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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文摘自《最后的声音》出版社：团结出版社作者：曾辉

[遗嘱披露]

段祺瑞与冯国璋、王士珍被称为“北洋三杰”。1936年11月2日，段祺瑞在弥留之际，留下亲笔遗嘱“八勿”，阐述复兴之道，他在遗嘱中说：“余年已七十有余，一朝怛化，揆诸生寄死归之理，一切无所萦怀，惟我瞻四方，蹙国万里，民穷财尽，实所痛心，生平不喜多言，往日曲突徒薪之谋，国人或不尽省记，今则本识途之验，为将死之鸣，愿我国人静听而力行焉！则余生虽死犹生，九泉瞑目矣。国虽微弱，必有复兴之望。复兴之望，亦至简单：

勿因我见而轻起政争；

勿尚空谈而不顾实践；

勿兴不急之务而浪用民财；

段祺瑞勿信过激言行之说而自摇邦本；

讲外交者，勿忘巩固国防；

司教育者，勿忘保存国粹；

治家者，勿弃国有之礼教；

求学者，勿鹜时尚之纷华。

本此八勿，以应万有，所谓自力更生者在此，转弱为强者亦在此矣。余生平不事生产，后人宜体我乐道安贫之意，丧葬力崇节简，殓以居士服，毋以荤腥馈祭。”

[遗嘱透视]

段祺瑞（1865~1936）系皖系军阀首领，字芝泉，安徽合肥人，于1865年3月6日出生于六安，数年后迁至合肥。其祖父段佩祖籍江西波阳，早年曾与刘铭传贩过私盐、办过团练，官至淮军统领。段祺瑞7岁时随其祖父在江苏宿迁兵营里读私塾。14岁时因其祖父去世，家道中落。1881年，16岁的段祺瑞怀揣仅有的1块银元从合肥出发，徒步两千余里，来到山东威海投奔任军中管带的族叔段从德，被收留在军营中作司书。1882年，父亲段从文在看望他的归途上遇害，段祺瑞请假奔丧未获批准。次年时隔8月，段母亲因悲伤过度不幸去世，留下12岁的妹妹和两个弟弟。一连串的打击与养家的重担，使段祺瑞变得冷峻而坚毅。20岁时，段祺瑞以优异成绩考入天津（北洋）武备学堂炮兵科。两年后，以“最优等”的成绩毕业，被派往旅顺督建炮台。1888年，段以第一名的成绩被获准与其他四位同学到德国柏林学习一年半年军事，后独自留在埃森克虏伯兵工厂实习半年。回国后到威海任随营教官5年。

1894年“甲午海战”爆发，段祺瑞在威海任军事教官，1896年31岁，被调往天津小站，任新建陆军炮队统带、武卫右军各学堂总办，37岁时官至二品。1912年3月任陆军总长。1913年任代理国务总理。1916年任国务总理兼陆军总长。1920年7月辞职移居天津。1924年10月，59岁的段祺瑞被推为“中华民国临时执政”。1926年3月18日，三一八惨案发生后，他愿承担全部的责任，自动辞去所有职务。此后退居天津，成为虔诚的佛教徒，自号正道居士，每日吃斋、诵经、看书、下棋。1933年保持晚节，坚决不做日本汉奸傀儡，被蒋介石接到上海居住。1936年11月2日在上海病逝。

1.跃于政坛

“生平不喜多言，往日曲突徒薪之谋，国人或不尽省记”

（1）府院之争

1916年6月袁世凯死后，原第一任副总统黎元洪依法继任大总统，段祺瑞任国务总理，依附日本军阀，掌握军政大权，与黎元洪分庭抗礼。先是在国务院秘书长人选问题上，黎元洪和段祺瑞发生了争执，最后由徐世昌出面了结。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在要不要参加第一次世界大战对德国宣战这个问题上，双方斗争更趋激烈。为了达到主战的目的，段祺瑞将其手下的十几个督军叫到北京，组成“督军团”，对黎元洪施加压力，但未获成功；后来段祺瑞又叫人写了对德宣战书要总统盖印，黎元洪为了平息风波，勉强在文件上盖了章。恰在这时，段祺瑞私自向日本借款一事被揭露。黎元洪瞅准时机在这时下令撤销了段祺瑞的总理职务，段祺瑞愤然离京去津，并且指出根据临时约法，总统无权撤销总理职务，不承认黎的免职令，致使“府院之争”升级。之后黎元洪请督军团团长张勋于6月14日入京调解。张勋入京后，拥立宣统复辟，为段祺瑞所镇压，黎元洪于事后辞去总统职，总统改由冯国璋担任。府院之争告一段落。

（2）向日借款

从1916年底开始，段祺瑞派曹汝霖等三人具体操作借款事宜，借得的款项名义上用于“经济开发”或“参加欧战”，实际上用于贯彻其“武力统一”政策。1918年5月，他又派徐树铮、王揖唐与日本签订了《中日军事协定》，规定日本可以在中国境内驻军，并可指挥中国军队。此一协定的签订与中国在外交上的失败，引发了五四运动，也加快了北洋系内部的分裂。不久，吴佩孚挥师北上，将他赶出了北京。四年后他东山再起，与张作霖一道采取了亲日反苏的外交政策。然而段祺瑞并非是真正的亲日派。当年袁世凯召集会议讨论日本人提出的“二十一条”，满堂文武或主张接受，或沉默不语，惟有段祺瑞，虽然身已下野，却愤怒地通电各省，主张与日本决一死战。第二次府院之争时，冯国璋约见段祺瑞，问他为什么要向日本举债而打内战，将来如何偿还等等。段的回答是：“政府经济拮据，入不敷出，处处缺钱，举债实属无奈。对于日本，我们也不过利用一时，等我国强大起来，赖着不还便是！”这种说法，未免太过天真了。

