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夜迷途(传奇小说,连载一)

个人日记

写在前面:谨以此文献给大兴安岭那片原始森林,以及曾在那里生活奋斗过的大兴安岭的开发者。感谢父亲对鄂伦春人民的生活习俗、生存环境的讲述,他的一些所见所闻,为该文提供了真实可靠的社会环境的支撑。父亲学的森林保护专业,毕业分配到黑龙江牡丹江市工作,第二年,该单位作为支援边疆的前线单位,于1966年迁入加格达奇,加入了开发建设大兴安岭的队伍中。他所在的单位后来演变成大兴安岭森林勘察规划设计院,负责原始森林的各项调查,为国家对森林的发展提供了技术支持。父亲在35年的工作生涯中,每年利用半年时间,爬遍了大兴安岭所有山头,为那一方水土,那一片森林做出了无愧于职业的贡献。

自幼,我也经常听到他带来的关于森林中发生的真实故事,有些故事就发生在他自己身边,如鄂伦春人彪悍野蛮的性格,嗜酒如命,两瓶酒就能换取一个他们打死的黑瞎子;狼在水里等人一夜不肯离去;狼把他们撵的上了树,也是一夜不肯离开,黑瞎子半夜进入帐篷偷吃的,森调队用吉普车轧死了一头拦路的黑熊,新分配的大学生被猎人的铁夹子打断腿,送往几十公里外的医院途中不幸去世……

瞧,小说中那些勇敢的猎人,凶猛的猎狗,狡黠凶残的饿狼,英勇顽强的战士,在雪后的原始森林中,展开了一场生与死,爱与恨,智与勇的残酷追杀,到底鹿死谁手?请看,他们正带着传奇而神秘的色彩向我们迫不及待地走来……

 

 

 

楔子

 

    一九六八年深冬某日。 

黑龙江省大兴安岭呼玛县境内。

下午时分,厚厚的黑云从四面八方聚集着,翻滚盘旋着,如原子弹产生的巨大蘑菇云,冒着黑烟直冲碧海蓝天,顷刻间,云层吞没了绵延不断的山影。苍穹似被一双无情的巨手疯狂扯漏,在西北风的裹挟下,密密麻麻的雪片饿狼般哭嚎着扑向大地。

坐落在山坡上的乌力楞家族的条猎狗们,疯狂吠叫了一夜。然而,此起彼伏的犬吠声却被淹没在这风紧雪大的寒夜里。

鄂伦春自治旗白银纳公社鸥浦乡的村民们早上艰难地推开大门,立即被这场罕见的大雪惊呆了——一夜间,世界成了白茫茫一片,院子的角落里,风堆起的雪足有十厘米深。

 

 

 

鄂伦春族老猎人霍查布揉了揉布满血丝的双眼,打着呵欠伸了个懒腰,费了好大劲才推开房门。

一股寒风裹着雪沙呼啸着窜入屋内,直刺他的鼻孔和嘴巴,他本能地捂着脸踉跄着后退一步。

“呸——呸”他吐了口雪沫,自言自语道:“好大的雪,看来这个冬天不好过啊

阳光照在洁白的雪上发出刺眼的光芒,他慌忙抬起右手,遮住那半张令人恐怖的脸。透过搭起的眼罩,眯着眼睛向外望去。

偌大的院子里已经被齐膝的雪覆盖,一排米多高的子垛被大风吹倒,木椴子横七竖八地散落在雪地上,秋天晒鱼,春节挂灯笼的杆子也被大风刮断,斜砸在仓房的檩条上,半张油毡纸随风呼啦啦地作响前户人家白大块砌筑的墙上结了一层霜。双层玻璃的窗户上结满了厚厚的窗花,再也看不到养在两层玻璃间跳跃在锯末子里的小鸟。

远处,高高的山岭上一片白茫茫落叶松和白桦的树干似乎短了一截,但它们仍旧傲然挺拔地屹立在风雪中。

正是吃早饭的时间。山包下,几个烟囱里冒出的烟瞬间就被大风吹散,消失在零下四十二度的严寒中。

霍查布这会儿还不饿。昨天早上,他杀了头猪,喊了几个要好的朋友,从午喝到晚上。哥几个坐在炕头上,就着杀猪菜,喝着红粮酒,诉说着过去艰苦的狩猎生活和新中国成立后生活上的巨大变化。直到夜里九点钟,大伙才醉眼朦胧意犹未尽地散去。

