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荡的风马旗
个人日记
序
似乎又要说到进藏那年的事儿了。我昏昏懵懵地来到昌都时,那是在夏初。对于这样一个高原的小城市来说,夏初挺寒冷的,澜沧江的水已经浑浊得与岸边的土石一个颜色,如果不是因为其流动,那就分不出哪儿是水哪儿是岸来了。一九七七年,在中国可不是一个随便的年代,文革算是结束了,可往哪儿走呢?中国人还没想清楚,西藏就更没想清楚了。
前面的十七年里,毛泽东把西藏的崇拜由达赖转向了自己,我来到西藏时,根本看不到什么藏传佛教的痕迹,山上的喇嘛庙,只在当地人称它的地名时,才会用到这么个名字,所以,曾经越过的唐古拉山口时,并没见到什么风马旗,也就是一片冰雪,车轮不断地向下滑着,为了帮助我们的车越过这个看上去并不高的山口,几个大个儿的男同学全下去帮着装防滑链了,谁也没想到在那儿留张照片,可我看清楚了,除了冰雪,还是冰雪,没什么风马旗。
到了拉萨后,看到布达拉宫,也进了大昭寺,讲解员们很专业地解释着历史上所造就的这一切,完全看不出丝毫的迷信或宗教内容。理科生本来就不信神,所以,除了在大昭寺里,一位藏族老人家一定拖着我去看文成公主像时,我看到她对那尊被称为《甲桑贡博》的塑像不停地合掌拜着,才觉得有些崇拜的意思。至于布达拉宫,除了五月二日上午时,车刚转过羊八井,一眼就看见薄纱中的、金光闪闪的布达拉静立在平坦的拉萨盆地中央时,那番兴奋多少有点神圣的冲动。
而昌都,完全没有一点儿宗教的意思,藏族人对我们都很亲切,汉族人则多半来自四川,所以,满是四川话的世界,据说,这个地方一共有两千多工作人员,一半以上是汉族,藏族多半没文化,来接我的罗布多吉算是能说几句汉话的,他告诉我,“罗布”,在藏话中是“宝贝”的意思,“多吉”则是“金刚”的意思……哦,总算有个词与神佛有关联了。
电厂有一个篮球场,藏族青年多数个儿比较高,打篮球挺在行的,我也喜欢去凑热闹,因为当时分配到电厂的大学生只有我一个人,不交点儿藏族朋友成吗?在打球时,我听到了一个词:“觉日莫”。他们总会说,于是我问。
“就是向毛主席保证的意思”。罗松多吉告诉我。原来,这是一句咒语。他后来又加了解释,说,如果我认为他说了假话或是他想要保证的确如此时,就这样发誓。而且,一般这样发誓后,一定是真的。我当时没什么信仰,而且,我知道就算共产主义信仰,也不能保证发过誓后,一定就是真话,所以,我将信将疑。
进藏,在我来说只是一种逃避,对人生的失望,无奈而又无力去改变。所以,除了西藏的天气和海拔外,对西藏的其他情况我是一无所知的。而且,在我进藏的日子里,我所知道的藏族人信仰的是毛泽东,多少也知道达赖,在拉萨也了解了点儿班禅,仅此而已。我以为,当时全国上下一片红,除了马列主义外,在中国应该没有别的信仰了吧。
偶然,某日朝东方的达玛拉山望了过去,发现远处的高峰上像长了棵奇怪的树,可又肯定不是树,那是什么呢?我问一位进藏多年的人,告诉我,那是风马旗。
??!!风马旗是什么?从来没听说过这个名字,到底是什么呢?问我的师傅,他的回答也是含糊的:藏族人的一种习惯。什么习惯?在若干年之后,藏族人似乎不再信仰觉日莫了,喇嘛庙也开始重新修建,我开始看到澜沧江边牵着的经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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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着大姐走进尘封的世界[em]e179[/e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