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指山之行,拜祭烈士六舅

个人日记

           海南之行,3月22日启程。我们组成的亲友团一行五人———85岁高龄的四舅,76岁的双姨,74岁的十四舅,已经去世九舅的女儿年轻辈涓,充当照顾长辈安排生活的小灵通,还有我,六舅的堂侄女,自告奋勇地去充当一名随行记者,不知称职否。亲友团一行五人去海南五指山执行一个伟大的使命,就是到我的堂舅——六舅的遗骨墓葬之地去首次拜祭。六舅烈士墓地是亲人们寻觅了半个世纪之后终于找到的。

一、六舅家庭背景
 
 
    六舅,这是我从孩提记事起至今零零散散断断续续听了几乎半个世纪的故事。六舅1932年出生,十七岁参加革命,在革大毕业后,参军从事军医工作。1962年,六舅工作的所在地海南五指山发生洪灾,六舅为了抢救群众,不幸在洪水中丧身牺牲。那年,英俊的六舅三十岁,在长沙结婚度完婚假回到五指山不到半年。这是故事梗概。

    
若要追根溯源,还得从我外公家的故事说起。外公的家是一个大家庭。外公的母亲生养了五个儿子,就是我的大伯外公、二伯外公、我的外公、四叔外公、五叔外公。这五个儿子由我的曾祖外公外婆统领着,一直没有分家,直到解放后。五个外公只有五叔外公终身未娶,实际是四个外公共育有二十四个子女,十八个儿子,六个女儿。外公的家是一个大家庭,有20亩田产。我的老外公是一名秀才,老秀才的五个儿子,即我的四个叔伯外公和我的外公都是教书匠,外公辈们都在外谋职教书。    

     当老外公身体渐差力不从心掌管这个大家庭时,就把正在教书的二儿子召回替他掌管这个家。老外公去世后就由二伯外公在家主管操持田产和家业。那时外公们的孩子们没长大,家里没劳力,所以聘请了长工。土地改革评成分时,外公家是被评为富裕中农。我们的舅舅阿姨们认为这个成分于这个家庭是恰如其分的。外公一家是一个非常勤奋勤俭的家庭,吃苦耐劳全靠劳动吃饭,又有人在外工作,所以日子过得勤俭但还算殷实。殷实的意思是基本有饭吃,但是没得好衣服穿。如果要做一件新衣裳,动辄全家几十口子,所以
那很难。土改评估土地及数量时,认为这个家的人数应当分得的土地还不够,于是又增加了田地,调整了土地的位置格局。调整后,土地是增加了,但是许多好田换成了差地。富裕中农这个成分之下,我的渐渐长大了的几个舅舅和我妈妈及祥姨受惠,大舅五舅读大学,二舅三舅四舅六舅七舅参军,我妈和姨他们参加土改运动,趁着这个热潮从乡村走出来参加革命工作。

     土改深入进行时,工作组内有的人认为,我外公家
请了长工,就是剥削了别人的劳动,属于剥削价级,于是又在富农与地主之间游离后,最后还是定位地主。当时,评定地主时,工作组内部都有很大的争论和分歧。外公家的长工在外公家帮工都是有较为丰盛的报酬,对外公家感激不尽,能够在这样的大家打工是被羡慕的,所以长工们没有一个说主家坏话。外公一家人勤劳,为人善意善良,知书达理,远近有极好的口碑。所以当年斗地主时没有任何人出来控诉。但是地主成分确定后,这个标签大大影响和决定了这个家庭里很多人的命运。特别是我的九舅十舅因为当时要照顾家里没有出来,所以深受其害。两个标标致致很聪明的舅舅一直到五十多岁两鬓斑白时才勉强成婚。