霍查布抓过狐皮帽子,披上狍子皮袄,蹬上棉乌拉,准备去捡几块劈后扔到炉子里。

自从老伴去世后,他就一个人住在政府帮他们建造的这三间平房里。几个儿子也都先后成家立业,要不是昨夜的大雪,他们应该在呼玛河的冰面上帮着边防战士转运过年贮备用的大白菜和粮食。家里陪伴他的只有两条猎狗。想到狗,他突然觉得不对劲儿,平时两条猎狗都会在门口等待他来开门,今天,这两个家伙怎么不见了

 “嗨,孩子们,快过来,札幌——多吉——”除了厚毡垫子,两个狗窝里空空如也,他站在门口东张西望地喊着两条猎狗的名字。可是叫了半晌没有狗的影子,他不解地晃着头他清清楚楚记得,昨晚送走客人,和平常一样将栓狗的链子打开。也许是自己起来晚了,它们从狗洞子里钻出去玩耍了吧。

他搬着腿,举步维艰地走院子里。

“大哥,不——不好了,出——出事儿了!”昨晚一起喝酒的乌那坎老汉上气不接下气地敲门喊道,“我——我孙子吉诺失踪了。他妈今天早上起来才发现他不在小屋里,对了,我刚看到你家猪圈的大门也敞开了,一头猪也不见了。”

“什么?到底怎么回事儿?”闻听此言霍查布的头如挨了一闷棍,嗡嗡作响,他赶紧跑过去打开院子的大门

“大哥,村子里每家每户我们都找遍了,不见孩子的影子,恐怕——”乌那坎欲言又止,蹲在地上抽泣起来。

“什么时候发现孩子不在的?”

“天蒙蒙亮,他妈起来解手,发现孩子不在小屋里,这才去找!”

老猎人没有吱声,他的第一感觉就是恐怕孩子遭到了不测,孩子天不亮就不在屋里了,这大雪的夜晚,在外面还不冻死啊自己的五头猪还准备过年前杀了卖钱呢,这下好,什么人这么大胆敢打开圈门放跑了他的猪。

“你先别急,”他瞪着血红的眼睛说,“走,看看去。”

“汪汪汪——汪汪汪。”两人一前一后刚走出不远,身后传来低沉的狗叫声。

“多吉,过来。”霍查布没有回头,听声音就知道是他的猎狗多吉回来了

多吉浑身雪污,咧着嘴,一面哈着粗气哼着,一面蹦跳着跑到霍查布老猎人身边,它低下头,扭动着身子使劲儿拉扯老人的裤腿儿

“好孩子,跑哪里去了,你的伙伴札幌呢”老猎人低头爱怜地抚摸着爱犬,“这是怎么了”看到多吉肚子上有一道血口子,霍查布惊讶地喊道。

多吉没有停止动作,继续拉扯着他的裤腿。从狗的这个举动和它的伤口,老猎人当然明白,它这是想给主人带路,一定是遇到了什么紧急的情况。

“听话,多吉,你来的正好,先跟我们去找找吉诺,一会儿再帮你包扎伤口。”他心疼地拍拍它的脖颈说。

多吉停止了拉扯,低头来回停地嗅着,似乎是发现了雪下隐藏着什么

霍查布低头思索了片刻,看着多吉脖颈鬃毛上早已结成冰的唾液说:“乌那坎老弟,昨晚来了狼群,多吉还与它们进行了正面交锋。札幌一定也跟着去了,恐怕凶多吉少,多吉这才跑回来送信。”

“你就知道一定是狼群,而不是野猪?”乌那坎疑惑地问道。

“村子里的猎狗都不敢和多吉打斗,它是一条纯种藏獒,村里的狗王,这就排除了它和狗打架留下的伤痕,从这伤口看,是犬牙留下的划痕而不是野猪獠牙豁出来的伤口。”

乌那坎定睛看了下伤口,果然是犬牙的划痕。霍查布附近几个村子里最好的猎手。虽然自己也是猎人,可无论从身体的强壮程度,勇敢程度,还是打猎的技巧上,都远不如他,虽然乌那坎嘴上不服,可心里还是对他敬佩有加。

