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世音菩萨普门品讲话·(九)普门品偈颂

个人日记


南无本师释迦牟尼佛(三称)

无上甚深微妙法,百千万劫难遭遇,

我今见闻得受持,愿解如来真实义。 


观世音菩萨普门品讲话·
()普门品偈颂

星云大师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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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门品偈颂 
 

 ()大悲行愿

前面已经说过,<普门品>分有散文体的长行,和韵文体的偈颂两种体裁。长行解释完毕,以下是解说偈颂。 

关于本品的偈颂,姚秦罗什三藏法师最初略而未翻;到隋文帝时,从北天竺来了两个和尚,一位是阇那崛多,一位是达磨笈多,这偈颂就是由他们二人译出加入的。 

偈颂,又可称为重颂,就是前面所说过的长行,在偈颂中用韵文体来重述一番。「偈」,梵语叫「伽陀」,华言译为「颂」。梵华合称,所以叫偈颂。是一种美歌,联合美辞而来歌颂。在这里称的偈颂,就是等于诗歌一样。 

 

尔时,无尽意菩萨以偈问曰:】

当释尊说法到这里的时候,无尽意菩萨又用韵文的口调来问。 

【「世尊妙相具,我今重问彼:

佛子何因缘,名为观世音?」

具足妙相尊,偈答无尽意。】

「世尊妙相具」,这是无尽意菩萨赞叹释尊的。「世尊」,是佛十种德号的总称,就是娑婆世界最尊无上之意。「妙相具」,这是说世尊内具万德,外显三十二相八十种好而言。故有赞曰:「天上天下无如佛,十方世界亦无比,世间所有我尽见,一切无有如佛者。」 

「我」,是无尽意自称。 

「重」,在前面长行已奉问,现在再问。 

「彼」,指观世音菩萨。 

「佛子」,亦是指观世音菩萨。三界一切众生,皆是释迦牟尼佛的弟子,所以,观世音也是佛子。无尽意菩萨问观世音菩萨由于什么因缘而得此名,虽然所问是和长行相同,可是世尊的回答却有点不同。在长行方面,是专示观世音菩萨的慈悲妙力,而偈颂方面,却显示观世音菩萨的愿与行,所以稍为有点不同。「因缘」,在长行中只解释为是什么理由;在偈颂中,说此菩萨过去无量劫前即发大清净愿是因,有苦无乐的众生是缘。就是自身行化的大愿为因,以众生为缘。依这个因与缘,普在世间应现化度。 

「即此可以相续佛陀慧命的观世音菩萨,由于什么因缘而得名的呢?」无尽意菩萨这样的问。世尊以偈颂回答说: 

 

【汝听观音行,善应诸方所,

弘誓深如海,历劫不思议,

侍多千亿佛,发大清净愿。】

「汝」,指无尽意菩萨。无尽意虽听过观世音菩萨以什么因缘而得其名。但为显示观世音菩萨如何的修行,所以佛又令他好好的听听观音的妙行。讲到修行证觉,本来是不二的,但从凡夫修行而至证觉,是应分开来说的。众生心中的一面镜子,本是清净光明的(这和本觉的意义相同),但给无明烦恼的尘埃蒙蔽生起黑暗时,那就要用修行之力来拂拭心镜上的黑暗尘埃(这叫始觉),以便恢复现出那本来的清净之光。到达修行与证觉的合一,这叫做始本不二。所以修行的第一步,即是证觉的第一步,至于本已立于证觉之上的观世音菩萨,他的修行,不过是证觉的表现而已;他的证觉,不过是修行的运用而已。所以,虽说是修行,似不同于凡夫的修行,而是证觉上的修行,即所谓修证不二,修即证,证即修。 

观世音菩萨的善应诸方所,亦是下化众生的修行。观音证觉上的菩萨心,就是大慈悲心的表现。「方所」是指十方诸世界。以佛土言:是法性土、受用土、变化土;以佛身说:是法身、报身、应身。 

法性土,是法身佛的净土。布满在无限的时间、无限的空间之中,这个大宇宙就是法性土,所谓是「翠竹黄花无非般若,一色一香皆是中道」,在空间是遍一切处,在时间是永恒的生命。 