     我的致姨双姨强调要补记一下他们的母亲,
我的二伯外婆,那个慈眉善目小脚颤巍巍走路的老人家,我以为她老人家是那种骨子里善良的中国乡村女性!她老人家几十年如一日做好事做好人,当别人需要时,她自己只有两件衣服就会把另外一件衣服送人的人,做过的好事不胜枚举记不过来,与她老人家打过交道的人无不受到她的帮助和温暖。所以当地的乡亲们说,如果李二娭毑过世,当地得唱五天五夜的戏来记李二娭毑的好。这就是乡亲们对他们敬重的人感激的表达方式。果然,我的二伯外婆去世时,家里地主的帽子还戴着,可是方圆几十里的乡亲们来家里祭拜,络绎不绝,送葬的队伍很长很长,一直把他们敬重的李二娭毑抬到和送到山上。我的亲人们因为成分不好怕影响到乡亲们,所以劝说他们别过来。乡亲们说,成分不同,皮肉相同!这种朴实的语言在我今天听起来让我很震撼!简直披肝沥胆,侠骨铮铮,掷地有声!他们或许没有太多的文化,但这就是最为朴素的乡里人感情!在那个混沌的年代里,不是每一个人都为政治符号所局限,大多数朴素的乡亲凭心看人看事!凭良心说话做事!

     外公家的地主成分一直到1978年摘掉了地主成分的帽子。二伯外公享受了两年多一点的烈属待遇,每月补贴10元钱,之后西归与心爱的儿子在天堂重逢,而二伯外婆为牺牲的儿子哭干了眼泪此时却已经去世6年,没有享受过一天合情合理的政治待遇和心灵补偿。

    这是六舅及舅舅阿姨们的家庭背景和根源。
 
二、六舅生平故事
     今天要表的六舅,是我二伯外公这一支的故事。二伯外公这一支发了四舅、六舅、九舅、十四舅,致姨、双姨六个子女。五个叔伯外公共有二十四个子女,这些堂姊妹在一个锅里吃饭长大,难分亲疏。童年的六舅在众多兄弟姊妹中格外显得英俊灵秀。

    1945年,日本鬼子还在中国做最后的猖獗,在我外公的村庄里抓壮丁。六舅只有十二三岁,就跟着他的父亲我的二伯外公
一起被掳去当壮丁。这群壮丁到离家里6里地的丁字湾,已经上船,开船不久时,遭到飞机轰炸,船调转回来。乱哄哄下船后,我二伯外公护着儿子跑到了丁字湾附近的麻塘山,躲在山上,六舅慌乱中不慎一脚踏空滚到了山下很远,把二伯外公吓得半死,二伯外公好不容易才找到儿子。在山上躲了一整天,天色完全黑下来,二伯外公护着儿子颤颤惊惊逃过一劫回到了家里,与家人团聚庆幸劫后余生。日本鬼子最后的猖獗显然是强弩之末,没有再来人追究。

    六舅回到家里后,跟着一个长辈学骑马,变得很勇敢和爱动脑筋。他自己动手做了木头枪,还装上了土炸药,却不小心把自己给炸了。得幸土炸药没什么威力,只把六舅炸了个满脸花,轻度灼伤吧。然后,六舅在众多的兄弟姊妹掩护下,躲在我外婆的偏房里,由兄弟姊妹送饭照顾,养了几天的伤才出来,居然没有被大人发现,堪称一绝。

     六舅十七岁那年参军。在部队时,
六舅不遗余力地工作和奉献,先后在衡阳、广州工作,后来参加援藏,在昌都平叛剿匪。在援藏时,有次值班,由于低温没有保暖差点被冻死,幸亏换班的人赶到才把六舅抢救回来。六舅工作上表现出色,后来被推荐读了革大,即革命大学。在革命大学里,六舅学医,学成后,六舅就在衡阳的163医院当军医,最后在海南五指山军医诊所里担任所长。因为出身不好,所以六舅在部队里入党读大学及工作时付出了不一般人的努力,才可以受到领导的重视,才可以得到重用。不仅如此,六舅用他的工资收入无私地支助他的正在读书的弟弟妹妹们。