哎呀妈呀,那还是先到我儿子额根堤家去看看,我可怜的吉诺,千万别让狼叼了去!”乌那坎一听昨晚村里来了狼,慌忙带着哭腔说。

“这场大雪对我们很不利啊,风雪吹走和覆盖了狼的气味,这也正是狼的聪明之处,或许它们早就等待这个风雪掩护下的机会了。”霍查布不无焦虑地说,“幸好多吉在,至少能带我们到它去过的地方。”

“我可怜的孩子啊,求求你们帮我找回孩子吧,求求你们啦!”还没走到乌那坎儿子额根堤家的大门,院子里传来阵阵哭喊声。

走进院子,多吉立即兴奋起来,它晃动着粗大上翘的尾巴,低头不停地来回嗅着,在里小仓房不远处停了下来,前爪使劲地扒雪,嘴里发出急促地哼哼声。

“啊,快看,这里有尿迹,”多吉扒出了结着尿迹的小雪块,两个村民喊道,“快看,还有一只棉乌拉!”

多吉继续疯狂地扒着雪。

“天呐,还有血!”额根堤踉跄了一步,带着哭声喊道。

他媳妇儿一听立刻晕倒在雪堆里,众人慌忙将她抬进屋里。

“我们几家都丢了猪。”村民们纷纷喊道。

“吉诺一定是晚上独自出来撒尿,遇到了狼!房门后都是带有钢制的弹簧弓子,门自动关上,外面发生的一切,屋内熟睡的人是听不到的,我可怜的孩子啊!”额根堤恍然大悟,哭喊着跪在雪地上。

“难道是狼群?说来也奇怪啊,猪见到狼,怎么不声不响地就跟着走了?”

“昨晚风这么大,即使猪喊叫,你也听不见。”

 “前几天,我村口的山坡上发现有一体型硕大的白脖子黑狼在到处张望。”

“它们这是利用大风大雪做掩护,来村里祸害人啊!”

人们惊悚得面面相觑,纷纷议论

听到白脖子黑狼,霍查布没有出声。这附近的森林里黑狼并不多见,基本都是高大强壮的灰狼,所以这只白脖子黑狼让他记忆深刻,他猜测这黑狼就是与他有仇的那匹狼王,难道是它回来报仇的?两年前的秋天,他带着猎狗札幌曾在大黑山上埋伏了很多浸过狍子肠油的铁夹。三天后,他发现落叶隐蔽下的一只铁夹被碰倒,上面的狍子肉饵料不见了。铁夹上斑斑的血迹早已干涸发黑,铁下夹着色的爪子。爪子与狗爪相似,但比狗爪子要大很多,而且也要锋利得多。作为一名出色的老猎人,他看一眼就知道——这是狼的前半段爪子。狼知道,如果落入猎人的手中,只有死路一条,而且也只有狼才有这样的决心和狠心,当知道自己从兽夹里逃脱不了时,才会残忍地咬断自己的腿来换取一条生路。之后的一段时间里,他曾用望远镜远远地观察到狼群中黑狼的身边有一条瘦小的瘸腿狼。

狼是一种非常聪明且极其残忍,报复性极强的动物。每年春天它们会寻求配偶,组成小家庭,深秋后再纠集成群,组成大家庭,依靠群体的狩猎力量度过严寒的冬天。一大群狼里,每年都要经过搏斗产生狼王。据霍查布多年来打猎的跟踪观察,这黑狼已经连续年都是狼王了。

“求求大家了,帮我救救孩子。”乌那坎父子的哭声打断了霍查布对白脖子黑狼的回忆,他们对着他跪下,拉着他的手哭着向大家央求道。

“爷爷,你快答应啊,救救我的小伙伴吉诺。”不知何时,霍查布放寒假孙子乌热松站在了他身边,拉扯着他的焦急地说。

霍查布没有立即回答,他知道狼的报复心强。他当年收铁夹时,黑狼就在不远的灌木丛里观察着一旦让它知道是谁,迟早都会找上门来。想到这里,他紧紧搂住乌热松的肩膀,双眉紧锁,高高的颧骨上肌肉蹦跳着,插在皮袄兜里的双手不自觉地攥成拳头。

 

