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漠雄狮

苇塘

个人日记

一直以来，我总是认为自己很失败，很窝囊。与我从小到大的玩伴，那一个不是事业有成？在人们谈论他们的风光无限时，我通常都是独自一人坐在苇塘沿岸上发呆。这时我的脑子就乱得如同一团浆糊，但是说来也怪，那几亩地里的庄稼，却时而闪现在我的脑海里，这时我就会感叹，果然就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命啊！
说起这苇塘，应该就是我生命里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我的玩伴们，那一个不在它的陪伴下度过童年？女孩子们很爱美，她们会将野花编成花冠，戴在头上臭美而喜笑颜开。男孩子们不屑于此，他们会深入苇塘深处，抓鱼掏鸟窝，那时我的梦里常常都是水中挤的满满的鱼和岸边处处散落的鸟蛋。我常常惊异于父母对待我的耐心，他们会用盆子养着我抓来的鱼，甚至是黑黑的蝌蚪。有时院子里会到处放着盆子，我们出来进去仿佛是在跳着芭蕾。
那时我除了淘气，还有一样别人感到奇怪的嗜好，就是坐着发呆。有的会一动不动地望着苇塘里的蒲棒和远处沧桑的老城墙。在我心里，早已将我的镇子看作一个繁华的城市，而我的苇塘就是护城的一条河。
其实，叫它苇塘，那是人们的一种误称，塘里长的，却是荻草，只不过和芦苇相像罢了。这是我经年思索和观察所得出的结论。春天来了，水涨了，水绿了，虾蟆们躲在箭一样挺上的荻草下，吹着雪白的肚皮呱呱地叫着。我很喜欢这个时侯，晚间的乡村静谧异常，虾蟆们的叫声，和着村子深处隐约的犬吠，是我的天籁之音。夏天了，荻草开了花。荻草的花，和苇花也有区别，那是一种亮紫，太阳一照，宛如漫天的紫绒。叶子，杆子随风摇曳，风情万种，是我心中的一个个曼妙的女子。
我一直有一个秘密，与苇塘有关。我们的苇塘很大，一片连着一片，谁若是存心躲你，你就是费尽气力，也休想找到。于是母亲们每到傍晚，便会高声呼唤着自己的孩子，场面就颇为壮观。而我却常常是最后出来的一个。那时我会故意地呆在苇塘里，听着母亲一如铃铛一般清脆的嗓音，伴随着淙淙流水的声音，一遍又一遍地绕着我的耳朵，又在苇塘上空飘荡。而母亲并不知道我的恶作剧，她就会嗔怒地拧一下我的耳朵，但是又是那么的轻柔。
后来，我不能忍受作为一个农民的清苦，准备外出闯荡一番。母亲却极力反对。那是我和母亲唯一的一次对立，大雪刚停，我便独自一人站在苇塘边，中午直到黄昏。眼前白茫茫眼晴望不到边际，我感到自己是如此的无助。这时，传来了母亲呼唤我的声音，一声紧似一声，惊飞了塘中的一群麻雀。母亲的声音是那样的苍凉，有乱发在她脑后飞扬，母亲苍老了！她需要我呆在她的身边！我忽然明白，或许，这就是我今后要走的路了。
看来，这个就是我的宿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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