     
六舅有次回长沙接新兵,顺道回家看父母。那年正是国家自然灾害过苦日子的时候,家里跟全国人民一样,吞糠咽菜忍饥挨饿。二伯外公吃了糠和一些不容易消化的东西,不能排便,已经奄奄一息。六舅二话不说,背起父亲就往长沙赶,老乡们都说,没用了,没用了,说不定在路上就会咽气了。六舅毫不犹豫把父亲送到医院抢救过来,让他的父亲我的二伯外公多活了20年。
     
    六舅灵秀英俊,在衡阳163医院工作时得到漂亮温柔能干的护士长的青睐,两人坠入爱河相爱数年,但却两人皆以革命事业和工作为重,没有及早成婚。却始未料及到夜长梦多世事多变,正当两人准备谈婚论嫁时,护士长被部队首长看中,然后由领导谈话做工作,下级服从上级,包括自己的感情和命运都要服从革命的大目标。六年深情抵不过一次政治谈话,领导硬是扭转乾坤,护士长不得不服从了领导安排,把自己奉献给了为革命事业做出了贡献的首长。之后不久,六舅被调离衡阳去外地工作,也是为首长与护士长的恋爱婚姻不受到干扰而作的工作安排。就这样,多变的命运活生生地拆散了这对相爱六年的情侣。这就是那个年代的现象和产物吧。

     六舅被这场情灾打击得万念俱灰抑郁成症,回到家里探亲时不言不语不吃不喝。家里早就把护士长当成家里人了,六舅的弟妹们,我的十四舅,致姨和双姨,要去找“六嫂”算账,六舅这才开口说,她也是受害者,她也很痛苦。

     三年后,由六舅的嫂子介绍了一位女子给六舅。六舅及六舅妈,他们只有书信与电话交流,见面就结婚。六舅成亲了,休婚假一个月后,回到了部队。

     半年后,海南岛五指山山洪暴发,六舅率领诊所人员抗洪抢险抢救群众。那天,六舅在诊所收拾医疗器具准备安全转移了,突然听到外面传来“救命”的呼喊声,六舅义无返顾地又冲出来。山洪猛兽,把六舅左冲右撞在乱石山崖边,然后无情吞没。当人们找到六舅的遗体时,六舅已经面目全非,身上没一处好肉,手上戴的一块手表只留了一个空壳。
 
三、六舅亲人悲情
     六舅牺牲了,被追认为革命烈士,由预备党员追认为中共正式党员。噩耗传到了六舅妈和六舅的兄弟姊妹手里,没有直接传到乡下的家去,我的二伯外公外婆手里。
 

     双姨告诉我,当时,双姨正在武汉体育学院读大学。双姨是好学上进的学生积极分子,但因出身不好,总是受到极大的压力,就有一句话鼓励了她,出身不由己,道路可选择。正是因为这句话,双姨在学校的表现比一般人付出了十倍的努力。那天,双姨上完训练课后,来到学校食堂吃饭,同学递给她一封信,是海南六哥部队寄来的。双姨不急不忙边吃饭,边打开信,看着看着看不懂了,双姨去看结尾落款,这是六舅的战友写的信,等到双姨明白过来,是她最亲爱的六哥没了,牺牲了。双姨当着喧闹的食堂,放声嚎啕起来,哭得不省人事。同学们围拢过来,弄明白了事情,同学们照顾着双姨。可是,却有一个异样的声音在响起,一个
女同学,那个时代的激进分子对双姨说,你们家出身不好,出了一个烈士,是你的光荣啊!这是好事啊!作为一名团员,你应该坚强啊,你为什么要哭呢?!那个时期的伪革命逻辑啊!被伪革命洗脑了女同学!完全颠覆了人性的逻辑!双姨一辈子想起这个女同学就恨!一辈子没理过她!如今,在我看来,那当然也是历史的逻辑,历史的产物!或许,那个时代颠覆人性了的女同学,如今她的人性也应该颠覆回来了吧?或许她已经在心里忏悔过了?当人已经忏悔,我们是不是应该放马过去呢,这样也就释放了我们自己,不是吗?双姨或许应该忘记她的历史过错,宽恕和原谅她吧!

