陆头用眼神示意君君和爸爸打招呼,君君低着头声音很小的叫了声,爸,你来了。
   哎!来了,君君你,你们什么时候到的?天雨一抬头发现高娥端着两杯热水进来了,她是在曹天雨经过暖水房门口时看到他的,就多倒了一杯水。
   嗯,高娥。我来的晚了点,乡下道路不比你们城里,嘿嘿。接过水杯,天雨说,谢谢。没喝,心里装着事儿,又不好意思开口,嘴唇子动弹也没敢说,还是老陆头替他说了,娥子,我这边有护士照顾的好好的,你看,天雨家老爷子那点要求咱就满足一下呗?也不远,三十分钟就就到了。
   天雨看着高娥的脸,特护病房的灯光很温暖柔和,高娥在用一把水果刀将一只苹果削出一圈圈可爱的皮儿。
   别都大眼瞪小眼,看我干什么?爹,你答应了,我也不好驳你的心意,天雨,咱们现在就走?还是再呆一会儿。
   天雨忽的站起来,别坐了,司机还在楼下等着呢!
   三个人下了电梯,医院门口,胖司机见天雨他们慢吞吞的样子,按了几声喇叭催促。
   走进车前,司机埋怨了句,你老哥娶媳妇上花轿啊这么慢!
   高娥不乐意听了,咦,我说司机同志,你以为我们稀罕呆在这里啊?你说话咋这么没水平?
   司机也火了,怎么,嫌弃我话不好听那你们别坐我的车啊!
   不坐就不坐,你以为谁稀罕?高娥立马给韩霆电话,让他从第一人民医院把她的车开到中心医院,有急事。
   你不用,就赔我钱,我在这旮旯等了快一小时了。
   你要多少钱,说个算。
   给二百,不多吧,从乡下到城里,来回一百多里路。
   高娥从鳄鱼皮包里掏出二百扬在司机的驾驶室里,拿去吧,够不够?不够我再给你!
   胖子知道遇到有钱的姐了,加上韩霆把白色宝马车开在他们跟前,他一瞅这架势,脚底抹油,开溜。
   老爷子好多了吧?娥子,哦曹大哥来了。车开来了,我先进去看看老爷子,你们有事就去办吧。
   韩霆打完招呼就孤自进了医院,高娥说,上车吧,天雨,君君坐前面。
   天雨坐在高娥的车上有着说不出的滋味,凝视着她开车的背影,自惭形秽,如果多年前自己好好把握这个女人和家庭,也许,高娥和君君就不会离开他。可惜这世界就没有卖后悔药的。也罢,看着曾经同窗共枕的女人过的幸福,儿子也有个有钱有势的继父,他曹天雨也心踏实了。
   高娥的宝马车开进帽盔屯时,天下起了雨,雨点辟辟啪啪落在车上玻璃上,有节奏感,雾蒙蒙的山里没有人在外边。
   偶尔的看到一个汉子戴着斗笠牵着一头老黄牛急急朝家赶。
   在乡下这二年已经很少看见牛马骡子驴了,他们耕地铲地都用农耕机了。娥子很怀念和天雨一起耕地种田卖蔬菜的日子,只是这样的美好都在记忆中存档了。
   曹至多早就在大门口等着呢,他手里卷吧着一只喇叭筒烟,和邻居老张婆子拉着呱儿,老张婆子一边逗弄着怀里的孙子,四岁大的还赖怀儿,惯的要命,曹至多看不顺眼说,就你家有孙子啊?这大了一天到晚捧在手心里,累不累?
   老张婆子说,操,你倒是有孙子,可人家跟了别人的姓儿,你还得瑟个毛!
   曹至多抠了下鼻屎,抠出很大一坨鼻屎,抹在门口老柳树上,自豪的说,你还别激将我,俺孙子,马上就回来看俺。
   老张婆子嘴一撇,俺不信,你白天做美梦啊?
   曹至多扬了扬胳膊弯的扫帚,看到没?我家是比以前干净了?
   老张婆子朝院子望了望,是利索了点,可这天就要下雨了,谁还选这样天气出门?你,孙子,君君他真的回来看你?
   撒谎,我是这个。曹至多做了个王八的手势,老张婆子就信了,老张婆子转身去串门,君君回帽盔屯探望爷爷曹至多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大家都知道了。
   雨点砸在檐瓦上发出沙沙拉拉声,曹至多回屋拿了把伞,撑着伞站在雨中等待着君君他们回来,他在思考见到君君时该说什么话,是上前抱抱孩子还是握手,曹至多站的久了,换了个姿势,蹲着看面前的老柳树,一抱粗的老柳树干上有个洞洞,几十只黑蚂蚁在团聚,爬来爬去。
   高娥的白色宝马车一出现在曹至多视线的时候,他就看到一个个大门开着,一把把花伞像一只只蘑菇开在帽盔屯,老曹在奔着自己越来越近的宝马车行驶而至时,不由自主的笑了。
   他知道老张婆子还有更多的帽盔屯人在某一个角落向这里张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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箐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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