受用土,是为报身佛所受用的净土。 

变化土,是应身佛应众生的根机,现种种身而济度的国土。因为要济度此土的众生,菩萨就现三十三身,这已如前说,因此称为善应诸方所。 

「弘誓深如海」,是说观世音菩萨誓愿深如大海。凡是菩萨都具有四弘誓愿。 

「众生无边誓愿度」这是四弘誓愿的根本,众生是无边的,所发的誓愿,就是要济度这普遍的无量无边的众生。 

「烦恼无尽誓愿断」,是说无尽的烦恼,我誓愿断之。 

「法门无量誓愿学」,是说法门虽然无量,我誓愿来学习。 

「佛道无上誓愿成」,佛道虽是至高无上的,但我发大誓愿要完成佛道。 

四弘誓愿中第一愿是利他,第二和第三愿是自利,第四愿是二利结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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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世音菩萨并不单有这四弘誓愿,还有济度众生的观音十大愿文,兹与四弘誓愿对照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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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的弘誓之深,如海一样,就算你想到什么时候,也不能想尽。因为弘誓是甚深难测的,所以说历劫不思议。「劫」,时间最长之谓,即如前说,就算怎样长的时间,也是难以思议之义。 

「侍多千亿佛」,是说随侍无限量的佛而受教。 

「发大清净愿」,是指发如四弘誓愿的十大清净愿。 
不单是观世音菩萨的修行的客观看法是如此,在主观的我们心里所存有的大慈悲之心,而日日所见闻的又统统是佛的教训,照这样的思念、反省、誓学,那所发的愿就不会懈怠,则我们也算能够体会到观世音菩萨的心了。 

 

()念彼观音力

 

【我为汝略说,闻名及见身,

心念不空过,能灭诸有苦。】

我们要生起清净的心,首先需要专一其心,驱除一切杂念妄想。若要消除杂念妄想,则必定要口常称念观音的名号,意常思维观音的愿行,身常礼拜观音的慈像,以使身口意的三业合而为一。 

三业需要具足,缺一不可,比方以身行事,以口讲话,若不一致,或以口说事,以意思想,互相矛盾,那就不能称为一心。关于三业,前面虽已叙述过,现在更从侧面来说明。闻观音的名,见观音的像,如果一心称念,那就不会空过,那就一定能消灭诸苦了。 

「我」,是指释迦牟尼佛,「汝」,是指无尽意菩萨。「略说」,因在长行已详细说过了。至于历劫不能思议的甚深的弘誓,清净的大愿,要彻底的说起来,实在是不能说尽的,所以这里只能就其重要的来说一说。 

「闻名及见身」的「闻名」,即是闻南无大悲观世音菩萨的名号。闻了口中就一定要称念,这是三业的口业称念。 

「见身」,对于观音的木刻画像,若能观见其相好,就要以身礼拜供养。这是三业中的身业礼拜。有人以为,向木头或纸张上礼拜,那有什么功德可言呢?这实在是大大的想错了。 

举例来说:如同是竹的皮,可以做成草履,穿在脚上,可以做成竹笠戴在头上;这样虽是一根木、一张纸,如果做成佛像或描成佛像,就值得礼拜,需要礼拜,木或纸虽是没有尊卑之分,但现于那上头的心可是宝贵的啊! 

禅宗的大德所谓:不在佛求,不在法求,不在僧求;礼拜,只有以这样的见识来礼拜,才有深刻的意义。可是这个深刻的意义,不是一般常人所能领会的! 

「心念不空过」,以一心,不让其空过,在《十句观音经》中说: 

「朝念观世音,暮念观世音,念念从心起,念念不离心。」 

这就是心念不空过,这是意业致礼。 

意业的所谓「念念不离心」,所谓「心念不空过」,换句话说,就是不论何时,要使观音不与自己分离,要做到「朝朝共佛起,夜夜抱佛眠」,要做到无论在什么地方,都与观音共在。约而言之,就是要有与观世音共活的信念。有这个信念的人,以身口意三业常念菩萨,则自己的身口意自然也就会成为菩萨的行为。 

自己与观音共生,一切与观音共存,这个身,就成为观音的身,而不是我的身;这个意,就成为观音的意,而不是我的意了。承阳大师说;「此一日之生命,是可贵之生命,是可贵之形骸,有此行持之身心,当会自爱自敬。」仔细想想这句话,其身可贵的理由,就更为显明了。 

如果自己这样想,自己就是观音的身,那就不能不郑重,不能不敬爱。每日感谢奉持之念更切,就不敢放逸。那里还有「诸有苦」呢?即或有物质的苦,也可以把它看破了,还有什么痛苦可言呢? 

