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丑寅卯(小说二)

个人日记

           昨天我们五年级放学早,我没有等在四年级的于三洋和二年级的于小洋,他俩一起走也行。我没有走正道儿,没有沿公路回家,天天总走那一条道,有时也腻歪,不知道别人有没有这样的感觉,反正我有。我就自己走河套,穿柳条毛子,逆流而上。

东北初春的小河还象冬天一样消瘦,有冰有雪,蛮有趣儿的。边滑冰,边扔石头打柳树趟子的麻雀。一群一群的,飞起来“轰轰”的,动静可大了。有时不小心惊动了它们,突然飞起来,还会把自己吓一大跳。

到家时,我拣了一捆干柴。夏天河套涨水,冲下来一些杂草树枝,横七竖八地挡在河边的树根上,石头旁,经过一个夏天的曝晒,哗哗干,真是好烧柴。

我特意把那捆柴重重地放在我妈跟前,一副得胜将军的样子。知道今天一定会得到我妈的一顿表扬。我特喜欢别人表扬我。我妈绝对奖惩分明,我们兄弟受表扬的时候有,可她让我们受皮肉之苦的时候也不少。

那摊子夕阳正好卡在西山的丫口上,喘不上来气的样子,红红的,象醉汉的脸蛋子。

俺家屋里冒烟“咕咚”的,我妈正在忙里忙外,做饭做菜,喂猪喂狗,鸡鸭鹅抻着脖子在屋门前鸣叫,像讨债的似的,又像抗议示威似的。我妈出来一趟,它们就跟在身前身后,不知道做了多大贡献,要吃的可倒不含糊,挺积极。

果然,妈妈眼睛一亮。她边拌鸡食边说,啧啧,二洋啊,好儿子,拣这么一大捆干柴,够做一顿饭了,这河套边子的柴还好烧呢。

我的心里暖洋洋的,格外舒坦,受表扬的感觉真好。

平时,我妈象我们的老师一样,总是不耐烦地直呼我们的大号,喊三个字,于伯洋,于二洋,于三洋,于小洋等。

如果我们做错事了,或兄弟间发生战争了,就更糟糕了。她就愤怒地再加四个字,比如骂我是瘟大灾的于二洋,烂大粪的于二鬼,倒大头的于二洋,大饭桶于二洋。总之,不加个“大”字就不足以平民愤。再不服她就会以暴治暴,以烧火棍为武器,很厉害的,时常让我们胆战心惊,抱头鼠窜的。

晚上饭菜是苞米馇子粥,炒盐豆。

饭桌上显得十分拥挤。饭桌子是放在炕上的,我爸和我妈分列左右坐在炕沿上,我们兄弟姊妹几个倒“U”字先入为主,各自抢占有力位次,靠菜盘子近的,地势最好。每到吃饭的时候,我们都有一种临战前的紧张和窒息,用舌头不时舔着上嘴唇,预示着一场风扫残云的饕餮之战即将开始。

往往人多菜少,一吃就了。我妈除了保证我爸的优先地位之外,要经常全力平息我们兄弟之间,由于为了争夺更多的吃菜权,特别是吃好菜的权利,而时常发生的矛盾和战争。

我妈也有招儿,很多时候她给我们实行分餐制。其实我同意这个办法,不然,于三洋这家伙可就不得了,好像厚黑学他打小就会。

五月节,我们农村那疙瘩有重点吃鸡鸭蛋的习惯,甚至比城里人吃粽子还重要。要炒鸡蛋,煮荷包蛋,还要给家里每个人分一些煮熟的鸡蛋、鸭蛋、鹅蛋,由个人保管和支配。

于三洋从来都是集中力量先吃桌子上集体的,把自己分的掖着藏着,放了很久很久。等别人的都吃完了,他才会比下蛋还难地拿出一个来吃,有滋有味的,还故意显摆。让我们很妒嫉,也很眼馋,也很生气。恨不得再来一次土改斗争,斗他这个“土豪”,分他的鸡蛋。



文章评论

夏日

[em]e120[/em][em]e120[/em][em]e120[/em]有趣啊!!

深谷幽兰

很怀念那时候的五月节,分鸡蛋,鸭蛋,我很像于三洋,还没等显摆,就被弟弟们给偷了。[em]e120[/em][em]e120[/em]

蓝天

如“时光机”缓缓回放,展示出那段悠悠岁月[em]e179[/em]

每文

小时候的鸡蛋多香啊!看到你的文章仿佛又回到了童年,真好!

紫菀

小时候分的鸭蛋鹅蛋,不都是用来吃的,还有的是用来顶的,有时候,要是历害,还能赢好几个呢。无忧无虑的童年真好。

幸福白狐

想想儿时的日子真的很让人留恋,虽然那时很贫困但是我们却和父母.兄弟姐妹在一起度过了一段团聚的日子。现在想想那真是一种幸福啊!时光一去不复返,现在早已各奔前程了甚至很久都不能相见。唉!看来亲情早已不再被重视了!可悲啊!!!

金豪

比如骂我是瘟大灾的于二洋[em]e113[/e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