（3）三一八惨案

1926年3月12日，冯玉祥的国民军与奉军作战期间守卫在大沽口，遭日军两艘护卫舰炮击，造成死伤数十人，国民军开炮还击将日军逐出大沽口。事后，日军以国民军破坏《辛丑条约》为理由，纠合英美等八国公使向段祺瑞政府发出最后通牒，要求撤除大沽口国防设施，限令二十四小时内答复，否则武力解决。列强们在中国领土上的干预行为，引起北平民众的极大义愤，人们在李大钊等人的带领下聚集到天安门前抗议示威，然后游行队伍来到段祺瑞执政府门口，激愤的人群不顾一切地向里冲去。见群众来势凶猛，一个值班营长慌了手脚，脱口喊出：“开枪！”士兵奉命向人群射击，造成46人死亡，150余人受伤的惨剧。当时段祺瑞不在执政府内，而是在家里和人下棋。段祺瑞在知道政府卫队打死徒手请愿学生后，一声长叹，说：“一世清名毁于一旦！”他命令手下立即调查死难者的名字，逐一给以优恤抚慰。在悼念三一八惨案死难同胞大会上，段祺瑞面对死者长跪不起，并从此终生素食，以示忏悔。对八国提出的无理要求，段祺瑞也回电断然拒绝。

1936年夏，段祺瑞因多吃了几块西瓜导致腹泻，从此病痛不断，医生建议开荤以增强体质，他表示：“人可死，荤绝不能开”，乃不治而死。

段祺瑞纪念币

2.廉俭治家

“余生平不事生产，后人宜体我乐道安贫之意，丧葬力崇节简，殓以居士服，毋以荤腥馈祭。”

段祺瑞的个人生活极其俭朴。他自己没有房产，不抽、不喝、不嫖、不赌、不贪、不占，人称“六不总理”。从年轻到年老，段祺瑞在家里总是一件长衫，头上一顶瓜皮帽，只有出门的时候才穿军装、礼服，但不管多么考究的衣服，穿在他身上也都显得随随便便。家里经济经常运转不灵，有时还要借钱花。等到他下野隐居天津后，经济状况彻底窘迫下来，住不起“公馆”，只能借住“私宅”，每天亲自过问日常开支。一日三餐多以米粥、馒头、素菜为主，四季布衣，仆人也养不起。他的家教严得近乎苛刻，门房从来不收红包。来了客人，见不见由他当场决定，谁也不敢做主。如果哪个人胆敢勒索来客，马上拉出去枪毙。如果有人给他送礼，他只会挑选一两样不值钱的留下，其余一律奉还。段祺瑞一生没有不动产，在民国初年的所有军阀政客中是绝无仅有的。

3.力保晚节

“国虽微弱，必有复兴之望。”

段祺瑞执政府旧址1931年九一八事变后，日寇侵占了东北三省，继而又企图控制华北地区，谋划组织华北傀儡政权。日寇在京津物色合适人物，其中最主要的争取对象之一就是段祺瑞。

在日本看来，当年的亲日派领袖段祺瑞与日本政府之间有着一种特殊的关系。据史料记载，1917年1月20日~1918年9月28日，段祺瑞政府先后6次向日本借款日金1.45亿元。这些借款都是以兴建铁路、有线电报和金矿等名义拆借的。正是靠着日本的支持，段祺瑞才有雄厚的武力和财力在北洋军阀的派系争斗中屡屡居于主动。段祺瑞虽然退隐后无权无势，但倘若能在傀儡政权中挂名任职，那影响也非常之大。为此，日本关东军特务机关长土肥原曾经数次到津密晤段祺瑞，请段出面组织华北政府，日本愿以全力支持。

1933年初，华北局势危在旦夕，蒋介石深恐段祺瑞真的出山与南京国民政府对峙，于是急忙派交通银行董事长钱新之作为特使赴天津，秘密安排段祺瑞到上海。段祺瑞此时深感自己处于人生十字路口，他也认定一旦出来做汉奸，便会落到千古骂名，遗臭万年；但又不敢断然拒绝，怕遭不测之祸，无奈之下只好与日寇虚与委蛇。

在这进退两难之际，恰逢蒋介石派特使来请他南下，段祺瑞就答应此事，随之南下上海，开始了他人生最后三年的岁月。

段祺瑞在生活安定下来后，便表明了自己抗日的态度。他在接受《申报》记者采访时说：“日本暴横行为，已到情不能感、理不可喻之地步。我国唯有上下一心一德，努力自救。语云：求人不如求己。全国积极准备，合力应付，则虽有十日本，何足畏哉？”“爱国朝野一致，救国唯有自救耳。”

1936年11月2日，段祺瑞病逝，享年71岁。在弥留之际，段祺瑞留下亲笔遗嘱，内讲“八勿”，阐述复兴之道。段祺瑞去世后，蒋介石拨给段家10万元作为丧殓费用。

段祺瑞是一个颇有争议的北洋军阀。解放初期，章士钊曾将段祺瑞的历史扼要书呈毛泽东，让他提提意见。毛泽东看后微微一笑说：“有功有罪，已经化敌为友了嘛。”说明毛泽东已经认可了段祺瑞晚年力主抗日、力保晚节的品质。

[名家评点]

白发乡人，空余涕泪；黄花晚节，尚想功勋。

——冯玉祥挽段祺瑞

其人短处固所不免，然不顾一身利害，为国家勇于负责，举国中恐无人能比。

——梁启超

天下无公，正未知几人称帝，几人称王，奠国著奇功，大好河山归再造；时局至此，皆误在今日不和，明日不战，忧时承痼疾，中流砥柱失元勋。——吴佩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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