这个身如果是观音的身,则手、足、口,也不能不是的。那么,这个手,就不能偷盗;这个口,就不能骂人;从此以手合掌,以口称念南无大悲观世音菩萨,这是三业一致,自然会灭除诸有苦的。 

「能灭诸有苦」的「诸有」,是三界之谓,分开来也可以叫二十五有,就是三界六道,称之为有,即是有漏的略称。有漏是烦恼,其根本是常说的三毒,从这个三毒生出三界,这个三界是三毒烦恼的苦界,指这个三毒之苦,名诸有苦。 

如能三业清净,我与菩萨合而为一时,就能住于灭三毒而出三界的解脱界。 

这是总答,以下七难是别答。 

 

【假使兴害意,推落大火坑;

念彼观音力,火坑变成池。

或漂流巨海,龙鱼诸鬼难;

念彼观音力,波浪不能没。】

这是重颂,或将前面已说了的,再重说一下;或把漏了的地方加以补充说明。 

这里两首偈,是相当于前面所讲的火难与水难,如以杀害、伤害来讲,那就是被推入大火坑,在那时候,如念观音菩萨之力,则火坑立刻就可变为清凉之池,火自然也就消灭,而人也就得救了。假若又漂在茫茫的大海中,遇到龙鱼及诸恶鬼的灾难,在那时候,如以念彼观音之力,即使怎样汹涌的波浪,也不能把我们沉没下去。 

照文字解释,念观音菩萨固然可以;若从理上说,如前所说,火是瞋恚的火,由这瞋恚之火,把人烧得不知顾前想后,等于陷在大火坑中。 

这个时候,若念观音的大慈悲,以清净崇高的爱水来消灭瞋恚的怒火,则心中就成为清凉池了。 

「巨海」,即烦恼的大海;龙鱼诸鬼难,就是爱欲的波涛,爱欲的波浪起于烦恼的大海,直至沉沦在恋爱的深渊之中,招来了许多的痛苦与烦恼。 

妖艳的身体,比龙鱼更可怕;嫣然的娇态,比恶鬼更可惧!这个时候,若以观世音的大智慧,洞知诸法的实相,观察一切皆是因缘的假合,则爱欲的迷执,自然就会消灭了。 

 

【或在须弥峰,为人所推堕;

念彼观音力,如日虚空住。

或被恶人逐,堕落金刚山;

念彼观音力,不能损一毛。】

「须弥山」,不一定要看为是真实有的山,这是印度人假想的山,说是其高能到达天,但近人考之须弥山即指喜马拉雅山而言。 

从这高山上被推落的时候,如念观音之力,就如日住于虚空,不会落下来。又如在孤峰顶上安住,又被恶人追逐,从金刚山上堕落下来,如念观音之力,一根毛也不会损伤。 

「金刚山」,在须弥山的外围,是不能破坏的意思。关于须弥山究竟是怎样的,金刚山又是怎样的,在这里大可不必仔细的诠索。 

有人以为我们持有顶天立地什么都不能妨碍的独立自在的佛性,所以就生起了释迦是什么人,达摩是什么人的念头,如生这一念,即生起憍慢的心,变成自甘堕落,遂至被推落下来。可是此时若能念彼观音菩萨的平等大慈悲,则不会轻侮他人;念彼观音的大勇猛,就能奖励自己,如太阳安住在虚空中,自然能畅游海阔天空,所谓是「风吹不动天边月,雪压难摧涧底松」。我们看到日或月挂在虚空,好像很危险的,可是一点关系也没有。 

须弥山,喻佛性,高大周遍之义。 

金刚山,是不能破坏,不能动摇的意思,可以看作我们心里的信念! 