     同样的信也到达了致姨手里。那时,致姨刚刚大学毕业被分到了中学教书。致姨接到噩耗,也哭昏过去了。致姨却幸运地得到了学校领导和同事们的关爱和同情。致姨不吃不喝,学校领导安排了年轻的同事们轮流照顾致姨。我的致姨夫这时候就出现在了照顾的队伍里。六舅在天堂里还在庇护着他的亲人,牵起了妹妹的良好姻缘。致姨夫是帅气加才气的作家。此是悲情中的暖点。 

     部队是直接通知六舅妈的。六舅妈跟六舅是经人介绍认识,只有书信电话交流,见面就结婚,结婚只在一起度过了一个月的婚假,也没有留下子嗣。六舅妈的当时的反应和状况我不太知道。我知道,六舅妈主动拿出了烈属证和三百元抚恤金,交给了六舅的兄弟姊妹们,留下了六舅半年的工资。 

    六舅的兄弟们商量着必须隐瞒着父母,不忍他们承受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惨剧。他们开始写假信和编造各种谎言,隐瞒真实一共十年。六舅工作时,每年有一个月的探亲假,六舅探亲假都是回家与父母在一起度过的。六舅结婚后半年牺牲。六舅结婚后没有再回过家。开始二伯外公外婆还在难过伤心骂自己的儿子娶了媳妇忘了娘,结婚了不再回家探望父母!

     那年,62年,正是说蒋介石反攻大陆时期,是政治非常敏感时期。舅舅阿姨们对二伯外公外婆说,六舅正在要求入党,要跟家里地主成分划清界限,所以不能跟家里联系。这个说法完全吻合了那时的政治形势,
可怜的二伯外公外婆倒真是相信了。可是,母子是会有感念的。二伯外婆常常暗自落泪,嘴里喃喃地说,还在吗?在不在?他们永远不提那个字。看着父母这样伤痛,实在瞒不下去了,长痛不如短痛,舅舅阿姨们相约一起回家,二伯外公外婆才被告知实情。这一真实披露离六舅牺牲已是十年!

     那日,二伯外婆在自己家门口伤心哭泣时,从旁边路过的妇女主任恶狠狠地对二伯外婆说,你咯样的成分还有脸在这里哭呢!十四舅至今想起,还想找到当时的妇女主任去痛骂她一顿,为已经故去几十年的母亲出这口恶气!或许十四舅也该原谅这位妇女主任吧,我们不能要求一个没受过多少教育的农村妇女在那个混沌的时代会有自己正确的清晰的和坚定的人生价值观! 或许,咱受过教育的人,既懂得忏悔自己也可能有的人生过错,更懂得原谅别人的人生过失,于己忏悔,对人宽恕,如此求得人之间的和谐以及自己内心的宁静。
 

四、寻找六舅墓地 
   
     我问,当时没有亲人过去参加六舅的殡葬事宜吗?

     双姨说,当时六舅遗体被找到时
已经面目全非,身上没一处好肉,手上戴的一块手表只留了一个空壳。这样的情形,部队也不忍亲属目睹。而且1962年的当时,海南岛距内地好似天隔地远,飞机不是寻常人坐得起,坐火车还得过海轮,不可想象。当时姊妹们都是六舅支助读书,哪有什么剩余的钱呢。所以六舅的身后事宜就由部队直接办理了,只知道六舅被葬在了五指山山上。

