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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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字__是情感的渲泄，精神的食粮，心灵的寄托。文字是灵魂，没有一丝的包容，也没有一点的溢美，它是真实的一种流淌，拯救麻木和沉睡的生活，净化灰暗的情感，还过去一个背叛和决裂，还情感一份单纯和洁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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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情是文字的灵魂。我喜欢读梁启超的文章，梁先生的文章，往往任情挥洒，“纵笔所至不检束”，亡国灭种的忧虑，维新变法的呼唤，富国强民的期待，宏图大展的振奋充盈于纸。每每使人心血沸腾不能自抑。古往今来之文章，但论文字之力之大，没有过于他者，我想这就是梁文能够脍炙人口，不胫而走的原因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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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些文字冷若冰霜，板着面孔说教，不带丝毫的热情，这样的文章似僵尸，没有灵魂。我认为，不管是写叙事文，描写文，还是写抒情文，都应笔触间饱带感情。“文为心声”，文字总是个人心情的抒发，又怎能不着个人取舍，不着个人之爱恨，不着个人之感情呢？感情贯注的文字就不再仅仅是表义的符号，而是狂飙的音乐，咆哮的惊雷，奔腾的河流啊！就能够使读者随着你喜而喜，随着你忧而忧，随着你悲而悲，随着你乐而乐了。这样的文章，在作者是痛快淋漓，对读者是振聋发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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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我们要的感情不是矫情，而是真情。“文贵乎真”，真诚是则文章力量的源泉。欲要读者怒发冲冠，君先怒发冲冠；欲要读者痛哭流涕，君先痛哭流涕也。岂能够矫柔造作，无病呻吟，欺骗读者？且不论这样的文章有多么讨厌，作者先是一大罪！真情须发于自然，春光明媚时的歌唱，天愁地惨时的哀哭，江河日下时的悲愤，金榜题名时的得意，都可以化诸为诗，记之为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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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此感情，故作此文章，非勉力为之，而是顺乎心意为之。是什么样的人就作什么样的文章，写文章不过是把自己蘸满了墨往纸上涂罢了。一个思想龌龊的人，偏要作慷慨激昂，正义凛然的句子，不是勉为其难吗？要真正表达心中的感情，则不能不注意语言的选择。有些词庄重，有些词通俗，有些词古奥，有些词充满了生活色彩。词的选择是没有定论的，我们是不讲究什么“书面语”的。但一切都须顺乎自然，随心所欲，手到拈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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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白夹杂不一定是一种文病，用的好的时到可以取得好的效果。文言文与白话文适合于表现不同的需要，文言文往往形式短小精悍，意义凝练深厚，最适合于用在心情激动，语气急促之时，因为表达激烈的感情要求句子短小，语气铿锵。而白话文常用在语气平缓之时，因为白话文形式笨重，且带虚词众多，最适合作细致分析和表达舒缓的语气。文章气势的产生往往由于铺陈，但过分的铺陈容易使读者疲劳与厌倦。梁启超文亦有一大弊，我读其《少年中国说》，几十个句子的排列下来，要使人读的断了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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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章须顺乎自然，岂能以人力为之。能使文字追随感情的，我们可以说能使文字追随感情的，我们说这样的文章有气。文章当以气运之，要使文气贯于全文，则不能不在乎结构。好的文章结构，如拉面师傅手中的面，如杂技人手中的绳，发则散于四方，聚则拢于一手。自如，实是文章的最高境界，行文如流水，狭窄处奔腾如骏马，平缓处悠闲如散步，全随同自然之地势而变化。笔随心使，让它顺遂心的高低起伏，不以某种“法”或“道”去约束它，其实，无法就是最高的法，无道就是最高的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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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金庸小说里，“独孤九剑”剑旨云：行于当行之时，止于当止之际，以无招破有招。此用于剑道可以，用于文道又有何不可。作文章似有三大要素：一曰热情，二曰自然，三曰渊博。现在，让我们再说说渊博，欲做洋洋大观之文学，不能没有洋洋大观之感情，也不能没有洋洋大观之学识。音乐中的万分柔情，绘画中的斑斓色彩，书法中的含蓄蕴藏，弈棋中的权谋机变，皆可以化入文中之意，其精妙细微，岂是用语言可以表达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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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平时酷爱金庸小说。金庸小说可谓是洋洋大观，单是武术的描写就美伦美涣。佛经道藏，五经六易，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手到拈来，即刻就可以化为绝世武功。读到“黯然销魂掌”，不禁由衷感叹：“金庸真天才啊！”我之崇尚的天才，犹如黑暗中的人崇尚太阳。凡夫俗子之为文学，不过寻章摘句，纠缠枝节而已。那如天才人物之洋洋洒洒，浓墨重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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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文体的产生，要靠天才，新概念的产生，要靠天才，新方法的产生，更是要靠天才。没有天才的出现，写绝世之佳作，我等只恐文坛终古如荒原，只有灌木，没有参天大树。天才的出现，既有天赋，亦有勤奋。若无读千百本的书，作千百本的文，则心中蕴藏的文思不会苏醒，手中的笔就不会顺乎于心，如此则人文不合一了。天分越高者，越不安分于作大量的重复性的训练，此则诫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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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章的精进大约有以下两个阶段：从有形到无形，从有招到无招。写文章之开始，终不免有人力为之的痕迹，久之这个痕迹就可以消去，而心中为文的那个法则却是还在的。到了最高境界，则文中绝无招数可循，一切顺乎天意，笔由心使，意到则笔随；文为天籁，文至则章出。曹丕曰：文章经国之大业，千古之盛事也。当此文言文已经成为历史，而白话文尚未真正成熟之际，完成其责者，当在我辈矣，我等何以让之，何为推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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