稍为复杂一点来说,可以把它这样分:须弥山是妙觉之位,金刚山是等觉之位,这里指我们的信念,就是表示无论如何,不为他力所摇动。 

立了信念,进而要把它坚定起来才行,因在我们的周围,充满了诱惑与迫害,时时都在伺机动摇和压覆我们的信念,这像被恶人追逐而将要堕落的状态,是非常危险的,但在那个时候,如能念及观音大勇猛的愿行,则虽在诱惑或迫害之中,也能不损一毛,而自由自在的,这就是所谓「八风吹不动」。 

八风,是东、南、西、北四方,及东南、西南、东北、西北四隅的风;但是佛教中的八风并不是指此。佛教的八风,是八种境界风,因它能煽动我们,所以称为八风。这八风是:利、衰、毁、誉、称、讥、苦、乐。 

·1.利:凡与自己有益的皆名为利,或称如意的事名为利。 

·2.衰:凡与自己有减损的皆名为衰,或称失意的事名衰。 

·3.毁:因讨厌其人,背后诽谤叫毁。 

·4.誉:因欢喜其人,当面赞叹叫誉。 

·5.称:推重其人,故在众中,称道其善叫称。 

·6.讥:讨厌其人,本无其事,妄说实有叫讥。 

·7.苦:逼迫之义,遇到恶缘恶境,身心均受逼迫叫苦。 

·8.乐:欢悦之义,遇到好缘好境,身心得到欢悦叫乐。 

这些皆是动摇我们的心,损害那个金刚信念的,然而我们如能坚定信念,不为境界所惑动,则黄金当前,不会变节;白刃架颈,不会更动主张;这样,毁誉、利害,一点也不能害我人了。 

 

【或值怨贼绕,各执刀加害;

念彼观音力,咸即起慈心。

或遭王难苦,临刑欲寿终;

念彼观音力,刀寻段段坏。

或囚禁枷锁,手足被杻械;

念彼观音力,释然得解脱。

咒诅诸毒药,所欲害身者;

念彼观音力,还着于本人。】

这里所讲的,也出于前面的长行。 

首四句偈,说的是怨贼之难,很多的凶汉以刀来胁迫,自己若住于观音大慈悲心,以大慈悲对着凶汉,他亦会生起慈悲心,古来高僧大德的逸话,传播在社会中间的例子很多,如前面的空也上人就是一例。这个是从外来的盗贼,比较起来终是少数,而自己心中的怨贼,长久的盘据着,其数有八万四千,各各持有利刀,欲夺我们清净心中的功德之宝,那怨贼的主人翁就是我见我执。如把这我见我执打破,住于平等的大慈悲,则怨贼即会给慈悲心所感化了。正如《菜根谭》上说:「见闻觉知是外贼,情欲意识是内贼,此主人翁惺惺不眛,则化贼成家人。」 

其次说到王难苦,相当于长行中的刀杖之难。在过去专制的时代,法律是国王的法律,触犯法律将要被杀时,如果念观音之力,则刀即刻段段坏,而不能有斩的作用了。日莲上人在龙口将要被斩的时候说: 

「如果以《法华经》能够代替这个丑的头,实在可喜得很!」 

当他走进刑场时,因他具有这种信仰,利刀的确不能伤害。国法是不能不守的,但那原是人定的,有时也不能不改,并非就算为完全无缺。不过,不管怎么样,法律即使有缺点,但法律是有力的。本来,法律无论什么人触犯了,都不能不处罚。但是,在专制时代,法律之主裁者,即国家的主脑者和法之运用者,岳飞就是因「莫须有」三字而死。执法的人即使犯法,何曾以法制裁自己?如果说有缺点的话,这也可以说是缺点。 

哲人苏格拉底毫无所惧地手执毒杯安然地死去,基督在十字架上像露水似地消灭了,这些例子,古今中外,实在多得很,楠正成死后,他的旗印文句被传下来,内中有「非理法权天」五字,「非」不能胜「理」,「理」不能胜「法」,「法」不能胜「权」,「权」不能胜「天」。所以世界上最强的还是天。这个「天」,即是宇宙的真理,真理是最后的胜利者。这最后胜利的真理,就是表现贯彻在无限时间中的法身,所以即使肉身的寿命能够断,而这个法身的慧命是不能够断的。 

囚禁枷锁或杻械,已如前说。不管是有罪或者无罪,而受到手镣脚铐,绳索系缚的痛苦时,如能念彼观音之力,就能解脱。实际上我们带上了名位的手镣、财利的脚铐,以执着束缚了自身,假若能超然立于名利之外,打破了人我的界限,则我们就能够展开自由自在的境地。「释然」是解脱的形式,「解脱」就是得到自由自在的境地。 