     半个多世纪的过程中,六舅的亲人无不惦记和念叨着他,可又天隔地远和各自的工作和家事,也无可奈何。

     
2013年5月是致姨和致姨夫金婚纪念。他们来到三亚,他们的子女们从不同地方都飞到了三亚庆祝父母金婚。他们同时也四处询问打听,询问有关部门,寻找他们六哥的坟茔。可毕竟半个世纪了,查无果。致姨及致姨夫一家,只好在保亭河畔的古榕树下,燃烛焚香,酹酒祭奠,洒泪而归。
……
     致姨夫作诗一首:
踏莎行  保亭河畔凭吊哀赋
     海浪钟鸣,江风泣诉,天涯万里寻亲路。英灵似雾缈云烟,青山难觅啼鹃处。
     泪注山溪,酒倾榕树,凝哀砌疚权为墓。招魂能否去潇湘?归途沥沥心酸雨。
   
    致姨夫没有放弃。
致姨夫决心亲自到五指山去寻找。去年十二月上旬,致姨夫再次被邀到海南讲座。致姨夫从白云机场飞海口,经由儋州到五指山市,居然在百度地图上的五指山找到了原来属于保亭县后来划给了五指山的毛祥。恍惚中似有六哥在天之灵指引。
 
    致姨夫在来五指山的车上跟乘客打听,真的!竟有一位乘客应答了。他说,他知道这个事,因为他的妈妈跟他们说过,在他们的后山上,埋着五位烈士。这五位烈士当年为了抢救洪水中五指山的老百姓而英勇牺牲了。致姨夫听了极为兴奋,但是仍不能确定这里面是不是有他们的六哥呢?年已过古稀之年的致姨夫跟着老乡上山了。这完全是一座自然的山,几乎没有人管理,树和杂草荆棘丛生。老乡拿着砍刀一路披荆斩棘砍将过去,他们终于找到了五位烈士的墓地。五块墓碑并立,六舅的大名李晋松赫然其中!
 
    致姨夫放情悲声了!致姨夫是作家,作家对人类的苦难和人类心灵的悲情有着与生俱来的深切悲悯!哪怕致姨夫从来未与他的六舅哥谋面!致姨夫与致姨一生一世的良好姻缘也因之而结!六舅的亲人致姨双姨四舅十四舅等亲人的愿望终于了却,六舅父母致姨夫的岳父母我的二伯外公外婆的在天之灵也该慰藉了!致姨夫怎不放情悲声!
     
五、拜祭亲人六舅 
    致姨夫立了大功,六舅的亲人们说。
    
十四舅找到了海南省五指山民政局及其武装部。海南省五指山也在寻找烈士们的亲属,因为海南省已经建造了烈士陵园,准备将烈士遗骨迁于新的烈士陵园。
 
 
    六舅的亲人们从去年开始筹备这次祭拜活动。74岁的十四舅写了深情的祭文,85岁的四舅一定要同行,76岁的双姨毫不犹豫,亲人的缱绻深情感天动地。
 
 
 
    我们一行五人,第一天从长沙飞到三亚,第二天再从三亚坐长途汽车来到五指山,三位老人不辞辛劳,五指山民政局安排了我们一行五人的住宿,并一直派人跟随我们。
 
 
 
    我和涓在五指山县城里寻找花店,现插了两盆美丽的鲜花。
 
 
 
    第三天我们经过两个小时的车程终于来到了五指山下。一行人在当地农民和陪人的陪同下,又是一番披荆斩棘,经过了艰难的爬山,终于找到了六舅的墓地。
 
    我的双姨放声恸哭,积攒了半个世纪的的思念和悲情决堤而泻!半个世纪阴阳两隔的时空距离,割不断亲人骨肉之情。双姨想起亲爱的六哥如何爱护他们姊妹兄弟,如何克勤克俭,用自己的工资按时按数地寄给他们读书的三姊妹,资助他们读大学,改变命运,实现梦想,那是怎样的无私奉献啊!或许这些兄弟姊妹们今天的幸福大厦,也有六哥当年辛勤的奠基呢!双姨泪眼婆娑中,英俊年轻的六哥音容笑貌仿如昨日还相见过!
 
