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飞舞

孩子刚出生的时候，我还在昭觉，就因为他的眼珠里有一个小红点，急得我吃不下饭，睡不着觉。

天不亮便背着孩子朝医院里跑，医生右看右看说，这是新生儿的正常现象。但是我还是很担心，等到星期六搭了一辆便车就往西昌赶。便车是局长的专车，那时没有多好的车，局长的坐骑也就是辆北京212吉普车，而且这辆车有些年代了，典型的“除了铃铛不响，到处都在响”的汽车，早就到了退役的年龄，但是昭觉是国家级贫困县，换辆车不容易。局长将就用之，但会经常出现半路不听使唤的情况。

带着孩子第一次到西昌，我们便遇到了这辆“老爷车”不作为的情况。汽车一路顺着绵延起伏的大山行进，汽车一路哼哼叽叽，不时发出奇怪的叫声，我祈祷着——汽车千万不能出故障啊。

有时想什么就发生什么。汽车翻过解放沟进入一碗水时，忽然不来气了，不走了。前不巴村，后不着店，要找人来维修工很困难，况且还有二三十公里就到西昌了。驾驶员一脸的平静，淡淡地说，推一下就行了。没有办法，推就推呗，只不过有三个人是否下车推呢，一个是局长，另一个妻子，还有妻子怀里的小孩。不需要召开常委会议，大家一致下车，除了老婆和孩子在车上外，包括局长一起推车。

大家呼儿嗨哟地推着车，刚好车坏在上坡，推起车来很费力。推了将近半个小时，局长终于开腔了。他说，王哲的这个娃儿太享福了，老子堂堂一个局长都来给他推车！说得大家扑哧一声笑开了。

这就是小孩第一次坐车，局长大人都帮着推。

当年便我调到了西昌，一家人都随我迁到了西昌。小孩第一次说话，是我妈告诉我的。那天，我妈背着小孩到坝子里晾衣服，孩子在背上乱动，小手指着太阳直嚷：“定灯，定……灯……”，乐得我妈放下衣服就朝家跑，边跑边喊：“王哲，王哲，快来听你儿子会说话了。”

我妈将刚才的情景回味了一遍，我拉着我妈再次来到坝子里，手指太阳，瞧孩子，眼巴巴地问小孩：“王一，王一，这是什么？”孩子的精力一点不集中，很不容易顺着我的手指小嘴里憋出两个字：“……定……灯…..”那一瞬间，我非常高兴，我的孩子会说话了。

我的小孩一天天长大，可能是遗传了我的犟脾气，认死理。有一次，我牵着他的小手去逛街，在大街上对我说要吃“馆子”，横竖不依，任随我使遍浑身解数不起作用，硬要拖着我的腿要吃“馆子”。我想我们爷俩刚在家里吃了饭还没有过半个小时，这个小子咋又饿了呢？孩子又哭又闹，弄得我就像人贩子一样，旁边的一个阿姨都说话了，孩子要吃，就满足一下他吧，瞧小孩哭得好伤心。

没有办法，我只好就近找了家包子店把他带进了“馆子”。我想在包子店点笼包子给他吃，忽悠一下他得了。哪知这个小混蛋满心欢喜地吃了包子，出了馆子又开始耍横，整死不依，大声嚷着还要吃“馆子”。我真的生气了，扛着他便朝家走。走到街头转弯处，他扯起嗓子喊：“爸爸，爸爸，快看‘馆子’，‘馆子’。”我顺着他小手一看，街边立着一棵一棵又粗又壮的罗汉甘庶。这些甘庶紫红紫红的，饱含着甜甜儿的汁水，我在前不久前买给孩子吃过。原来孩子要吃这个“馆子”，小孩不知甘庶的称谓，直观地叫形状像“管子”一样的甘庶叫“馆子”。我这个人没有理解小孩要表达的意思，误认为他跳起八只脚要吃“馆子”，还有板有眼地请人家到包子店去享用了一回包子。

