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陪我走过青春 之 沙子

个人日记

    毕业的季节如期而至,又到了随份子的高峰期。

   

    中国的喜宴中,升学宴应该算是最实惠的了,开席前仪式简洁,份子钱适中,饭菜又不会抽条。还有就是席间,会有一大帮刚刚踏入社会半脚的孩子们给它注入了空前的激情,气氛热烈异常。

   

    尽管一身成人着装,却无法掩盖脸上依然流淌着的稚嫩,啤酒杯里洋溢的白色泡沫早已溶解了他们按耐不住的青春。酒精如同春雨,眼前这些红着脸的男孩女孩们仿佛如竹笋般,眨眼间就长大了。

   

    人,总是容易找到同命相连的感觉,不知不觉也想起了属于我的高三,那段日子应该算是我生命中最厚重的一份回忆,因为在那个地方,我和我的伙伴们一同播撒过很傻,很天真的情感,一起蚕食了一段很美,很灿烂的青春。 

 

 

关于沙子

 

    沙子是我十分要好的朋友,他高二转到我们班级的,个子中等,手厚脚大,不算肥胖,但是长得腻,带着一副宽大的黑框眼镜,有一个妹妹。沙子家境不错,所以穿着讲究,爱抽烟,喜喝酒,兴趣广泛,除了学习。这些当时所谓的“恶习”让我对他多少有点敬而远之,在这所市里唯一的重点高中里,我属于老师眼里根红苗正的那一批,怀揣着为共产主义奋斗终生,为社会主义建设添砖加瓦的崇高理想。可是时间长了,混的熟了,才发现,其实也不过如此,原来大家骨子里都一样,只不过有些是“隐性的”,有些是“显性的”罢了,而这些跟所谓的根苗无关,纯属DNA问题的范畴。我们都喜欢上课睡觉、下课踢球、晚上跳墙出去看通宵录像、都喜欢宿舍熄灯后没完没了的聊着学校的女生,谁对谁有意思,谁漂亮,谁身材好,甚至谁今天有没有或者穿了什么样式的胸罩。我觉得跟沙子唯一不同的是,我在我班女生面前总是装纯,而他是在我们班女生面前总是纯装。

  

    沙子比我有女人缘,我总结出是因为他那一副放荡不羁的样子迷惑了那些不韵世事的小女生,况且女人天生就有一副天使心肠,总是在人堆里寻找个魔鬼,然后试图拯救。沙子的外号也是因为女人才得来,那时班里有个女生,长得高,上课时总有愣神的习惯,也不知道哪位大师,奉上了“骆驼”的绰号。这女生很喜欢沙子,沙子也有意,渐渐两人的事也就浮出了水面,同宿舍的弟兄也都知道了,不过沙子还算义气,有了异性却没丢了人性,每天还是跟我们厮混在一起,或许思念心切的缘故,那女生只好鸿雁传情,起初信上抄的都是一些“阳春白雪”,“晓风残月”之类的肉麻诗词,后来就开始有了原创,一次情书被一同寝兄弟截获,一屋人如获至宝般的分享,记得头两句是“荒漠中,沙吻着骆驼,骆驼吻着沙”,随后,沙子这个外号就叫开了。至于吻没吻过就不必考证,反正当时俩人铁了心的守卫着那个没房照的爱情小屋,即便冒着被老师、家长“强拆”的危险。说实话,我可以对天发誓,当时就没看好他们,说不出理由,总之,感觉他俩长不了。现在可以庆幸的是当初我没对沙子说,否则,今天肯定被冠以“乌鸦嘴”的称号。时间过去久了就自然淡忘了,况且我们都是同学,就再也没提起此事,分手赶不上分娩,但毕竟也算是一种伤痛。直到今天,我仍然不知道当时他们分开的缘由,沙子也绝口不提。

 

    沙子的真命女子还是我们同班女生,满族,长得漂亮且性格奔放。绰号“老狼”。骆驼,狼,看来他这辈子注定要与动物打交道。我是一个喜欢恶作剧且无厘头的人,幸亏沙子很看重我这个朋友,否则我们的友谊早就被我的无聊弄得精神分裂,我在他睡着的时候给他脚底抹过牙膏,脸上划过记号,打麻将偷牌弄个飘听,让他点炮,最过分的一次就是在他睡熟的时候脱了内裤对着他的脸放了一个响屁,他从未因为这个生气。我印象中他唯一对我发怒的一次就是因为这个女生。一次放暑假,我们几个兄弟聚在在一起吃饭,都喝了不少酒,沙子突然对我说,“我喜欢老狼”,“不能吧,你不知道***对她挺好么,你这厮忒不地道了吧”或许是我的反应过度惊诧,或许是沙子有过的“前科”让我言语表情中无意的流露出对他和他的爱情的不屑,沙子沉默了,很久,我在酒精的麻醉下快睡着的时候,沙子说话了,象火山一样爆发的开口了,“我TMD就喜欢了怎么了,我就爱她了怎么了,凭什么我的爱情就非得给别人让路,凭什么我爱就不地道”。我一时懵了,沙子冲过来紧紧抱着我,趴在我的肩头哭了。我也跟着哭了,但不知道是为什么,肯定不是心疼那件新买的t恤蹭上了一片鼻涕跟眼泪。然后,我们几个又开了十来瓶啤酒,算是为了不辜负那个为喝醉而喝酒的年纪。当二十年后,看着沙子跟老狼幸福的生活在一起,还有一个可爱至极的小女儿。我才有些明白了,那时候的沙子是对的,因为他比任何人更尊重爱情,在爱情来临的时候,勇敢的忘记了一切,不参任何的杂念,所以爱情也回报了他。   