「咒诅」,是要害他人的一种行为。或者祈祷恶神降灾,或者造稻草人钉打,或是画符焚烧,这都是咒诅。 

「诸毒药」,凡是服而伤身的名为毒药。诸毒药,指其多数。 

即使有以这些咒诅或毒药想要加害于自己的,如能念彼观音之力,那个咒诅就变为他受,那个毒药就反为他吞了。 

咒诅的那种心理,我们心中难道没有吗?嫉妒的这种存心,几乎是没有一个人没有的。或见人家被称誉,或见人家的成功,自自然然的就会对那个人加几句批评,这是显明的嫉妒。还有一种见到人家失败了,心中就很高兴,或者甚至嘲笑说:「那是当然的!」这是嫉妒之情,像这个心,就是嫉妒,而同时又含有咒诅。 

离间他人,中伤他人,可以说比毒药还要厉害!咒诅人结果是谁受报应呢?其实还是咒诅的人自身来受报哩!好比,你送一件物品给人,别人不肯接受,那你只得再拿回来。咒诅人也是一样的,你要咒诅人,人家不知道,或不接受你的咒诅,那不是还要归于自身吗? 

在我们日常的生活中,就算是有人嫉妒我,离间我,中伤我,而我自己安守我应守的本分,一点不为这种境界动摇,住于平等大悲的信念之上,积忍辱的功德,则决不会因此而受累。 

《四十二章经》中佛说得好: 

「恶人害贤者,犹仰天而唾,唾不至天,还从己堕;逆风扬尘,尘不至彼,还污己身;贤不可毁,祸必灭己。」 

这可以看作解释这段的意义。 

 

【或遇恶罗剎,毒龙诸鬼等;

念彼观音力,时悉不敢害。

若恶兽围绕,利牙爪可怖;

念彼观音力,疾走无边方。

蚖蛇及蝮蝎,气毒烟火燃;

念彼观音力,寻声自回去。

云雷鼓掣电,降雹澍大雨;

念彼观音力,应时得消散。】

「或遇恶罗剎」到「时悉不敢害」,相当于长行中的「若三千大千……夜叉罗剎欲来恼人。」恶鬼罗剎,没有再说明的必要。 

「鬼」,是希求之义,希求是乞求的心,所以「贪」就叫做「鬼」。除了贪鬼以外,还有一种无明鬼,无明即是愚痴的心,又叫痴鬼,这都是妨碍我们善事的毒龙。 

这些皆是烦恼,因为有烦恼,所以才能觉悟。烦恼即菩提,是大乘的根本,所以如把我们迷的心一转即是悟的心。但因为迷的根本是我执,我执又是一切罪恶之源,那个所执着的小我,众生念念不忘,所以在有我执的期间而不能悟。 

人有这是我的孩子,那是他的孩子的分别,所以生起爱憎或偏颇的心;又有这是我的物,那是他的物的分别,所以生起悭贪的心。但是,若把我扩大开来,一切众生皆是我的孩子,住于三界皆我所有之心,则显现出公平的、平等的大慈悲,烦恼立刻变为菩提不能害我,涩柿子的涩终成为甜味。那个涩柿子的涩是烦恼的恶果,经过佛日的慈光一照,即成菩提的甜味,此就是烦恼即菩提的最好说明。 

这一转心之间,所生的是迷悟的差别、圣凡的差别,佛教主要的就是说有这一转心的心。恶罗剎、毒龙、诸鬼统统是害我们的,可是在遇到这些时,因念观音之力的因缘,那些恶鬼、恶兽就不敢加害了。或恶兽包围了我们,而以锐爪利牙来逼时,如果念彼观音力,则恶兽就会逃得不知踪迹。 

「恶兽」,即从我见我慢而生起的心理状态,在众生的心中,好像就有锐爪利牙相争的情形。尤其我们处在今日所谓生存竞争的时代,宛然像有众多的恶兽包围着,人类互相猜疑欺诈,有一点机会就要排挤他人自己占上那位置,假若这时有人能念观世音菩萨平等的大悲心,则四海之类,皆我同胞,如手如足,相亲相爱,一切心中的恶兽和身旁的恶兽都会消灭了。 

