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山

       我是2006年2月去西阳铸造公司任统计之职的。在那里我认识了许多人，对我印象最深的是小曾和大李。他们都是四川人，具体四川哪个县市的我就不清楚了。刚开始我接触他们，他们有些胆怯。小曾看上去比大李年龄还要大，中等身材，眼睛蛮大的，乍一看跟香港明星郭富城差不多，只是满脸的胡子不知有多少时日未曾刮除了。大李也是瘦瘦的中等个头，大李不爱奉承，也不爱拐弯抹角的说话，性子有些直，为这他的老婆时常骂他。

       在公司里，我经常跟他们接触，因为身为本公司的统计，关键的资料数字就是从他们这儿获得的。小曾人很本分，也很实在，记性又好，很有心的把各种不同的产品详细的记在小本子上，以便我登记入册。对于他们，我很感激他们，我的工作成绩离不开他们的合作。我很喜欢跟他们在一起，有时统计完数据后，偶尔跟他们学几句四川话，有时也会聊上几句工作之外的话题，在闲聊中我了解到——小曾在他父亲去世不久，就出来打工闯荡了。那时他才十四岁，他说：在山西煤矿里每天都吃的疙瘩汤（就是在面粉上洒上点儿水，搅拌成疙瘩的形状），一点儿油都没有，晚上睡觉时常被冻醒，那时的日子现在想都不敢想了。后来他又来到了辽宁铁矿上，也是下井，环境也是很恶劣，生活也好不到哪去。我很同情他说：“怨不得你小小年纪显得这么苍老，原来你的经历这么坎坷的，现在也很辛苦。”小曾说：“不辛苦不行啊，两个孩子要上学，老家的母亲也等着我寄钱生活呢。”说完很忧郁。大李则有些不同，大李很知足，不讲究穿戴，总是很随意。不过，他的大儿子是个哑巴，听说是小时候一次发高烧被乡村赤脚医生打了一针，已经会叫爸妈了的大儿子，而后儿子就在也没有喊过爸妈了。二儿子还不错，是个聪明贪玩的小男孩。我对他们很友善，他们相应的对我也很友好。有时我需要称一下某种产品的重量，小曾总是抢先帮我搬运，还说：“我帮你搬吧，怪沉的。”我很感动，要知道他们是记件工资，这样会耽误他们的工作时间的。尽管在公司里，我是办公室人员，对于浑身脏得不成样子的他们，我没有感到他们的低微，反倒让我觉得他们很高尚——靠着自己的力气养活着家人。虽然他们手脚上有许多伤疤，但他们的心里是健康的。

        见到小曾和大李，我时常想起童安格的《把根留住》的歌词：为了生活，我们四处奔波、、、、、尽管在他们眼里我也许了不起，居然能在城里某公司谋的‘一官半职’，可我并不觉得我有多么优越，我跟他们一样，都是为了生活，我们努力工作着。在他们身上我看到了他们朴实、坚强、正直、本分，跟他们交往很安全，也收获了许多——人与人之间需要真诚、友善和理解，在当今社会中尤为重要。

文章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