   

    沙子酒量好,而且喜欢唱歌。那个时候,喝酒,唱歌对我们来说都是件很奢侈的事情,不像现在,端起酒杯、拿起麦克都跟写工作总结一样,有一种的明知腻味却不得不装作大快朵颐的感觉。沙子唱周华健的歌拿手,即便是粤语的歌他也能模仿的有模有样,过去的城市也没有现在的繁华,街道两旁大都是带着卡拉OK的烧烤摊子,每当夜幕降临以后,就会出现两个麦霸,一个是一大群马路歌手,对着电视撕心裂肺的喊着“你总是心太软”,二就是肚子快被啤酒撑破的大老爷们,在对着路边的树丛肆意欢唱,现在想想有时低端的科技成果真的会给市井百姓带来实实在在的享受,而高端的科技往往只会给普通大众一种叫做“我骄傲”的良好感觉。每次聚会,沙子总是喝到最后的那个,我常常暗地里佩服沙子的肾,喝好多瓶不去厕所,整个棚子里都聚集着沙子那浑厚的男子汉雄风,尽管后来才知道,喝啤酒不去厕所是大忌,不是肾好,而是肾不好,尤其是像我这样,明明想尿硬憋的那种更不好,终于懂得了没文化的可怕后果。沙子的歌,情绪到位,感染力极强,一次高中同学大聚会,酒至半酣,沙子来了首周华健的“朋友”,一时间气氛爆棚,几乎所有以前在我眼中清纯的和不怎么清纯的女同学都围在他前后,或随声附和,或举杯敬酒,看着沙子那张灿烂且得意的脸,我心里嫉妒要命,心里说,“艹,那歌我也会唱”。

   

    就像我把时光捐献给了足球场一样,沙子把功夫都下到台球技法的修炼上。沙子天赋颇高,自悟能力超强,不到半年光景便已经称霸我们的校园了,可惜当时没人管这个算是一门才艺,最多冠以“不务正业”之名,后来,沙子经常跟校外社会闲散人员在台球厅“挂杆”,就是打钱赌博,我们哥几个尝尝跟去助威,现在想想,恐怕这也称得上是最早的亲友团了。再后来,我们几个顺应了社会潮流,又迷上了电子麻将机跟扑克机上,沙子因为技术好被我们几个委以重任,后来才知道,那玩意跟技术没有半毛钱的关系,真对不起我们几个在被窝里精打细算那点可怜的伙食费,尽管输多赢少,可是每次赢了,我们便又能开上一个party,又能把刚撕完鸡骨架的大手印油腻腻的印在墨绿色的啤酒瓶上,典型的好了伤疤忘了疼。尽管那是最廉价的啤酒,但喝起来的感觉,就像晨练时碰到的女生一样,管他什么温柔型的,活泼型的,只要能陪你边跑边聊,就是我钟意型的!

   

    沙子跟老狼出国前,我们在一个叫“吸引力”的酒吧为他们送行,那晚,我们喝了很多酒,砸碎了所有的空瓶子,哥几个几乎没怎么说话,也少了往日的相互调侃,甚至是祝福的言语也都融汇到了酒杯里,沙子涨红了脸,抻着脖子一遍又一遍的唱着“其实不想走,其实我想留”,直到沙哑。

   

    日子数着过有些慢,回忆翻着看却是飞快,一晃,他们已成了夫妇,一晃,他们有了女儿,一晃,他们已成了大英帝国的合法公民,我经常拿他跟希金斯的合影来跟别人吹,“我有个哥们在英国,给希金斯当陪练,very尿性”。虽然我在说谎,但是说得心里就那么有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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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沙子,你我都快四十的人了,很多事也都看的明白了,你那里的天空有你的自由,我的向往,而我的土地上有我的亲情,你的眷恋,但无论在哪种制度下都要幸福的生活,都要尊重生命,然后贪婪的享受他给我们带来的一切。就像当年你追老狼一样,尊重爱情才有今天的回报。

   

    尽管地平线割断了海天让我们不能相见,可思念会挽着那段青涩时光在我们的血液中永不停息的奔跑。写到这里,视线有些模糊,都怪我这天生的倒睫,按照惯例,最后祝你们一家三口平安,幸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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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评论

小赖皮

时光飞逝,珍惜所有,快乐生活。

下雪的夜

这么有感染力的文章把当年不务正业的种种写成这样实属不易,尤其是孙云涛的各种恶习经你笔下写出简直就是描绘出一个放荡不羁青春,very尿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