    我的老舅舅们使劲地扒着薅着墓地上的杂草。我们把六舅的墓地打扫整理得干干净净。我和涓用红漆将碑上的字迹涂上,让它更醒目。我们清楚看见墓碑上刻着:在海南6928部队服役的李晋松,在山洪暴发时舍身救人而光荣牺牲,授予二等功臣、模范军医称号。
 
     我们摆上祭品、鲜花还有酒,默哀三分钟。十四舅念了早已准备好的祭文。而四舅,这位白发苍苍的85岁老人,站在墓前,开始了他对六舅的深情诉说,诉说他们童年和长大后的种种故事和经历,诉说他们的父母,告知他们现在的生活,如同久别的亲人重聚在一起聊天唠嗑。
 
    我们同时还洒酒祭拜了旁边的其他烈士墓。这里有五块烈士墓碑,却又六位人士葬在了这里。这里还有另外一个我们不知道的故事,却深为了解的人间深情。那是一位烈士的遗孀,在她去世后和她的丈夫合葬到一起了,那一定又是感天动地的人间深情故事!
 
     我们在山上呆了两个小时,完成了我们的祭拜活动。
 
 
 
    
我们又经过了艰难的下山。还有一个程序,就是去拜访和感谢致姨夫见到过的老乡及其他的老母亲,因为他们是我们的贵人。我们又寻找了好一会才找到了他们!舅舅们给他们母亲送了红包以表示我们的心意。他们是纯情朴实的当地老百姓!或许他们还有些木讷,但一定重情!当地的老百姓来围观我们,他们说我们很重感情。半个世纪可以磨灭和淡薄多少东西,唯有骨肉亲情打断骨头连着筋!
 

 
     我眼睛巡视周围,看见那边的青山,那边的树木,那边的沟沟壑壑,那边的水流小溪,那边的一切,如此安静平和。我闭眼一想,当年,当山洪爆发肆虐时,它的面目一定变得多么狰狞恐惧!
 
 
 
     一切归于平静安宁!为之付出一切的烈士们,青山记得你们,绿水记得你们,淳朴感恩的老百姓记得你们!
 

     
     所以,六舅,还有烈士们,你们在天之灵可以瞑目安息了!天堂的生活没有天灾人祸,所以一定要轻松和快乐哦!
 
     
 
     我到五指山去至回来一直有使命感,一定要写六舅及其亲人的故事。但一直觉得手头的资料不够,自己的情感准备也不够,很怕很难写成。回家同学与亲戚聚会等很多杂事,一直没写成。5月4日一气呵成了这篇文章。里面或许有很多错误,需要改正。而今此文在致姨夫及致姨双姨的不断提供素材之下一一补充和修正。不管怎样,权当我对六舅和亲人的心意,交出来,请亲人继续指正。我愿意写这篇文章,但愿与亲人的心意合一。

                                                     2015.5.4.初稿

文章评论

Angel

写得很真切!让我们又对那个年代有所了解与感知。很感人。

蕙芯蓝芷

傅忠@献一&#8197读完有泪涌的感觉。有强大的亲情,有伟大的英雄,有历史的痕迹,有希望的存在,有村民的感念,有真挚的谢意,有穿透的画面!

一笑而过

我一气读完,又回头看了几遍,理顺舅舅之间的亲戚关系,好文章,我好像在读我自已家的故事,看到感人处,有流泪的感觉.其中有几句,也感染了我,宽恕别人,自己得到快乐!顺便问一句,那位六舅妈,后来过得好吗?她跟你们李家还有关系吗?

蕙芯蓝芷

平姐,拜读了你的文章,很感人。但我觉得有些地方是否可一笔带过?:四姨接到六舅死讯后女同学的恶语以及十四舅的记恨缘由,还有我们给钟日方家人的红包可否不体现,表达我们的心意与感谢即可。

量子

好感人哦,大姐,你现在去哪里了,没在那家店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