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素年锦时

个人日记

 

  老屋像捕膳的笼子,和邻家公用一个天井,夏季雨天,天井里蜀葵花开。

  母亲在左边河边的杨树根上挖到了一把捧杨树菌。

  我们在河边种了蔷薇、大白梅、和菊花,树荫太浓,花开得总是瘦弱、暗淡。那时,不懂花也有习性。

  一棵桃树上挂满了鼻涕一样的黏糊糊的东西,来年,它没有开花,慢慢枯萎了。野梨树却满树雪白,它结的梨子呢,只有小指那么大。

  老屋的前面是条大河,常常有“笃笃笃”敲着渔板的船上人来往,父亲常吓唬我说,我是船上的孩子,这会儿是我生身父母来接我回去了。这一吓,心惶然,躲进房里,安静,再不敢不听话。

  大河边有时会聚集水葫芦这种植物,开着优雅的紫色,很美。还有一种水生植物,在夏天开花,杏黄色,但直到现在都不知道它的学名。

  夏天的时候,下过很大的雨,老屋左边的河水湍急地流进大河,家养的猫便蹲在水沟边,小爪扬起,小鱼入囊,每逮住一条,它便往回跑,把鱼吐出来,交给我们,然后又在水沟边守候。它的收获颇丰,有鱼,有虾,有泥鳅,有螃蟹.....

  很多鸭子在河梢处的树荫下休憩,偶尔白天产蛋,对于路过的人来过,那就是意外的守候。

  屋前父母睡房的窗户下,我种上的一种俗称稻穗花的花,里外三层,很寻常的花,一多呢,就显得蔚为壮观起来。

  竹林旁的野桃花开得很漂亮,倾慕之下,拾起剪子,剪了一枝,插在一个干净的敞口瓶子里。春天就这样,从室外也到了室内。

  母亲养了几只兔子,忽一天,兔子不见了。原来是母兔要生小兔子了,下崽之前,她先打洞把家安好。

  一个黄昏,有只小兔奄奄一息了,母亲叫我去扔掉。我偷偷用手绢将它包起,让它睡在我的被窝里。第二天醒来,小兔身子已经冰冷。

  养过的猫有很多,最难忘的是一只纯黑猫。那是我家养的第一只猫,雨天逮鱼的就是它。万千宠爱在一身,于是它一身皮毛乌黑铮亮。它太聪明,也太顽皮,终于有天,它一时兴起,将母亲刚捉回家的十只小鸡半数咬死。气愤之下,母亲将它提起来摔了一下。责令我第一天早上上学路上,将它扔掉。终是我不忍,才出村口,就将它从麻袋里放出,可想而知,中午我刚到家,它又缠绕在脚边。只是一向爱干净的它眼角出现眼屎,不仅这样,它还不断拉稀。母亲说,留不得了。这回,她叫父亲把它丢掉。父亲带着它,出村,上大路,过马路,过桥,骑车一公里多,最后还是把它扔在了他的办公室楼下。开始几天,从楼下往下看,能看到它在田头捕捉青蛙充饥....渐渐的,就消失了它的身影。可是它一个晚上逮七个老鼠的记录无猫再破过。难得的是,它把老鼠咬死后,码得整整齐齐,头是头,脚是脚....我和姐姐玩丢米帖子时,它抢了我们的玩具,学着我们的样子,一上一下,一扔一接,居然也能四五个来回--是一只聪明透顶的猫。

  夏天时,总不肯午睡。趁父亲睡着,偷偷从后门溜出去下河。河里的螺蛳真是多,随便摸摸就是半脸盆。明知吃不来,还是天天摸,多了就敲碎了,喂给鸭子吃,可以多下蛋。

  夏天,最喜欢泡在水里,最喜欢小姐妹几个,一起临水洗头。

  太阳下山之后,我开始泼水扫场,搬条凳出屋,放下大榉树底下,把烧好的晚饭,有时是面条,有时是南瓜粥,有时是红薯粥,一碗碗乘好,晾在条凳上,等父母回家一起吃晚饭。

  有时炒黄豆下酒,炒枯了我索性就扔到猪石槽里....重新炒。

  小时候,再怕的就是蛇。可奶奶讲了很多蛇的故事,其中有个义蛇偷米的故事,记忆犹新。

  我反正是看到蛇,就想打死它,只要身边有可石头木头,我一般都不放过。他们说,蛇会记仇,打死前要喊:我是王光美。让蛇把帐记在王光美的身上。如今想起,真是可笑。

  人所习惯带有感情的食物总是小时候吃过的东西,比如大白兔奶糖,比如海棠糕,比如赤豆棒冰,比如豆腐脑.....

  小时候,我怕羞。家里来了客人,妹妹站在屋子中间,亮上一嗓子;而我呢,早躲进母亲身边了。

  喜欢戏里的花旦,学着她们的模样甩水袖。年少的我,头上戴着野花,耳垂是红薯条做成的耳环,哼唱着不成调的越剧,沪剧和锡剧...

  喜欢一个人独处,在野外看蚂蚁搬家,和青蛙对话。

  意念中,自己是丑小鸭,灰姑娘。

  喜欢和比自己小的孩子玩耍,比赛爬竹竿,在竹林里玩好人捉坏人。

  对岸人家的柴草间是我们童年的乐园,我们在里面捉迷藏。

  每个黄昏,爷爷躺在藤榻里乘凉。奶奶给我们打扇,讲牛郎织女的故事。三个女孩挤在一张条凳上,不觉拥挤。

  跟着奶奶走亲戚,姑婆家,姨婆家,有时会住夜。晚上听奶奶和姨婆讲悄悄话,我听不懂,糊里糊涂就睡着了。还记得姨婆家有个葡萄架,据说有大蛇出没。

文章评论

飘逸

[ft=,2,]真是难忘又纯真的年代啊[/f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