「蚖蛇及蝮蝎」,蚖、蛇、蝮、蝎,这可以看作是总称一切的毒虫。前面的恶兽,是譬喻大的烦恼,这里的毒蛇毒虫,譬如的是小烦恼。 

小烦恼若不注意,渐渐而成大烦恼,其害与毒蛇毒兽没有什么不同。因此,《法句经》中说:「水滴虽微,渐盈大器,大恶本非大,由小而积成,若不轻小恶,则不至遭殃。」 

「气毒烟火燃」,这是说毒气如燃烧的火焰一般,这是形容瞋恚的厉害。「寻声自回去」,是念观音而起心中本自清净的本性,把恶心一转时,一切可怕的罪恶,就好像在草叶上的露珠,遇到朝阳生起,自然的就会消灭了。 

从「云雷鼓掣电」到「应时得消散」,这四句话是说:好比本是一个明朗的晴空,忽然一堆黑云涌起,雷声隆隆,电光闪闪,冰雹降落,大雨滂沱,那一种境界是多么可怕!我们的心也和这个情形一样,本来心上是没有一点黑暗的,是光明朗照的,不料一念迷云生起,彼你我他之念跟随而来,则瞋恚的雷鸣、忿怒的电光、贪欲的水电、自暴自弃的大雨,都来苦我们了。可是,此时如能念观世音菩萨,心机一转,云消雨息,朗朗心空,无不清净自在。 

对于以上的诸苦难,念彼观音之力,即能转灾招福,拔苦与乐。这「念彼观音力」的五个字,实在是转恶心向善,与转迷途向悟的一个关键。 

我们的力,是相对的、差别的,观音的力是绝对平等的。把执着差别的这一颗心,一转而向平等,把系缚于相对之心一转而向绝对的,这就是佛教的根本之第一义。本经就是以观音为中心,而说的第一义中的第一义。

 

()能救世间苦

 

【众生被困厄,无量苦逼身;

观音妙智力,能救世间苦。】

以上是开七难为十二难而来重说。以下是将三毒二求包括起来总说。 

以上说的十二难,是说从外逼来的灾难;从内生起的是三毒二求。把这总括起来,所以说「众生被困厄,无量苦逼身。」众生的苦,诚然是无量无边,但那苦的根本,则是贪瞋痴的三毒。 

在佛教中,众生就是因三毒而得名的,所以除佛以外,就是菩萨、缘觉、声闻,尚有微细的三毒烦恼,而最厉害的,则是六道的众生。 

在六道中,瞋恚最重的是地狱,贪欲最重的是饿鬼,愚痴最重的是畜生;瞋恚比较轻的是修罗,贪欲比较轻的是人间,愚痴比较轻的是天上,这是从精神上来分类。我们人虽然说贪欲比饿鬼少,但因贪欲引起的痛苦,却如恒河沙一般。在如恒河沙的痛苦中,尤以生、老、病、死的四苦,和爱别离的悲哀,怨憎会的烦恼,求不得的愁闷,五阴的炽盛,苦坏了我们,所以说这个世间如似一个大的苦海。 

但观音的妙智力,能救这个世间的苦。观音的妙智力,是说的什么呢?「妙」,是不可思议之义,所以可说是我们凡夫不可思议的大智慧力。 

这个智慧的力,能拔三毒之根本,能给我们安乐。我们受苦是为的什么原因?这原因就是起于身口意的三业,起苦的业又是从那里来呢?那就是因为智慧的眼被蒙昧了,不能知道真的道理是从惑生出来的。要想断惑证真,则首先应不要造感苦的业,不造业就不忧愁苦恼,所以在忏悔时念的文句有: 

往昔所造诸恶业,皆由无始贪瞋痴; 

从身语意之所生,一切我今皆忏悔。 

贪瞋痴的根本是惑,惑是基于无明,因有无明之故,所以昧于诸法实相之理。因为在迷而入迷,所以起贪瞋痴的三毒。断这根本惑而证真理,是从知识方面着手而再加上修持。观世音菩萨以其妙智力救世间苦,是情感方面的慈悲再加上智慧。 

观世音菩萨以此妙智力而行慈悲,救一切世间之苦。前面所讲的十二难,是从外来的,所以这叫做外业。救这些苦名为外业解脱。这四句颂是救从内生起的因贪瞋痴而造的诸恶业,这可以看作示现内业解脱。 

