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条情节

个人日记

 

 


 

虽已时值深秋,但由于今年气温高季节晚的缘故,许多树木的叶子依旧浓密翠绿。各种花草才逐渐开始枯萎发黄,喇叭花依旧盛开。唯有那些荆条叶子正陆续零落着,底叶落尽露出通体光洁的枝条来。一丛丛,一簇簇抱作一团紧紧相拥…….每每看到,心便会生出许多不舍来。小时候若有这般柔顺的枝条,定会让三爷爷编出许多大小不等提篮、筐篓来。那该是怎样的欢心与喜悦啊!

 说起筐篮对农村长大的孩子来说再熟悉不过了,简陋的筐篮都是每个孩子幸福温暖的摇篮。而它更是农家不可缺少的家什之一。拾麦穗、挎玉米、背地瓜、打猪草、拾柴禾、赶大集等样样都离不开它。从家中到田间、碾棚、菜园的路上都能看到人们提篮背篓的身影。

这些筐篮除了荆条编制的之外,再就是柳条、紫穗槐条了。柳条是少之又少的,紫穗槐都是生产队集中种植的,若用需要买或者用工分换取的。唯有这荆条可以漫山遍野的寻找白捡。所以还没到荆条长成的季节,早有人寻觅几遍了。再加上那时候还是做饭烧水的燃料之一,因为它自身挥发着油性,所以即使不干也易燃。另外,烧起来的时候有股艾叶的香味,还能驱散蚊蝇。燃后的灰烬白白的很松滑,又是种菜的好肥料。每当有荆条燃后,奶奶总是嘱咐着好好收起以待备用。

那一年的秋天,大伯去了偏远的山中寻些荆条回来送到三爷爷家。几天后,堂哥挎着崭新的篮子在门前喊我去揽地瓜,他自然是把新筐举得高高的唯恐我看不到的样子。当时他那份欣然自得的神情我依然历历在目。冲出门来就围着新筐子看了又看、摸了又摸。每一根枝条还都微露这一层青白皮,湿湿的散发着荆条的味道。那份羡慕,那份渴望,甚至奢望哥哥慷慨的给我。去田野的路上自然是与哥哥换筐挎着。哥哥看我很稀罕的样子就说;“等我二叔放秋假回来了,你也让他给你割荆条吧,也让三爷爷给你编一个。”哥哥不说便罢,一说便让我按耐不住内心的兴奋。从那一刻起,天天盼着父亲放假回来。好在父亲真的放假回来了,看他忙于干不完的活还有他那副严厉的面孔,还怎敢提及荆条之事。可心里总是记挂着放不下。那些时日我特别听话,也很勤快。父亲的脸上自然也和蔼了许多。趁着他高兴的时候,大胆说出自己的要求。父亲没应声也没反对,我知道父亲这是默许了。心里几份欣喜几分担忧,忧的是;怕他忙碌起来把这事给忘了。

有一个很晴朗的早晨,我还没有起床,阳光已从窗棂里透过来,暖暖鲜鲜的照在我的被子上,我慵懒的翻了个身依旧迷糊着。有一股烟火的的味道扑鼻而来,我知道这是母亲生火做饭了,另外,隐约还听到父亲说话的声音。不一会,烟味中又夹杂着荆叶的味道,浓浓的,微苦耐闻。莫非?莫非父亲割来了荆条?一骨碌爬起来透过窗棂向外张望,父亲正一根一根的整理着长短不齐的荆条,还有几根榆树枝条掺合着,说正要给三爷爷送去。我赶忙跑出来帮父亲理顺着,那份欣喜的感觉是用语言无法比拟的…..

自从把荆条送到三爷爷家之后,就盼望着三爷爷早日完工,总觉得那些天似乎长了许多。想去问问他可又不敢前去,三天过后就磨叽着母亲前去打探。母亲嘴上应着可迟迟没有行动。她也知道三爷爷每日有许多事要做的,农家的生活中哪有清闲之日?怎好意思去催呢!编筐之事又是让三爷爷白干不付工钱的。尽管母亲很不情愿去催,但她终于耐不住我的纠缠。就用小手帕包上了些鸡蛋(现在来说是拿不出手的,可在当时母亲也算是大方之人了)去了三爷爷家中。

经过母亲的催促,三爷爷熬了两个晚上,照三爷爷的话说条子太孬了,短的接不住茬,好在他家还有点给补贴上些才勉强编起来。总算有新筐子了,那份满足欣喜的感觉,现在想来人生中能有多少次呢?每当去田里掰玉米、揽地瓜、挖菜步子迈得似乎更快乐一些,很然也挂着一脸的愉悦吧。回到家里总是把新筐子端正的放在门口,生怕会丢了似得。     

 那个秋天的假期似乎很短很愉快就过完了,当然也收获很多。开学的时候总叮嘱母亲让她好好放置,尽量少用或不用。所以,好些年之后一直完好。再后来也用不着了,母亲把它装上了些杂物挂置在偏房里的墙上,也算是对那一段岁月的怀念吧。

提及这件事就现在或局外人来说,也许觉得不足挂齿。但对我来说每当想起挎筐在山野里揽地瓜、摘菜叶、摘酸枣等那些情景就会一幕一幕的展现在眼前,那份快乐愉悦的感觉就像一股暖流浸润着心田。使我忘情不已、感动不已……

生命中的许多人和事,只要是曾经在心中驻扎过,温暖过,那么心灵的记忆将会把所有信息保留……无论多少年后再重新拾起,依然会美丽、温馨、整齐

 

 

2014.10.16

 

文章评论

齐江燕

小时候也总是背着这样子的筐去田间地头,做着力所能及的活。我们小时候所用的筐每年都是我小姨夫编好给我们。一段难忘的岁月,一种幸福的回味。

扶犁桃源

有块缝隙就能生存,有块土壤就成蓬勃。赞叹荆条的顽强坚韧。

在水一方

欣喜的记忆,暖暖的箩筐,话说好久不见你了呢[em]e113[/em]

太朴实了,溢满泥土香,情怀满胸膛。乡恋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