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狐
个人日记
文/王兆铭
很多人问我:“阿铭,你是干什么的?”其实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是干什么的,哦,请不要误会,我既不是中情局特工,也不是克格勃的什么神秘人物,我受雇于某公司,充其量算是他们的一个走卒。我抽烟喝酒不近女色,对了,抽烟是在四川汶川学会的。
将香烟放在嘴里,轻轻地吸上一口,烟雾升腾,喷云吐雾,一切烦恼都消失了。喜欢上这种感觉,犹如喜欢上一个人一样,那么依恋,那么想往,那么无法释怀。可一支烟的时间总是那么短暂,结束了,也就不会再回来,于是,一次又一次的抽着,不愿放弃。这样慢慢的就上了瘾,难以戒掉。
我来汶川是清欠的,同来的两个同事已经回去,我在这里留守。 独居在这里,每日为生活奔忙,无意去流连城市的繁华与喧嚣,可是这个世界有太多东西,都很可怕,因为看不见,我们不曾觉悟,因为不了解,我们不会伤心。但当一切发生了,完成了,无法再去改变之时,我们看着结果,流下悲伤的眼泪。
一个人的生活,除了在床上,沙发上,车上,大部分的时间我喜欢步行和垂钓,穿一双舒适的旅游鞋,背包里备好香烟和啤酒,迎着黄昏的落日与铁轨并行。双脚触碰铁轨的感觉,就象手指在钢琴键盘上轻轻划过漂亮的音符添满了我的心房,这样殷实而自欺欺人的生活使我经常在不确定的情愫面前,保持了一份镇定。
我在浅尝孤独中自己封锁着自己,这种愚痴的特质使我在这鲜艳夺目的城市中显得十分黯然,同时也令许多人对我匪夷所思。
有一天我垂钓回来,在铁轨上遇见了一个人,一个看上去令人动容的女人。她白衣洁面,长发披肩,专注于脚下有序的枕木。她的优雅与高贵,牵动偶尔过往的行人。在这雨丝飘过的黄昏,正当我与她檫肩而过双目相望的时候,她突然被一阵谩骂裹挟着随风而去。她被那个谩骂她的男人拥在怀里,期期艾艾,抽抽搭搭,小鸟依人似的走下了路基,那一刻她突然黯然而又神伤的回眸留给我一长串的问号,这个在铁轨之间徘徊的女人究竟怎么了?那个男人是谁?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我感到满腹狐疑…..
在我的院子里有一口大大的水缸,我每次垂钓回来会把钓来的鱼放在里面养,然后拿到集市上去卖,换几个零花钱。有一天公司的同事打电话来说公司破产了,人员都遣散了,汶川的清欠停止了,停发留守人员的工资生活费旅差费,让我自行方便。这时我已经身无分文 。
我被困在汶川了。
看来,我只能靠卖鱼为生了,可是当我打开缸盖的时候发现,20多条鱼竟然不翼而飞,这令我着实的气恼。 后来找到了一份打短工的活,于是我每天打着赤背腰里别着锤子奔走于城市之间,倒也快活。
一天我下班回来,刚进院子,就听到装鱼的缸里有异响,我走到缸前一看,一只雪白雪白的狐狸在缸里正往上跳,我明白了原来鱼是被它偷走的,有鱼的时候缸里有水它能跳上来,现在水蒸发了,缸太深狐狸跳不上来。我愤怒的举起锤子,骂道:“原来是你这个馋嘴的畜生,偷吃了老子的鱼,那可是我一个月的生活费。”白狐见我举起锤子,眼睛里突然涌出了泪水,用悲凉乞求的目光看着我,并将两爪交叉放于胸前似作揖状。
我一下动了恻隐之心,放下锤子,伸手将白狐拉了上来放在地上。白狐伏在地上站不起来,我看到它的后腿血迹斑斑,我进屋拿了一瓶酒将白狐的伤口进行了清洗,又上了红伤药,然后用纱布包扎,整个过程白狐没有一丝的挣扎和反抗,它伏在地上像一只温顺的羔羊,任我摆弄。我将买回的鸡腿掰碎给它吃,白狐眯着眼睛在暖暖的夕阳下,慢慢的咀嚼着。
这时院子外突然有“吱吱”声,白狐睁开了眼睛警觉的看着院外,我看到远处有它的同类青狐向这里瞭望,白狐站起来蹒跚着向外走去,当它走到山林边时不断的回顾这里,像似要记住什么一样。
一个月以后的一天凌晨,我被一种奇怪的扒门声惊醒,我开门一看,白狐立于院子中央,见我出来后,它不断的在院子里转圈,我说:“白狐啊白狐,你又来偷我的鱼么?”白狐继续转圈,我又说:“难道你想吃我买的鸡腿么?”白狐继续转圈并越发显得焦急。“我也是个穷光蛋我帮不了你了,我什么都没有了,我得睡觉了,明天还要砸墙去啊”我边说边往屋里走。这时白狐突然窜上来,咬住了我的裤腿,向院子中央拉,我似乎有种不祥的预感,只能顺着白狐往院子里走。
这时我看到天空突然乌云翻滚,天边掀起浓密的烟尘,我看到老鼠在四窜奔逃,我听到鸡鸣狗叫,我看到高压线交叉在一起喷出了绚丽的火花,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声响,只见四周的房屋剧烈的晃动,顷刻之间便化为乌有,地震了,地震了,我呼喊着,但是我的声音被建筑物的倒塌声淹没了,回头看我的房屋时,早已经成为一片瓦砾。
我趴在地上一只手护着头,另一只手去搂蹲在我身边白狐,我摸到了我为它扎的绷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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