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端午

随笔

        端午已至,粽子飘香。在家里,母亲应该已包好了粽子,在哥哥和妹妹面前念叨,我今年又吃不上她包的粽子了。浓浓端午情,思念在心里拉长,不由忆起小时过端午的情景。

    小时每逢端午,最隆重最高兴的是包粽子。不像现在,超市或市场上随时就可买到各种粽子,牛肉粽、枣子粽、火腿粽……应有尽有。那时,我们小城还不知超市为何物,集市上也不会有卖粽子,一到端午,每家每户都是自己包粽子,邻里间,亲戚间,经常相互帮忙包,倒也热闹。

    也许是生活艰难,也许是恪守传统,我们家每年都是到了端午前一天才包粽子,我们兄妹到这一天也是欢天喜地。母亲买粽叶喜欢挑小张的,包的粽子总是小巧玲珑,像一个个小牛角,我们因此叫之“牛角粽”。包小粽子费时费力,可母亲从未改变过,她总认为,粽子小,粽叶的清香才能浸透整个粽子,而且,我家的粽子从来就只放糯米,母亲的理由是,加了其他食材就破坏了糯米和粽叶的清香。我想母亲是对的,后来吃过其它各种粽子,确实无白米粽子那种自然的清香。粽子包好煮好,就浸在凉水里,凉透了,粽子才好吃。母亲会准备好白糖、红糖和蜂蜜,让我们选喜欢的蘸粽子吃,可大家至多吃一个蘸糖的,喜欢粽子自然的清香在口里的绵长。

    每年端午,母亲照例大清早去集市,买回几株艾草和菖蒲挂在门头上,避邪驱虫。端午过了,这些艾草和菖蒲也不会取下扔掉,母亲让它们一直挂着,挂到干透,收进布包。母亲说,艾草可祛风,菖蒲熬水洗脚可防关节痛。所以我们小时候患风寒感冒或是拉肚子,常用艾草加姜、葱白以及鸡蛋一起煮,煮好后捞出放纱布里,鸡蛋去壳掰开,再放一个银元包好,趁暖呼呼时擦肚脐周围。方法很有效,两次下来,基本能痊愈。

    过端午有个不变的风俗叫“游百病”,老人们说,那天游山玩水后,百病丢山间,一年里就不会生病。缘于此,只要端午恰逢周末,母亲一早就会煮好咸鸭蛋,煮熟几头蒜,准备好粽子,给我们擦上雄黄酒,一家人快乐出游。对我们小孩子而言,对游百病是情有独钟的,倒不是真相信游后不生病,主要是山里的红果熟了,还可去看端午赶花场。

    我们的目的地一向是青山顶,这是离小城最近的赶花场点。沿着崎岖的山路登山,一路东一簇西一簇,长着小灯笼似的红果,大人小孩都很喜欢这山间野果,摘一颗去掉籽扔进嘴,微酸脆甜的滋味在唇齿间回味无穷。红果树上长满尖刺,摘时要十分小心,可猴急的孩子们哪顾忌有刺,所以常被刺扎,手上划出数条血痕。小伤相比快乐,算不得什么,等踏着暮色回家时,喜滋滋地拎着满满一袋自摘的红果,小手上的伤痕早抛到九霄云外了。

    大约两个半小时上到青山顶,山顶上有一个水库,赶花场就围着水库周围的草地进行。这一片山里主要居住的是彝族和苗族同胞,端午这一天,大家穿上自己民族的服装,聚在水库边一起对山歌,被称作赶花场。这种对歌是不分民族的,只要会唱就可参与,有小情侣间相互对唱,有各个村寨推荐的歌手相互斗歌,也有专门唱来调侃人的。我们只能懂汉话唱的山歌,却觉得用彝语和苗语唱的山歌更好听,喜欢悠扬的尾音久久萦绕在耳畔,回荡在山间。

    这边唱着山歌,那边柴火熊熊燃着,大锅里羊肉已炖好,大砧板上堆着切好的葱花香菜,诱人的香味进入鼻息,不由自主地吞咽着清口水。凡去的人都忍不住去讨要一碗,老乡们也就象征性收个五毛或一元意思一下,山里的生活在当时还很苦,不给钱是没谁好意思吃的。手里捧着一大碗羊肉,撒上一把葱花和香菜,那滋味简直美进心里。我不知道山里人炖羊肉加什么佐料,一点膻味没有,汤喝进口里余香不散,我在大小餐馆里吃过不少羊肉,味道与之相比是天壤之别,今年五月份回了一次家,又吃了一吃那样炖的羊肉,味道还是那样好。

    岁月如梭,有许多年不曾回去陪母亲过端午了,我不知道山间的红果是否还有人采摘,青山上是否还赶花场。母亲老了,也爬不动远山了,而我,只能记住那些美好时光,在心里留住那经远的味道……




文章评论

山间小路

相比而言,南方比北方重视端午节。每逢佳节倍思亲,羊羊想家了,快了,过了论文答辩就可以回家了。端午节快乐![em]e177[/em][em]e160[/em][em]e163[/em]

库克船长

这样过端午节有多快活!大锅煮的羊肉汤太诱人淌口水了!哈哈!羊羊粽子节安康!

花非花

回忆,在粽香里甜蜜着……写得真好![em]e179[/em]

且听风吟

那时的过节才有过节的气氛,才有文化的气息,如今这些传统都被现代化了,只剩孤单的坐在家里各玩各的手机,悲哀!

芳龄

羊羊妹妹,我也最喜欢原始状态不添加任何,北方人活的粗燥,简单,粽子节安康,看到妹妹的文章真的快乐啊[em]e178[/em]

渔舟唱晚

记住了羊羊家包的牛角粽子和艾草菖蒲,记住了游百病和青山顶的红果,记住了五毛一碗的大锅羊肉,记住了情侣的对唱和各村寨的对歌。

风雨彩虹

我特别喜欢清水粽,啥子不加就糯米,今年第一次学包粽子,卖相不好口感好,比外卖的好吃多了!

月儿

真好!香香的粽子,暖暖的情。端午快乐

人之初

淳朴的民风,丰富健康的美食文化,让人向往。羊羊故乡的端午节如此神奇,如此美丽。来年的端午去羊羊的故乡过端午啊!祝羊羊节日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