我理解了孩子的意思后，赶紧带着孩子去买了一根甘庶拖在手上，孩子这才满心欢喜地跟着我回了家。

这就是我家小孩子的童语，真的叫人捉摸不透。诸如他把甘庶叫成“馆子”的事情还很多，带他爬“瑶山”，孩子一会看山，一会看看我，忽然冒出：“爸爸，‘瑶山’为什么不‘摇’呢？”搞得我扑哧笑出了声，小孩又把“摇摇车”的“摇”理解为“瑶山”的“瑶”了。

……

孩子两岁半便被我送进了正式幼儿园，在幼儿园读了4年，连续读了两个大班，直接升入小学。我的朋友经常给我开玩笑说，你们家王一真厉害，现在已经幼儿园本科毕业了。

2

孩子上了小学，很不安分。我为他在学校打架便给其他同学赔过两次汤药费。

不过，这个小孩爱好广泛，练书法、学游泳、学田径，学习成绩嘛，一般般。不过，这个孩子遗传了我家吃苦耐劳的精神。记得那时他在川兴学游泳，孩子长得胖，但游起泳来很买劲，风雨无阻。有一次，在游泳池里，他的速度怎样也赶不上别人，我没有骂他，静静地看着他。我看见他在游泳池里边哭边游，很可怜。我对教练说了孩子的不正常举动，叫孩子休息。我问孩子怎么了？他呱的一声哭出来。他说他的耳朵痛。那我问他为什么要求上岸呢？孩子的自尊心很强，他说看见别人都超过了他，自己不好意思休息。我强行让他停下来，把他带到医院里去检查，结果是孩子得了中耳炎。

治好了孩子的中耳炎后，我便没让孩子学游泳了。

这个孩子从小自尊心就很强，自己想做的事情，会坚持的，这一点我很欣慰。

这个孩子上课有说小话的毛病，教育几次都不听。气得老师叫他请了家长，班主任严肃地对我：“如果王一再说小话，管不住自己，那就自己去买套桌椅来，一个人坐到后面去。”我一面在老师面前承认错误，一面开导孩子说，别怕，就是说点小话嘛，只要你改正了就好了。即使这个世界都抛弃了你，爸爸最后也是支持你的。孩子果然不再说小话了。

到了五年级，我把小孩寄宿到他的班主任家里，认着出钱就是了。我的观点是让孩子早点独立，学会生活，不管将来怎样，都有独立的能力。

3

小升初他的成绩很一般，勉强地就读阳光学校。初一、初二他的学习成绩始终徘徊在中等偏下的水平，我都有些担心他的能否能顺利考上高中了。

到了初三的下半学期，这个孩子开始发力，奋起直追。成绩排名从中等地偏下变成名列前茅，当时我都不敢相信这个孩子的后劲如此强劲。我悄悄地问他的班主任：“王一是不是考试时用手机百度答案，要不然成绩怎么会突飞猛进？”班主任说，要相信自己的孩子，王一现在非常用心，别的同学还没有到教室，他已经坐在教室里看书，别人离开教室回寝室，他还呆在教室里做习题。当然进步快了，这就是王一，不干则已，用起心来叫人害怕。

功夫不负有人心，通过努力中考时他考了669分，这是我没有想到。他的成绩被西昌的一中和川中争着要，而这个孩子志向更高，直接要到绵阳去读。

只要是孩子的选择，那就成全他吧。

现在孩子在绵阳中学的实验学校读高中，现在是这所学校高一十四班的宣传委员和学校青年志愿者协会的主席。

高中，他的成绩保持在班级十五名以内，学校六七百（学校二千多名学生），只要成绩下降，班主任便来电话了，让我劝劝孩子是不是将这些职务辞了，好好地把精力用在学习上，把成绩搞上去？老师的一席话弄得我心上心下的，亲口和孩子商量，孩子一脸的严肃：“我为什么要辞？以后我把学习搞上去就行了。”唉，你说我怎么办？

    这就是我的孩子王一，我爱他，也担心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