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人心里都住着个“小恶魔”
个人日记
文:云也退
前不久,
我在阴冷潮湿的车站跌了一跤,
虽然立刻就站了起来,
但还是把一个路过的男孩儿惹的张嘴大笑。
那男孩的母亲铁青着脸,
狠狠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
这是一次添堵的经历。
孩子和大人对这一幕画面的反应截然不同:
孩子第一时间被戳中笑点,母亲则没有,不但没有,
显然,
她还觉得发笑是不礼貌的行为。
人人心里都住着个“小恶魔”,
但是在社交中它被看守着、压抑着,
偶尔被释放出来,大多数时间它是放不出来的。
为了释放它,有文字的民族生产出来自己的笑话,
相声的起源也可以追溯到这一心理需求。
听相声时,
我们队台上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戏谑折磨表示认同,
我们内心的“小恶魔”在观看别人的互相折磨时探出脑袋:
它放风的时候到了。
对比一下现在剧场相声和当年的广播,
电视、晚会上的相声,
就会发现剧场里的表演之所以“重口味”,
是因为它要把观众心里的那个“恶魔”彻底赶出来,
这不但有赖于甲---进攻方的充分使坏,
还得靠乙---防守方主动牺牲自己的利益,
也就是一个周瑜,
一个黄盖的组合。
最近,我听了郭德纲、于谦的一个段子,
郭德纲给于谦说遛狗去,出门二十分钟又回来了,
于问:“遛完了、”郭答:“忘带狗了。”
这时,于谦有几种接话方式:
表示重度不满的“去你的”,
表示轻度不满的“没听说过”,
表示委屈无奈的“像话吗”。
而于谦的回答却是:“这不是溜我吗?”
演员跟观众维持着这样一个共识,
即观众知道自己能得到什么,
他们不会对演员期待得不到的快乐,
他们需要放出“恶魔”后的快乐。
很多时候,
孩子的快乐得自于他们内心的“恶魔” 无人看管。
相声演员利用周瑜打黄盖式的表演,
设法在成人心中复苏儿童式的这种简单情感,
还得告诉观众:
请你放心,我们是心甘情愿的。
郭德纲经常在观众面前对于谦说些安抚的话:
“玩笑归玩笑,日常生活中,
我很尊重于老师,于老师比我出道早,
艺术和人品都比我高,我们是好兄弟。”
此时看起来是一团和气,然而话里一旦露出机锋,
观众立马切换到幸灾乐祸的状态。
说穿了,相声本质上就是演员做出牺牲,
给观众一个安全地看人出丑的机会。
弗洛伊德说:
你心里的妖孽有多强大,
决定了,你需要为看守这个妖孽付出多大的能量,
也决定了,你能从嘲笑别人的行为中获得多大的快感。
同情心强的,笑得克制点,
反之,笑得狂放而邪恶。
编辑/冬眠的鱼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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