 

经过匆忙而简单的粮草和刀枪的准备,一支由霍查布带队的八人狩猎队伍已经整装发了,一匹马拉的雪橇爬犁满载着衣食物品紧跟其后

高高的兴安岭一片大森林,

森林里住着勇敢的鄂伦春,

一呀一匹烈马一呀一杆枪,

獐狍野鹿漫山遍野打呀打不尽。

鄂伦春本是受苦的人,

鄂伦春今天翻呀么翻了身,

……

    跟在后面的几个年轻猎人情不自禁地唱起了鄂伦春歌谣。

乌那坎和额根堤父子俩回头恶狠狠地骂道:“唱什么唱,别耽误了找孩子,快走!”尽管他们知道,孩子此时生存的可能性几乎是微乎其微对他们来说,报仇杀狼,也许更加符合他们此刻的心

雪早已停止,村里路上的新雪被大风吹散了些,并不深厚。马蹄踏着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脚步声,一路上两头猪带血的残骸,在刺眼的阳光下显得格外醒目。猎狗们发出吠叫的警报声,但它们无心观看,都紧随藏獒多吉冲在队伍前面。

送行的人们喊着各自家人的名字,依依不舍地矗立在村口不肯回去。

出了村口,多吉带领众猎狗朝西南方一路走走停停,不断修正着前进的方向。

霍查布提着猎枪,一脸严肃地骑在马背上紧紧跟随。望着肩高超过八十厘米的多吉,往事历历在目

两年前,儿子阿什库从边防站抱回一只两个月大的小黑狗。小家伙虎头虎脑,毛茸茸的样子甚是可爱。它眼睛上面嵌着两个金黄色点儿,四条腿从脚跟处已经泛黄,尾巴卷曲朝天。从它那超过一般小狗的大脑袋和粗壮的四肢看,此狗将来一定是个大个子。

阿什库从边防战士那里得知,此狗是铁道兵从西藏带来的两只藏獒的后代。老猎人闻听后欣喜若狂,他给小狗取名多吉。决心要将它好好训练一番,让它成为真正的好猎犬、好帮手。

霍查布从老猎人那里听说过,在青藏高原上有一种被誉为东方神犬的大狗叫藏獒,它们以忠诚和凶猛著称。传说是天神下凡,帮助藏族人民守护羊群,驱赶豺狼虎豹。根据那些老人的描述,藏獒比鄂伦春族任何一种猎狗都高大强壮,有一獒敌三狼的传说。

小多吉从小就表现得与众不同。它除了饭量惊人,生长迅速外,就是没有其他猎狗对主人的那种热情劲儿,也从不接受主人怕它冻坏让它在屋里睡觉的怜悯,它总是独自冒着严寒睡在自己的窝里。霍查布打猎外出,几天未见,它也只是象征性地晃动几下尾巴,之后便和众猎狗打打闹闹,或者躲进自己的窝里睡觉。

霍查布满心的希望变成了失望,他决定要惩罚它的无礼和傲慢。

他请人花了几天时间,在院子里挖了个大坑,将多吉扔了下去。这坑的深度是多吉怎么跳都无法跳出的深度。他一天只喂它一点狍子肉,勉强让它饿不死。

一连几个月,随着坑越来越大越来越深,多吉在深坑里急得团团乱转,疯狂地跳跃着,低吼咆哮着,不断用爪子扒着深坑里的土。累了就趴会儿,渴了就吃几口雪。就这样,它仿佛成了一只被困在深坑里的斗兽。雪花落在身上,它全然不顾,依然是抽空就拼命消耗着它那点可怜的食物带来的能量。它渴望自由地奔跑在雪野中,渴望能象其它猎狗一样吃到打猎分来的肉。

随着一天天长大,从它抓出深坑的印子可以看出,它的跳跃越来越高,爪子也变得越来越强壮锋利。慢慢霍查布发现它对狼肉特别感兴趣,为了保持它的野性,他把狼肉保存在地窖里,其它肉喂它些狼肉。

