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心

姥姥在硬座车上一宿没睡，她心里心疼这个孩子，更心疼自己的小女儿，十月怀胎一朝分娩，中间所承受的压力煎熬都将随着列车前行而沉淀在心灵深处。她一直抱着孩子，亲昵、怜惜、不舍占据着心头，中间让身边人看护片刻，去给孩子去冲奶，顺便去了一趟厕所，孩子除去吃奶一直在姥姥怀里睡着。第二天上午七点多到省城，大女儿及孩子养父母在车站接站，先到大女儿梅家，梅给孩子做了全面检查，宝宝很健康。姥姥说随身带来的奶瓶啥的都带过去吧，养父母说也好，养父母还掏出三百元钱给姥姥，“说这点小意思，妈妈十月怀胎很辛苦，权当做营养费，给妈妈补补身体吧”。姥姥和大姨都说：“这钱我们不能要，要了这钱就等于我们在卖孩子，只要孩子不受屈，我们就很知足了”。

姥姥在大女儿家住了两宿急着回返，梅劝多住几天，来一趟也不容易，姥姥说惦记菊还在二姐家，孩子这一抱走她很伤心，回去说说这的情况也好让她宽宽心。

姥姥一到家就详细把见到孩子养父的情况说与菊：“父母虽四十来岁，但看上去都很年轻，父亲是大学教授，母亲也是老师，条件没得说。说话举止都挺斯文的，看妈妈也是通情搭理的人，在你大姐那就看出他们很喜欢孩子，那女子抱着孩子还挺带劲的，搂得紧紧的，还直门亲孩子脸蛋儿，你就放心吧，孩子在那吃不了亏，比在咱家享福”。听着姥姥话，玉山一劲地搓着手，菊不出声直劲掉眼泪。

二姐也劝说道：“孩子虽然不能在你身边长大，但你也很对得起他了，能盯着这么大压力生下他，他将来若知道了，也会体谅并感激你这个给予他生命的人，若换个别人早已做掉了，没听说一中的林老师怀孕四个月把孩子做掉了，医生说四个月孩子都成型，能分辨出男女了，结果是个男孩儿，两口子都心疼不已，因他们第一个孩子是个女孩。还听说银行那个姓樊的，孩子也已经七八个月了，单位天天做工作，最后硬是把孩子做掉了。至于两三个月就做掉的就更不计其数了，能够把孩子命留下咱就得往开了想，知足！

……”.

在姐姐家住了半个月，回到家中，把痛苦深埋在心底，把一切思念想象暗涌在脑海，日子回归正常。

1987年六月姥姥去大女儿梅家，梅家所在部队大院与尹教授大学家属院比邻，两个家属区孩子同在蓝天幼儿园，姥姥和大姨商量，能否去幼儿园看看那孩子，大姨说既然给人了，咱就得信守若言，轻易不去打破这个规矩，但看到姥姥那燃烧的祈求与渴望，还是心软了下来，答应领妈妈去偷觑一眼。事先找到自己孩子曾经老师，说明来意，于下午三点四十，孩子在院子里玩耍的时候，在老师示意下指点下，在铁栅栏外，远远看到了那个和老大酷似，虎头虎脑活泼可爱的男孩。此时他和小朋友伸手比划着，像在玩是有剪子布的游戏。姥姥和大姨不敢多逗留，看了一会就急忙返回。

回到家里，姥姥和大姨都说很像哥哥。姥姥说看一眼也就放心了……

时间真快，似眨眼功夫老大已经长成大小伙子，并且以县里高考理科状元被哈工大录取，成为一名名副其实大学生，这期间菊和玉山不止一次想到过老二，不知书读得咋样，想象着老二该是那所大学的一员？可自从姥姥和大姨看了一眼后就再也没了消息。

2004年十月一，梅的儿子结婚，亲朋好友聚集在大姐家。大家欢聚一堂，原来邻居好友程老师也前来庆贺。大家见面寒暄过后，自然要叙旧以往，不知不觉就说到了尹教授及那个孩子情况。

“孩子小名叫亮亮，大名尹作亮。孩子很小的时候，他们一家工作都调了厦门，在那工作几年因水土不服，后定居青岛，孩子的介入，不但添丁加口，浓重了家庭欢乐，还给父亲带来很多吉利。孩子进家不到一个月，尹教授文章论文在光明日报发表。几篇论文在国家级刊物上发表，科研成果填补了国家空白，并多次出国考察。父亲对孩子那个亲，那分责任很令人咂舌，即便是在国外还写出开发智力、教育孩子措施八条。让孩子听歌曲，在枕头下放录音等”。

“现在孩子已经读大学了，在哈工大读大二了”。

菊和玉山听后内心都唏嘘慨叹着。两个孩子的小名都叫“亮亮”，老大名“辉”，老二名“亮”，世间的事咋就这么凑巧，名字都与“光亮”有关。两个孩子同在一所大学哈工大读书，两年不相识的校友！

知道了到这些消息，生父母一直悬着的心暂时放了下来，但，更加重了对孩子的思念之情。客人走后家人谈及此事时。玉山说到：“这若是知道哪一个是亮亮，咱不上前去说话，更不去认领说出实情，我们俩站在去食堂或回宿舍路上看几眼也就知足了呀”。老大于辉听父亲说此话，心里酸酸的，一股理解与怜悯涌上心头，他真想能为父母做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