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云独闲

【原创】又见碣石杜鹃红

文/孤云独闲                                                                  2014.04.07

                      今年的杜鹃，你去看了吗？还是去年的模样吗？——题记

四月的碣石山，风和日丽，有驴友进山回来在群里说杜鹃花又开了，我心里就按捺不住了。去年和户外朋友结伴从碣石山腹地的长峪山村进山看过一次，一直念念不忘，惦念着那些开了或是未开的花。

 

 

今年的春天来得很突然，花开的也早。清明的三天小长假，总有一天是自己的。5日回老家添坟祭祖，6日应忠义千秋之约，跟随走向大自然群的朋友去碣石后踏青赏杜鹃。

碣石山一年有二百多天云雾缭绕，那生长在寂静山谷里的红杜鹃花该是何等神秘而又迷人。养在深山人未识，杜鹃花默默地在山坡上，在岩顶崖腰，自己生长，自己开花，自己结实，自己传种，一枝又一枝，一年又一年。有了碣石山的庇护，才能从容优雅的花开花落，在岁月里无声的反复，摇动着一场又一场春花秋月。

 

 

杜鹃花有映山红、满山红、清明花等别称，为中国三大自然名花之首，唐代诗人白居易称之为“花中此物是西施”，让它有了“花中西施”之美誉。传说中，有不少名花有一段段苦男凄女痛思亲人泣泪泣血而生成的故事，比如叫秋海棠，红豆，湘妃斑竹等。“杜鹃啼处血成花”，自古就有“杜鹃滴血”典故，杜鹃鸟在花丛中声声悲啼“哥哥归去，哥哥归去”啼血生成。

 

 

爱成四季，冬去春来。春上枝头，春上心头！到了山里，心情就好多了。绕过水岩寺，才上了几十米，刚到碣石山主峰仙台顶南山脚，碣阳湖和小城就俯伏在脚下，这两天心头的那种压抑，那种失落，就好像留在了山下的雾气笼罩城里一样，荡然无存了。只是，春天终究还是要走的，留也留不住。

 

 

经西沟进山到碣石山的腹地，那里人迹罕至，是杜鹃花盛开的地方。大自然之美散落在山水边，一路俯拾皆是，最美的却在于要且行且珍惜。我们计划要在山上吃午饭，我背了很多吃吃喝喝的，一行15人的队伍，我多数不认识，一路走走停停。熟悉的山路，熟悉的风景，不一样的心情。那戴草帽哈哈大笑的老人石依然矗立山脊，那碧水清澈的小石盆中几条小鱼依然自顾自的游来游去，葡萄沟方向的“空中草原”大平顶和八仙台，依然遥遥可望，依稀可见。

 

 

一路向北，好像去赴一个非去不可的约会。仙台顶山后地势平缓，大片的枯草铺满了宽阔的山谷，纵横交错的小路伸向齐腰的苇草中。荆棘灌木长出了嫩绿的新叶，风中摇曳着小白花。一路暗藏的绿色，一路隐现的花开。久违的不是绿色，是寻找绿色的激情和浪漫！

 

 

走进山的深处，云的深处，杜鹃花在弯弯的路旁红了。一路寻来，终于在北面的山谷的阴坡一片荆刺丛中，看到了好几簇火红的杜鹃花，三三两两的迎风摇摆，就像熊熊燃烧的烈火，打破这里岩石亘古的沉寂。大家停下脚步，中间隔着连片的荆棘，没有路，没有时间开路，只好远远的欣赏。

 

 

杜鹃花是一种生命力极为顽强旺盛的植物，生长习性很奇特，阴坡的已经盛开如火如荼，阳坡的连骨朵都没有。灰褐色的山坡上火焰一样层层叠叠的盛开，在山间峭壁上自由的绽放，向山崖升腾、升腾，一如我年少的情怀。年少时，曾经期待一份刻骨铭心的爱情，它就像那漫山的红杜鹃，鲜艳纯粹，热烈的有些决然，红的有些要命的深情，无可求药。

 

 

不忘初心，转山转水的皈依而来，然而，似乎不再像去年那样煽情，没有了初见的砰然心动，可是，我为什么要长途跋涉一睹芳容呢？

一路不断的行走，翻过几个小山包，驴友们踏出的羊肠小路边偶尔也有几株杜鹃花，颜色跟我想象中的一样鲜艳，妩媚多姿，娇艳欲滴，或是静思，或是轻舞，又或或高贵，或婉约。那些默契，没有谁能忘记，温暖得让人不愿离去。

 

 

继续向北行走，最美丽的花却在最艰难的路上，我们下到一个山谷里，钻过大片的树林，远眺那几丛杜鹃，朋友们惊呼：太美了，太美了！我在前面试图披荆斩棘开路，向西面山坡的大片杜鹃花挺进，怎奈没有带镰刀，时间又不够，只好作罢。其实跟我们刚刚路过的杜鹃花差不多，却总感觉那远方的更漂亮，更迷人。

 

 

杜鹃花应该是春天里最烂漫的山花，眼前是大自然壮丽的奇迹，放眼望去，一朵朵、一枝枝、一簇簇、一片片，有的单株成景，有的数株相依，没有人工雕琢的模样，在一片枯枝败叶中，硕硕的花朵艳若云霞。有的已经有凋谢之态，让人怜悯。没开的似乎还恬静的微笑着，给明天一个期待，给春风一份希望。

 

 

从冬到春，在岁月里流离斑驳，一些没有预期的相遇，留下了一生无法复原的伤痕，以及谁也不知道的下一个花期。一些懂得，唯美了多少无声的温暖。深深的俯首，把自己放的再低一些，甚至是卑微的如一粒尘土，在内心深处寂静的角落种植触手可及的珍重。

 

 

大家四散的拍照，没入灌木丛，隐藏在花枝。杜鹃花盛开在高过头顶的枝头，点点灵犀，我感觉自己身体在随风摇曳，多想自己就是这山间的一块石头，在寂寞中等待四季的轮回。总有一些爱，无法告别。忘川望不穿，逝去的亲人与友人，还在隔世的记忆里来往，与时光无关。总是幻想着，仿佛只需他们的一句私语，那些静好岁月就会随花香悄悄落至。

 

 

有人折了花枝插在背包上，说回家养在花瓶里，含苞待放的花蕾会盛开。有人挖了一棵小苗，说要栽到院子里。我从不折花，不是不爱，而是无能为力。我喜欢伫立花前，寻找藏匿在心中的卑琐和低微。花瓶里的会凋谢，栽院里的会枯萎。不如在自己的心刻上一道道印痕，哪怕每天一秒，每次一刀，请坚持三十年，也许更长久。

 

 

杜鹃花开得孤注一掷，花开最伤赏花人，下一季的花开，没有方向。我们等了一年，一路翻山越岭，在花开的季节里走来，又匆匆的离开，那些没有任何要求的念想和守望，一点点输给了遥远和时光。这一场优雅无声的枝头花事，残留了一段流年余伤，心里瞬息间那么疼。

风在走，云在走，我不知道，前方有谁在等候。行走在春天里，我们却不能原路返回春天。选一块平整的石板，在春光春风里野餐，把酒临风，举杯畅饮，比去饭店情趣多多啊。相机在手，多拍些照片，多年后拿出看看一定十分稀罕，定格的岁月在灵魂里深邃。

 

 

有空就多去山里走走吧，山后没有一缕人间的轻烟，可我终要回去，行走其中，延续凡尘的喜悲。翘首回望仙女下凡似的杜鹃花，每一朵花都与繁华无关，安静如斯。杜鹃年年红，有谁还会记得今年的红杜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