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旧篇---那条弯弯的小河

个人日记

  使用百度卫星地图时,无意发现了小时候经常玩耍的地方,那是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河。于是,记忆一下子鲜活起来,不由得有一种内牛满面的感觉。
 
  小河边长了许多的柳树条子,与柳树不同,这些柳树条子是灌木,柳树条子笔直笔直的。黑龙江的春天来得晚,五一时大地才能见点绿色。四月份的时候,我们会到河边找几根新鲜的柳树条子,用铅笔刀精心地削成柳哨,人手一个吹个不停,有时候嘴里会放好几个一起吹。因为长短不一,几个柳哨一起吹,就会发出很古怪的声音。
  那时候上学也不正规,小学几乎没什么学业。我们这些熊孩子整天在外面疯着玩,玩的时候是把狗都带上的。与现在牵着狗的情况不同,狗是放着自由奔跑的。于是,天地间充斥柳哨声与狗叫声。大人们、以及小姑娘们会被我们烦得不行不行的,我们这些熊孩子好象一下子找到了用武之地,于是吹得更加起劲了。直到大人们拎着棍子要揍我们,大家四处乱窜之后才能消停一会儿。
  化冻的河沿边上,会有冬眠苏醒后的田鸡。在黑色的泥地背景色下,黑褐色的田鸡很难用肉眼发现,狗儿们的鼻子此时就发挥作用了,会把田鸡撵得四处乱跳,游戏最后以田鸡跳入河里结束。那时候的人比较纯朴,以为田鸡与青蛙一样,对人类有益不会去捕杀的。据说,现在人们认为田鸡是大补之物,捕杀得严重而导致数量严重下降。

  炎热睛朗的夏日里,这条小河每天必去的。上游的一段河滩上,布满了大个的鹅卵石,从河水里出来后,坐在石头上烫屁股,感觉十分舒服。除了洗澡纳凉之外,小河给我们带来了无穷多的乐趣,其中的一个乐趣就是捞鱼。
  那时候捞鱼有两种捞法。一种捞法是柳条筐,一个人在下游把筐放到水里架好扶住,另一个人在上游水里手脚并用可劲划拉,鱼就被赶到筐里。这种捞鱼的方法能保证收获,运气好的时候捞个大半洗脸盆的鱼不算个事儿,缺点是乐趣不足,头几筐捞下去如果没收获,很容易让人放弃。
  另一种方法是在支流筑坝,小河有一段是分岔的,我们几个熊孩子会用草皮、石块、烂泥等物把一条支流堵住,水被自然放干后就可以干捡鱼了,在水洼处可以抓到一堆的泥鳅或者狗鱼。筑坝的速度一定要快,不然的话鱼会随着水面的下降从下游溜走,所以这种方法抓鱼不可靠,有时一条鱼也捡不到,胜在乐趣很多。经常会在中午,顶着大太阳洗澡时,一时兴起就开始筑坝抓鱼。
  玩得高兴时会忘了时间,该做的正经事情更是忘得一干二净,直到太阳快落山了才想起回家。于是,免不了挨顿胖揍。那时候我们都很皮实,被大人打一顿嚎两声就完事儿了,第二天抓鱼啥的一点不耽搁。现在的孩子有点太金贵了,别说动手揍两下,就是说话口气重了一点都给你撂脸子。

  因为水凉了,秋天的小河是我们活动最少的季节。在河岸两边的树林及草丛里,成了我们的乐园。长年的雨水冲刷,使得河两岸形成挺深的沟,我们几个人头顶着大片的倭瓜叶子,沿着河沟匍匐前进,目标是前方的瓜地。
  七十年初,正是全民备战的年代,经常有部队野营拉练,跟着部队屁股后面学过几次,我们哥儿几个的战术动作居然学得有模有样,还知道了一点战术。比如,会派两个人从上游河岸登陆,在瓜地旁边徘徊,故意做出各种鬼鬼祟祟的样子,吸引着看瓜地老头的注意力,另外几个人才是真正的突击力量。
  俗话说:甜瓜梨枣,谁见谁咬。所以我们的行为算不得是偷,只能叫突袭。这种突袭胜在刺激与乐趣,成果很低微。突袭回来后坐在河边的鹅卵石上喘气时,总感觉自己就是侦察英雄严伟才,从裤兜、怀里掏出的半生不熟的黄瓜、甜瓜,就成了奇袭白虎团的战利品。至于看瓜地的老头怎么想,就不是我们关心的事情了。

  小河里最热闹的时节是冬天。每年的十一月份中旬左右,小河下游水湾处的水因为流动变缓先结冰,上游的水便无处可泄,就溢出河沟在整个河谷漫开。一夜之间的北风,会把整个河谷变成巨大的冰场,冰上嘉年华就开始了。于是,整个河谷就充满欢笑声,以及鬼器狼嚎的叫喊。
  有人以为东北那疙瘩到处都是冰场,其实是错误的,必需有一定的条件才成。大河大江因为河底不结冰,流水一直有下泄的通道,只能一次形成与河面宽度相同的冰面。那条小河就不同了,下游有个水湾先结冰,导到河水上溢,最妙的是有足够宽的河谷容纳溢出的河水。
  小河形成的冰场有个奇妙之处,那就是每天都会形成崭新的冰面。十一月份的河水仍没有完全冻实,每天都会有河水从上游溢出到冰面,形成新的冰层,前一天我们在冰面上留下的冰屑,划痕就会被抹得干干净净。小河的上游、下游都没有这么好的水文条件,只有靠我们家那段才有。
  这样的好冰场能持续到冬至前后,此时,小河被完全冻住,不会再有河水补充而形成新的冰面,玩过几次的冰面满是划痕而不那么好玩了。特别是一场大雪过后,满河谷的积雪把冰面盖得严严实实。
  居住在上游、下游的小伙伴们经常到这段来玩。于是冲突就在所难免,火拼打架的事情时有发生,冰爬犁被抢也是有的。特别是下游的小伙伴,有几个属于亡命之徒,每次看到他们从下游滑上来,我们往往只有落荒而逃的份。我们这边的小伙伴也有不服气的,站在河岸上远远地破口大骂,并向对方掷雪球。对方小伙伴有时候被骂急眼了会冲上来,我们就快速撤退。就这么敌进我退,敌退我进的,也能玩上大半天。

   这条小河很小,从卫星图上放大到最大也无法看清细节。几十年的时间,能把一垂绦少年变成全老徐爹,但对于大自然只是弹指一挥间,地形几乎没有什么改变。卫星图不用放大到最大,我就能确认那个水湾,那个河谷,那片树林,那片曾经的瓜地。在我心中这条小河其实很大,装得下童年的嬉戏、少年的快乐,以及人到中年时的回忆。
  正在发呆的时候,熊孩子过来了,指着电脑上的卫星图问我:What's that?我想一下,用他能理解的方式回答:That was daddy's Minecraft(那是爸爸曾经的《我的世界》)。
 
 

文章评论

香水百合

大人拎着棒子要揍你们,是不是你们几个混小子对着人家女孩子耳朵吹哨子来着[em]e128[/em]

香水百合

拧叫叫是男女生都会玩的;摔泥泡,弹溜溜,打尜滑冰车,摸鱼捉虾,滚铁环,是男生的专利;女生会踢毽子,攒嘎拉哈[em]e120[/em] 还有一些活动叫,跑电(类似接力),木人,不限年女,不限年龄。大雪过后的夜晚,趁着月亮,十几个人在月光下,跑的汗流浃背。[em]e128[/e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