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郎

   
              在梅姐空间看到的，文章比较长，节录，备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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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这次活动前的前三天，经平坝县文联主持工作的副主席罗成江先生牵线，我在电话联系上汉服队的负责人张家顺先生的，得到了他的支持。张先生是集圣中学的语文教师，现科任校内第一、第二实验班语文，面对的是一群势必直奔重点大学的学子，可想而知张先生的课程有多紧，任务有多重。电话里，我刚说明来意，他就问“需要我们做什么请讲，我马上要招呼学生上晚自习了”，这是一个不容别人废话的人。我不好意思多言打扰，三言两语直接倒出自己了的想法。“好的，现场我们就不去了，明天我们抽时间排练一下，活动当天见。”电话匆匆挂断了，却留给我一种从未有有过的心安理得。活动的头天晚上，与张先生再次通话，他把时间精确到了“我们换衣服需要5分钟，9点25分在集圣中学校门口等你们的车”。

    此刻，站在我眼前的集圣中学汉服队，前一分钟该是从烟雨迷蒙的蓝色帐篷下悠然穿过的一道震慑人心的风景。无疑首先就给今天对陈法先贤的祭拜仪式带来了一种尊严、神圣的神秘气场。领队的张家顺先生，着的是汉服中的男子礼服装束 ，玄黑与纁红搭配。在他那一投足一举手间，翩翩长袍行云流水，长风盈袖，衣袂飘展，将他那特有的沉稳而儒雅的中国式男子气质衬托得气宇非凡。不难看出，这位刚过而立的男士，是位有着博古修养的中国式文化人。其余三位女队员，皆是十七八岁的清纯模样，所着汉服为红色镶边白衣，亦为归款流畅、下襟齐地的礼服式样。别看姑娘们全是不施一迹粉黛的洁净素脸，那古雅端庄的服饰却将她们的神韵糅合得很是娴淑飘逸。

与张家顺握手、自我介绍后，便一起匆匆穿过雨幕来到陈法家堂屋里，商量他们的活动位置及相关事宜，三句两句后，我便知道他们在活动中的任务再无需我多言也无需我操心。
    邓克贤先生、常堂先先生及陈忠先生同在陈法灵前点各点上了一柱长及一米的“高香”。当三柱青烟袅袅飘起，红布盖头在炮竹声中被缓缓揭下，陈法的雕像终于显现眼前：宽脸阔额、浓眉大眼、厚唇长须、面目慈祥……。不难看出，雕琢者的一琢一戰，都是谨小慎微、饱含虔诚的，此时已没有几人会在意像与不像的问题了。故人已远去，面容模糊，但越来越清晰的，也是我们所要告慰所要追寻的，是他的精神和他的圣灵。

     堂内红烛旺发，主祭人与陪祭人先后肃立，汉服队堂内堂外两旁侍立，上千的参祭者于堂外的蓝篷底下翘首肃立，《安顺印象》编委、平坝珍珠泉文艺社敬献了花篮果篮。鸣炮、鞠躬、上高香、为陈法塑像揭盖头等一系列礼仪程序稳步进行。主祭人邓克贤先生苍劲有力的引领声穿透雨幕，在白云庄门前的田畴间无限扩散。 
     接下来，是袁本良先生吟诵他亲自为陈法撰文书写的祭文。“天其蒼蒼，地其黃黃。天地奧蘊，寶我黔鄉。……”身为中国语言学会理事、中国修辞学会常务理事、贵州省语言学会副会长、享受国务院津贴的袁本良教授，一直以来都在潜心研究古代汉语，汉语语法、文字学、汉语诗律学等，其对学术的研究成果在全国古汉语语法学界早有较大影响。袁老先生今天敬献的祭文，早在十天前就作成。祭文以传统祭事骈文体式，洋洋洒洒，字字如珠，句句情切意远。其理，其思，其底蕴，远非我辈所能及。其文词虽见朴实，却尽显浓厚的古韵，可窥袁老深厚的国文底蕴及法文化的甚解。“我公為人，正正堂堂……我公為學，勉勄倞強……我公為文，錦口繡囊……我公為教，古道發皇……我公遺愛，福祜梓桑……”“悠悠白雲，澄澄邢江……追思先哲，敬奠清觴……”。是啊！我公為人，正正堂堂；我公為學，勉勄倞強；我公為教，古道發皇； 我公遺愛，福祜梓桑，当今，自称文化人者可谓泛滥，然如袁老这般力透纸背的古韵文字功底的，怕已是为数不多。而对陈公等远去的先贤们一生潜心练就的为人、为文、为教、为民的道行，如袁老等真正识得真正懂得珍惜者，又有几人?

