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老妹(一)

个人日记

     我家姐妹三个,我是老大。老大是老大,也只是说明我比妹妹们提前几年晒到了太阳。别说江湖地位,就是家庭地位也是最底层的。

     老妹比我小六岁,小时候在家里,她惹了祸事,挨揍的总是我,原因是我没把她看
[kān]好。她把猪食倒到菜锅里,老爸的巴掌是扇在我的头上的; 老爸最讨厌小孩子哭嚎,她一有动静,我是要挨踹的。这也成了她制服我的利器。因为是家里老孩子,受宠爱是理所当然的,所以也养成了她的骄横和懒散。说话口无遮拦做事雷厉风行,性格固执任性

     老妹五岁的时候,二妹上学前班。村里的路特别泥泞,娘就给二妹买了一双水靴。老妹看到了,问娘给没给她买,娘说:“你二姐上学,道不好走,你不上学,等你上学了,也给你买。”老妹一把将靴子抢了下来,哭着喊着说这个是她的。娘说:“你先把靴子给你二姐,这个你穿大,等明天妈进城再给你买。”好说歹说也没哄下来。这小丫头哭得那个叫惨呀,眼睛都肿成“桃儿”了,就是死抱着靴子不撒手。边哭边说:“等你明天给我靴子买来,我再把
这个给我二姐。”晚上,愣是搂着靴子进的被窝。

     我整个小学期间,都没穿过白球鞋。小丫头没上学呢, 就能抗争来水靴,这就叫较劲的孩子多吃奶。

     老妹从小就能张罗事,家里要是来了客人,娘总是给她钱,让她去村里小卖部置办点
食材。 不用娘交代买啥,她总能花最少的钱,掂对出让人满意的菜品,顺带着还能给自己挤出钱来买上一些小零食

     老妹说话赶趟, 反应也快。有一次,六娘和娘在院子里说话,我们几个孩子在边上玩,突然我家的一只母鸡从斜刺里跑了出来,边跑边从鸡屁股里跌落一只无壳蛋。看着地上稀糊的蛋黄,老妹冒出了一句惊人之语:“妈,那鸡流产了!”要知道,八零年的时候,一个才五岁的小孩子,没电脑没电视,从哪里能知道什么是流产,她又怎么能理解什么是流产。只是从大人平时的言谈中,听“下巴嗑”听来的“流产”两字,用在我家这只下了无壳蛋的鸡身上,用的是多么的恰如其分。

     老妹小学毕业的时候,是十四岁,她从未一个人出过远门,更没坐过火车,却只身一人,从海城来辽阳看我。那时通讯也不发达,根本就没有手机、电话,就是写信也要好几天才能收到。也许是临时决定,所以我事先并不知晓她会来看我。
当同学把她领到我面前时,我简直惊呆了。我问她如何找到的,她告诉我,她知道坐火车到辽阳下车; 她知道坐四环路到市委下车; 她知道我的学校名字; 她知道我的班级是8731。她说她问路时只打听年纪大的老太太,这样安全。进了学校大门,本想打听我的班级,没想到正好问到了我们班同学,所以没用费劲就找到了我。

     
那时我和我老公正在谈恋爱,老妹来的第二天,我老公来我的宿舍看她,一进门说喊:“小肥皂在哪呢?”,老妹正在我床上休息呢,一掀床帘说了句:“你老姨我在这呢。”差点没把宿舍的同学笑翻。 

     老妹脑瓜聪明,就是对学习不太上心。小学时还不错,到了中学,一听英语课,她就头疼, 所以念到初二,说什么也不再往下念了。

     小丫头十五岁就辍学,先是在我家后边的小学门口摆摊卖小食品,一个只有百十来人的学校,购买力也是有限的,即使这样,一个月下来也比我上班挣的八十七元二角钱多。后来,她进过汽水厂,封瓶盖、搬汽水箱,和男孩子一样风风火火。进过织布厂,打线穗、挡车织布,样样手疾眼快。进过圆织厂,逛线,操作缝合机,厂里数她计件工资最高。

     老妹豪爽大气,却不善于攒钱。做啥像啥,却不喜好家务。不喜欢窝在家里总喜欢跑跑哒哒,没有农村人的朴实劲。说话大嗓门,做事沙楞快。但给外人的感觉就是她啥也不会做,也不可能会做。

    自己的老妹自己知道,她啥都会做。做菜,色香味俱全; 绣十字绣,不仅正面针脚均匀平整,连背面都是干干净净,一点毛茬都没有。 下地割玉米、割稻子,肯定不会让别人落下。刚结婚就自己挑门过日子,两口子开拖拉机修配点,七八十斤的配件,她能一个人从火车上背出站台。边带孩子边给小徒弟们做饭,间或还要去催要欠账,大小事她都自己拿主意,做什么从不拖泥带水,125
摩托车骑得是风驰电掣。

   都说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老妹,嫁了一个“白眼狼”。

特别说明:现在的人,没时间和兴趣看洋洋万言的日志,所以,我也是紧跟形势,一次少写点,若是有人想听,我再接着往下讲。
(本文中所写的年龄,按东北人的习惯,均为虚岁,本文经老妹审核同意,发于本人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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