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有千千节

           前几日，小姑子早上打电话给我，说婆婆奶现在卧床不起，都不吃饭了痩的十在可怜，背后都破了，边说边哭，我直接指责公婆对奶奶的照顾不周，并说近两日会回乡下老家看婆婆奶。
           挂上电话，心情久久不能平静。婆婆奶始终是和公婆生活在一起的，我和她见 面的机会多对她也很有感情。夫君经常和我讲小时候和奶奶在一起生活的点滴，对她的印象会更加深些。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总是那样妙曼，我喜欢婆婆奶甚过喜欢婆婆。奶奶是属猪的，今年虚岁93了，背有点驼，比较瘦弱，是一位比较寡言少语的人，心地善良，不说别人的是非，居住在乡下从不喜欢走亲串门，按现在话说是一个很宅家的人，年轻的时候也是位干净利落的主妇，每次我们回老家总会给她带好吃的。她29岁就开始守活寡了，一个人拉扯三个年幼的孩子长大不容易，她丈夫是解放前临休干部，现居住在外地，月薪一万多，年轻的时候带上小三跑了，婆婆多次劝我去外地看看他，一个抛妻弃子的薄情人，有什么好看的，听说公公和我夫君都长的象他，只是没有他高，想来年轻的时候他长的比较帅。我有一次问奶奶还怨恨他吗？奶奶说现在不怨恨了，福都给别人享了还有什么说的。家人说等他们都去逝后让他俩葬在一起，她说我活着的时候都没有和他生活在一起，死了也不想和他埋在一起，这心里还是有怨恨的。这白天容易过，这几十年的漫漫长夜是怎么熬过来的，这其中的心酸奶奶从不说。
          每 次想到奶奶，有一个画面常常浮现，那时我和奶奶还都比现在年轻，我洗水果给她吃，她拿在手中，水果我都吃了一半她还不吃，笑吟吟的看着我，说她牙齿不好，咬不动，我吃完一个水果她又递一个给我。事后我和老妈讲，她说奶奶把我当做一家人了，喜欢我这个孙媳妇。我自小是我奶奶带大的，我上高中她就去逝了，那时候小不懂怎样去照顾和疼爱奶奶，后来很是遗憾。我和婆婆奶很是投缘，把对奶奶末尽的孝心都转移给婆婆奶了。婆婆奶身强体健的，很少吃药打针的，只是这两年，身体每况愈下的，大不如前了。前两年奶奶身体还好，小姑子把奶奶接来她家过一段时间，那时我女儿才一岁多，我自个带俩孩子，奶奶怕给我添麻烦不来我们家过，我和夫君和她讲多次她才来我们家过几天。记得她坐在沙发上看我忙碌的样子，对我说她老了，也不能帮我，你自己还的带俩孩子，白天做饭给我吃，晚上还帮我洗澡，我给你添麻烦了。我让她帮我多吃点饭就是帮我，老太太听后，高兴的找不到眼睛了。事后，小姑子和我讲，我问奶奶的，嫂子对你好不好？奶奶说，好，让我明年再到她家过几天。
         今年夏天，我回老家乡下，坐在她身边和她聊天闻到她身上有一股子味道，我要帮她洗澡，她怕麻烦我不让我洗，我哄了半天她才同意。脱下衣服的她瘦骨嶙峋，皮肤象是好多布袋子挂在身上，瘦的让人心疼。我帮她搓身上的灰，几乎是用对待婴儿的劲道她还嫌我用力大了。我当时真是无从下手，无奈她身上的灰还是好多，想必好长时间没有天天洗澡了，等她洗好澡，我也累的衣服湿透。我给她穿鞋的时候发现奶奶的脚水肿了，而且手臂冰凉，知道她的情况不好了。我们快要回去的时候我和婆婆讲，让她多关心一下奶奶，别光做给她吃，帮助她勤洗澡奶奶住处勤打扫，事事别和老人家计较，想她也不可能再在这个家过多少年了。
          没过两日，夫君就带这我们回老家了看奶奶了，躺在床铺上的奶奶，盆骨更突了，小姑子是护士给她挂上盐水，做在床边看她。奶奶意识还是清晰的，看见我们来看她很是高兴。我主动请缨看奶奶挂水，就我们俩的时候她对我说，我还不如死了算了，一死白了。听着我心酸，我和她讲不能死，死了下次就看不见奶奶了会想她的，让她多陪陪我。我握住她挂水的手，发现手指甲特长都能跳孔雀舞不用戴假指甲了。等挂完水我帮她剪手上脚上的指甲，她一直看着我，她对我说我以后死了，你会不会哭，听的我一直想笑，对她说会哭的，一定会哭的。想必老太太是看我疼不疼她，对于她的死会不会不舍。夫君进来看我给奶奶剪指甲问奶奶我好不好，奶奶连说几个好。我对奶奶说，我是帮她孙子做的，从小孙子就是奶奶带大的，十几岁了还和她睡在一张床上，他小时候来家只找奶奶不找妈。我们走的时候和她告别，她让我们有时间再来看看她。原来她身体好的时候，每次我们回去的时候她都会拄着拐杖送我们，婆婆说这种待遇只有我们才有。
            依她现在的身体健康来看，在这个世间的日子也不会很长久，人生的告别要趁早，晚了就来不及了。所以，以后回乡下的时候会比以往多。我们只是平民百姓，不是名人贤士，亲人对自己的思念不过到重孙辈，以后的岁月就不会有人想起了。而在这个世间以文字形回忆婆婆奶也只有我了，此文只是纪念我们相识一场的缘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