 接着，是常堂先老先生用贵州民间祭事活动中特有的唱读腔调，为大家唱读他亲自为纪念活动撰文并书写的祝文。常堂先老师，文凭仅师范，力教小学一生，退休后笔耕文学，对当地民间传说故事尤为潜心，著有传说故事集《常堂先文集》，深得众读者喜读。常老对古文学的认真和热爱几近到达痴迷境界，对古诗词中的平仄格律等一直严谨尊崇，是我们这些晚辈所不能抵达的。2006年，常老带领我等7人组建珍珠泉文艺社，时至今年，文艺社在平坝这块土地上得以发展壮大已是众所周知，这与常老先生来到有方分不开。今年年初，常老辞去文艺社社长职务后，依然承担着本社的大量工作。

   “陈公身正心高远，激励后人指迷航。后嗣努力齐发愤，继承光大永发扬。千人注目万瞻仰，三立精神重放光。”从他那苍凉而略带哀挽的唱腔中，无不透露着他对陈公深深的敬意，透露出他追随中国传统文化的执着。幽幽的古调，仿佛穿越了烟雨绵绵的时空，正与古去两百多年的陈公娓娓叙聊。
    时到平坝集圣中学汉服队诵读陈法的《黔论》。在仪表庄重的张家顺先生的带领下，队员们表情沉静而虔诚、步履飘逸而端庄、行止轻盈而有礼地迈向先贤灵前举觞酹酒，告慰远去两百多年的先师圣贤，亦告慰古老而沧桑的享誉世界的华夏文明。酹酒礼毕，汉服队转身履至大门前。面向雨棚下的众参拜者，张家顺先生沉着而自信地立于中。三位女队员手捧词笺挺拔静立两旁，她们那容颜中隐含着秀外慧中的女儿之气，微微摆皱的宽袖长裙和腰间系配的飘带，慢慢将人的思绪引领至电视剧情里的诗书琴韵、茶香悠悠的古雅书房。此情此景，怕是未曾亲眼目睹的人难以想象的。
  “黔处天末，重山复岭，鸟道羊肠，舟车不通，地狭民贫……”诵读开始，没有背景音乐，没有乐队伴奏。然张先生那雄浑而富有磁性的音质，女队员们清雅而婉约的音韵，和鸣流淌出一袭或抑或扬、或紧或松的节律，形成一种时而柔和舒缓、时而恢弘高昂、时而又气宇豪迈的气场，这气场将雨幕下的人们的思绪引领着步步入境，时虚时幻。不知是陈公切切的思乡之情和拳拳的忧乡之心、深厚的文学功底和丰富而精准的言辞？还是汉服队员们的悟性、特质、灵气、修养和对文意熟解？让《黔论》这篇洋洋洒洒几百字的古风篇章淋漓流露出深邃的意境。“凡子弟就塾，先讲明小学，使朝夕习弟子之仪，则长而傲可化也;……”。这哪是诵读？简直就是在吟颂！
     一篇论理性的文字而已，竟被诵者将期间隐含着的深深的乡愁缓缓吟出，字句间无不饱含着笔者对故土的思、痛、惜，乃至竭力为之开方治病，并厚寄希望和至诚祝福。恍然间，烟雨蒙蒙的雄关古道上，一位长须齐胸、衣袂飘飘、健步如飞的游子，因思乡心切，风尘仆仆地向自己的衣胞之地——人称荒蛮之地的黔南大地走来……。诵读者那和谐悦耳、铿锵深沉的音律，犹如一声声“归来吧——！归来吧——！”的深切呼唤，将那个气宇轩昂的身影渐唤渐近，终究融入人群，于自家院落里闲庭信步。整个仪式中，《黔论》让隐藏于历史风雨中的奇妙古韵在此时得到了升华，让那长期飘散在尘嚣中的儒雅文化气息在此时得到了浓缩。此时，天地间的雨水依然酣畅淋漓地下着，我的意识流连在诵读声与雨声中，享受着一种来自精神的凝练过程。


                                            2015春于清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