 

()三业赞叹

 

【具足神通力,广修智方便,

十方诸国土,无剎不现身。

种种诸恶趣,地狱鬼畜生,

生老病死苦,以渐悉令灭。】

这是三十三身的总说,已在前面所讲的能救世间苦的是妙智力,这妙智力是体;把这妙智应用出来而成神通力,这是用;十方诸国土,无剎不现身,这是相。 

妙智力如镜的光明,神通力如镜中所映现的森罗万象的影子,所以观音不离体相用,而能得到自在。 

神通力,是指由智慧的活动而得的自由自在,佛与菩萨均具有神通力。能观察我们经验以上的事叫天眼通、天耳通,凡事都能如意的叫神足通,察知他人之心的叫他心通,知道过去的宿命叫宿命通,断尽一切烦恼叫漏尽通,这皆是指不凡的智慧活动而言。 

现在观音菩萨具足这些神通力,普渡众生。「广修智方便」是在殊胜的用中,繁兴万行,以一切权智方便化度众生

「十方诸国土」总指虚空中的一切世界。「无剎不现身」的「剎」,是国土之义,即是没有一个国土不现身说法,所以是不光指三十三身。 

真理遍满于宇宙,到处都是观音现身的地方。例如我们平日所见的开水壶中的水蒸气,瓦特见了而发明蒸气的力量;由于纸鸢的在线,富兰克林知道了电的存在;因一个苹果从树上落下来,牛顿因此知道了万有引力;郊外的花草供诗人的吟咏;松间的明月,引起游子的乡思;见到贫穷乞丐的人,则生慈悲之心;见到衰残老病者,则感到世间无常;像这些无一不是观音的示现。 

「种种诸恶趣」,是指四圣以外六道轮回的众生,尤以六道中的地狱、鬼、畜生,叫做三恶趣。「生老病死苦」,就是人生的生、老、病、死的四苦。渐次把他消灭。照字面似属外力所致。其实佛菩萨教我们要想得到解脱,唯有拿出自己真智来,达观诸法实相的真理,才能灭却这些恶趣和四苦。所谓「个个面面观自在,人人一生普陀山」,所以无论在什么时候,想到观自在不是他人,用这样来不断地修养,这是最重要的。 

 

【真观清净观,广大智慧观,

悲观及慈观,常愿常瞻仰。

无垢清净光,慧日破诸闇,

能伏灾风火,普明照世间。】

初四句,是三业赞叹中的意业赞叹,即观音从意业上显示化度众生的殊胜。 

真观、清净观、广大智慧观、慈观、悲观,这些叫菩萨的五观。这五观可以看作是前面观音妙智力而分出的。因此,分之是五观,摄之则是一个妙智力。五观中的真、净、智三观,古来皆配合空假中的三谛来说明,仔细想想,实在没有那么拘泥的必要。 

观音菩萨,因有五观的妙力,所以叫观自在。这个五观,完全是观音根本智与后得智分出来的,换句话说,就是观音本来安住在大涅盘的境界,但因要度众生,所以就分出五种妙用。「真观」是说的什么呢?可以看作是观音大悟的根本智,也可以说是「智观」,在黄檗禅师的《传心法要》中说: 

「此灵觉之性,从无始以来,与虚空同寿,未曾不生,未曾不灭,未曾不有,未曾不无,未曾不秽,未曾不净,乃至无方所,无内外,无数量,无形相,无色相,无音声,以言语不可取,以境物不可会,诸佛菩萨与一切含灵相同,此是大涅盘性。」 

如此大涅盘性,就是大悟的真观;大悟的真观,就是大涅盘的本性。 

「清净观」,到了觉悟真观的圆满之后,心地根本即是清净。所以那映现万物诸缘,虽现那个相而不染着,其不染着即清净观,《圆觉经》中说: 

「心清净故,见尘清净;见清净故,眼根清净;如是乃至鼻舌身意亦复如是。善男子!根本清净故,色尘清净;色尘清净故,声尘清净;香味触法,亦复如是。」 

照这样次第说,地水火风的四大、十二处、十八界或二十五有,乃至天地宇宙,完全是清净的一圆觉界,这个即是观世音的清净观。 

「广大智慧观」,这是说从真观与清净观而观一切众生,垂无缘的大悲而救济之,称为大智慧,由此即能表现所证的后得智。因菩萨有真观与清净观,就自然而生出济度众生的心,此即为广大智慧观。 

