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扬

我生在安徽，长在新疆，8岁前生活在克木齐乡六队，8岁后到了乡里，15岁之后外出上学，毕业后回到小城阿勒泰，此后虽常回我15岁之前生活的两个地方，但已经只是过客，没有了归属感，因为妈妈不在那里的缘故吧。
 

我最初成长的地方——克木齐乡六队是我心中默认的故乡，在六队，我从两个月大长到八岁，我在那里度过了纯真的童年，并开始成为一名小学生，很可惜，边远的村庄最高只能上到二年级，而且两个年级在一个教室里上课，一个老师，上了一年级再上二年级。无奈于8岁时转学到了乡里，此后只在周日和假期回来，11岁那年，我家撤底搬到乡里，那是我真正意义上的离开。两年后我家的土屋被扒掉，只收了几根房樑椽子回来，那片自小玩耍生活的地方从此不再属于我家。此后不多久，我家的房址被别人盖了新房，只是旧的院墙一直用着，新农村规划让我家门前的路变的笔直宽阔，门前的小河变的规整清澈，但无论如何变化，这里曾经是我的家，每次经过这里，心中都会有复杂的感情。
 

前几天陪老家堂姐再回六队，走到老院墙前，心头再次涌起温热的情感，我给姐姐说，那里就是我最早的家，可惜已经被别人占了，那个菜地，是爸爸和妈妈一点一点开出来的，从前是一片石头地，爸妈用了几年的时间才开出这样规模的一片菜园子，付出的汗水无可计数。小时候是那么期盼着菜地里的西红柿快点红，只要红了尘子，必被我们兄妹三人偷偷摘下，放到麸皮麻袋里捂着,为了不被发现就使劲往底下放，因为妈妈每天要挖麸皮喂猪，太上了肯定要被妈妈挖出来，只可惜经常到最后连自己也找不到了，那时候总是很纳闷，怎么就没了呢？现在想想，定是被哥哥偷吃掉了，大一点就是不一样，更何况他比我大五岁，比妹妹大八岁呢。
 

从前我家房子后面是一片空地，我曾经在那里拨猪草，捨牛粪，翻跟头，爬墙头，我那敏捷的身手就是因为我家那高高的院墙练就出来的，妈妈无论如何也追赶不上调皮的我。那时候村里的人都说我与哥哥是投错了胎的，我应该是个男孩才对呀。若干年后，看着我长大的人们会问我的女儿：会爬墙头吗？
 

那时候全村家家都养猪，我们都曾为猪的吃食服务过。一到入冬就家家轮着宰猪，宰猪的那天一定要请客，全村重要的大人都被请来，那一桌菜全是猪身上的了，除了给席上的人吃，妈妈会专门留下一部分给我们吃，只记得太好吃了，长大以后再也没吃过那么好吃的猪肉、猪血、猪耳朵。也是从那一天开始，一年中吃的最好的日子就开始了，因为从那以后每天都会有肉吃了。现在谁稀罕肉呀，肉也因为饲料的科学化而变的难吃了。我想让大哥还像以前妈妈那样养一头纯天然的猪，大哥也不愿意费那个劲了：想吃肉买点多方便，养猪太麻烦了。于是小时候那样好吃的猪肉怕是再也吃不上了吧。
 

那个时候孩子多，同年出生的孩子一拔一拔的，一群孩子一起玩一起疯一起干活一起上学，哪像现在，全村的孩子加起来还没有我们那时候一年出生的孩子多，现在的六队虽然房子高了，道路宽了，但是人却少了许多，真是感觉好凄凉。站在全新的寄宿制学校前，回想着那时破烂的校园里一群穿着破旧衣服的小孩子幸福快乐地奔跑，转眼三十年过去了，我小时候最好的朋友已经于三年前永远地离开，怎能不感叹岁月无情，世事苍桑。
 

走在那条走过无数遍的故乡的土路上，依稀记得那些石头还像我小时候路踢过的，村里就是石头多，原来路边曾有一个石头堆，我学自行车时那堆石头是我的刹车地，因为我不会刹车，确切的说不知道自行车还有一个刹车功能，所以每次上了大梁之后就任其前行，到了那堆石头堆前就冲进去，车也就停了下来，确切的说是摔在了石头堆里，我就是那样学会骑自行车的， 我对于自己小时候的冒险精神和勇敢不怕死精神是非常之佩服的，不知道后来那些精神都去了哪里，难道不曾属于过我，为什么如今无影无踪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