有时候老猎人霍查布也会产生怜悯之心,他悄悄趴在坑边观察,可多吉依然是那副我行我素的样子,从来都不像其他猎狗那样,做出摇尾乞怜的模样。它默默地趴在地上,冬天,忍受着零下四十度的严寒,夏天,忍受着蚊虫叮咬和日晒雨淋。藏獒多吉这种孤傲倔强的性格,让他突然产生了一种敬佩之情——这不正是鄂伦春狩猎民族那种孤傲、倔强、顽强不息的精神所在吗?想到这些,开始增加了它的食量,也考虑什么时候放它出来。

八个月后,一次打猎出发前,他惊讶地发现深坑上口清晰的爪子印,他知道多吉离跳出深坑的时间不远了。临行前,他多扔了些狍子肉,便踏上了生死未卜的狩猎征程。

那是一次艰难的狩猎历程为追赶几头罕达罕和梅花鹿,他们在山里转悠了几天被两头冬眠突然饿醒的熊瞎子袭击,公熊杀死了五条围追的猎狗,母熊则扑向了他人和熊滚到了一起,要不是同伴冒死开枪,恐怕他早已葬身两只熊腹了。他的半张脸就是被黑熊带着倒刺的舌头舔伤,胸口和大腿也被熊锋利的利爪抓得血肉模糊

一行人骑着马,驼着伤痕累累的霍查布仓惶返回,几条猎狗如丢了魂的丧家之犬,无精打采地跟在左右。经过一片落叶松林,猎犬们突然不动了,紧张而警惕转动着耳朵,鼻子在左右地扇动着鼻翼,嘴里发出呜呜的低声,脚步在不自觉地向后移动

“不好,沟子里有三条狼。”一个猎人大惊失色地喊道。

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远处,落叶松林下的灌木丛里,三条黑影一闪而过。猎人们倒吸一口冷气,在这疲惫不堪弹尽粮绝之时,三条狼的出现令人闻狼丧胆,魂飞魄散,他们本能地夹紧了马肚子,握紧手中的猎枪欲做最后的抵抗

跑在最前面的狼蹿上了一个高岗,昂起脖子,发出“呜——喔——嗷”的嚎叫声。随后第二条狼也跳上了高岗,重复着这高亢凄厉令人毛骨悚然的叫声。猎人们都知道,这是狼在呼喊附近的同伴。

第三条狼个头比前两只大,很奇怪,它却没有跳上去。只见它四膝微屈,尾巴似旗杆般竖立着,颈毛恣张,背毛倒竖,呲牙咧嘴,身体前后耸动着,摆出一副跃跃欲试,随时都要猛扑上去的架势。它低头咆哮着,来自胸腔深处发出的浑厚声音,令所有猎狗为之颤抖。

“呜——汪汪汪,汪————汪。”

“快看,那是一只大狗。”一个胆子大的猎人听到狗叫声惊讶地喊道。众猎狗听到狗叫声,也开始跟着吠叫起来。

人们这才注意到,那所谓的第三条,不过是一条黑狗而已。它的身形和毛色与狼有着本质的区别,头大,嘴吻宽厚,耳朵大且耷拉着,脖颈毛长而厚,粗壮的尾巴卷曲上翘,胸宽背阔,似雄狮一般威武雄壮

狼和狗就这样怒目对峙着,各自嚎叫着,谁也不肯退让。

这熟悉的狗叫声冲击着霍查布的耳膜怎么?难道是多吉?不可能,它还在坑里呢他忍着剧痛微微睁开双眼,慢慢抬起头,循声望去,这一看不要紧,他差点从马背上掉下来。一个熟悉的背影出现在他眼前,他熟悉从上面往下看它的样子,不错,真的是多吉,不用说,它一定是从深坑里跳了出来。

“多吉——多吉——”他使出全力喊着,眼前突然一黑,摔下了马背。

那第三条狼,突然停止了叫声循声赶来

文章评论

星光点点

你在微信上看我们初三聚会时传的照片吗?气氛很火热,我家里有事,六点就走了,后来问杨潤松喝到快九点。都很珍惜这份同学情谊。

星光点点

男生,女生一组,我妈有事住院,除夕是在医院渡过的,初三让我姑娘替我的,我提完汣,六点我就走了。

星光点点

你的主祷文在圣经上抄的吧。母亲有病的这段日子里,我经历了很多,灵命成长了很多。趁着父母还在,多陪陪他们,子欲孝而亲不在,是何等悔恨。看你的连载,很受益。祝你一切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