但是,广大智慧观为什么称为无缘大悲呢?因为无缘大悲实在是大乘菩萨的愿行,超过了权乘的爱见大悲。 

爱见大悲又是说的什么?在《维摩经》中也有说:一切众生本来是佛,爱见大悲的权乘,不知生佛一如,认为众生实是迷于生死,与佛并不是同伴,随入实有的邪见,存利益之相,所以《维摩经》中认为这是可鄙的! 

无缘大悲与爱见大悲的区别,梦窗国师有个譬喻说得很好: 

在街头巷尾常见到那求乞的乞丐,有的是本来生在贫穷的人家,从幼年就是很穷困的;有的是本来生在富贵的人家,后来因种种事故而破落了。在这两类乞丐之中,我们见到本是生于富贵家庭中的乞丐者,是很容易生起怜愍的心,这怜愍心,甚于见到那本是贫穷之家的乞丐者。这就好似实大乘菩萨的慈悲,见一切众生本来与诸佛同体,无生死之相,因众生忽起无明一念,在本无生死中而生出生死之相,这都是如梦如幻不实在的。而权乘的菩萨则不同,以为众生如那本是生于贫穷之家的乞丐,实有沉溺于生死,因而生起爱见大悲。 

实大乘菩萨的无缘大悲(或称同体大悲)与权大乘菩萨的爱见大悲分别就在这里。 

观音已达乘的极位,从真观与清净观而观众生之时,都看作与诸佛同体。本是生在富贵之家,但因一念之差,致使家庭破落,流为乞丐,不能不更为生起无缘的大悲。从这本是无缘的大悲,所以众生的生死也好,烦恼也好,生死不应该为生死,烦恼不应该为烦恼,想要度众生而无众生可度。 

曾有人这样问黄檗禅师: 

「诸佛如何行大慈悲?如何而为众生说法?」 

黄檗禅师回答道: 

「诸佛行慈悲,因无缘故名大慈悲。慈,不应该看作有佛可成;悲,不应该看作有众生可度。其所说法,无说,无示;其问法者,无问,无得。譬如幻师为幻人说法。」 

这样看来,一切众生本来是同体的贵人,没有应度的,也没有应成的,如幻师对于幻人,如假说法,如假听法。只因众生从贵人之家迷而出去,说法度众生不过令其归家,如此来看度众生听法,方是菩萨的广大智慧观。 

这个生佛一如叫平等的智观,以此度众生,所以不是爱见大悲而是无缘大悲。 

「悲观」与「慈观」,是从广大智慧观分出来的,拔众生的苦是悲观,与以真观、清净观的至乐,使还诸佛同体的本家,是慈观。 

这个「慈」与「悲」,直是无缘大悲。 

因此,观音菩萨,有着根本后得二智,二利已经圆满,所以要「常愿常瞻仰」。常愿大悲者的施救,常瞻仰大悲者的功德。 

总而言之,真观,是契证涅盘的根本智,从真观中映现万物而不染着,是清净观,次起生佛一如的是广大智慧观,即是无缘大悲的悲观与慈观。 

「无垢清净光」,是总合前面的五观,五观一一皆是无垢清净。尤其是指观音的那个没有染着的清净的智观,为无垢清净的智光。这种智光,能照破一切烦恼的黑闇。在《无量寿经》中,弥陀十二光之中的超日月光,就是这种光。「慧日破诸闇」,就是说的这种意义。 

「能伏灾风火」,在风、火二灾之外,应该要加一水灾,因受偈文字数的限制,把它略去了。那清净无垢的慧日,不单能破诸黑暗,同时更能伏除风、火、水的三灾。 

「普明照世间」,是说观音的无垢清净光,像太阳照着大地,照得世间普遍光明,照得世间一切黑暗灾难消灭。 

「诸闇」,也可称心的光明被烦恼蒙蔽了,或称风水火灾。要使无明烦恼的风、贪欲瞋恚的火、爱欲执着的水,都破除了,使我的心光明到没有一点污秽的状态,若从自心上言,就是确实悟到诸法的道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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