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之窈窈

那时，我老了

那时，我老了，大千世界变得越来越小，小得我用一个安静的小屋，就可以全部容纳。人间天堂也越来越近，近得没有了距离，就在我自己的心怀里。那时，我老了，就老成一首诗，老成一支歌，老成一道，比年轻更美丽的风景。

    

 

 

    那时，我老了，很多愿望还没有来得及开花，已经悄然枯萎。走不动长长的路，我不再期盼远方，远方已近在心里，我不再心怀梦想，梦想已没有归期。我就在自己的小院子里，安然地度过脚下的光阴吧。没有那个在摇椅上和我聊聊愿望的人，也没有最浪漫的事。我种许多花，很多清晨和黄昏，我就躺在花间的摇椅上，沐着日出日落的柔辉和远处吹来的风，轻嗅花香，聆听花语。那时，我很少看书了吧，也不看电影了，看了一辈子别人的故事，眼睛已经看花，我不了。我只听音乐，听朗诵，让婉转动人的韵律在陋室里流淌，而我，就着一壶清茶，慢慢地，慢慢地沉醉在，那个生活之外的诗意世界里。那时，我也不写长长的字了，我要用小楷，在萱纸上写清淡的闲言碎语和温暖的小诗，给自己。

 

    那时，我老了，不再需要锦衣丽服，不再需要对镜梳妆，时光洗尽铅华，优雅已经入骨，我宁静详和的笑脸，就是最好的容妆。我老了，我的时间也老了，分分秒秒都慢了下来，静了下来。没有什么事要赶着去做，也没有什么人要赶着去见。我可以用整个上午，轻哼小曲，熬一锅喜欢的粥，或者，和面细擀，包一顿可口的饺子。阳光静静的照进窗台，桌上铺着碎花布，杯碟里的早餐溢出暖香，花瓶里插着鲜花，一枝两枝的明媚，温暖的老歌，在轻轻吟唱.......我的四季，美得安恬——春天，我植花草，秋天，我赏星月，冬天，就守着火炉，读泰戈尔温暖的小诗吧......那时，我老了，大千世界变得越来越小，小得我用一个安静的小屋，就可以全部容纳。人间天堂也越来越近，近得没有了距离，就在我自己的心怀里。

 

 

    那时，我老了，记不起太多旧事，却依然没有把你忘记。你的相片，被我摆放在书桌，我们并排相靠，温暖相依，微笑无言......爱，我曾经，多么想，和你共进一次晚餐，为你泡一壶香茗，也曾经，多么想，和你手挽手，在傍晚的柔风里作一次漫步，轻轻地在你耳边，唤一声你的名字......只是，后来，雁断了，鱼沉了，我不知道你去了哪里。我们，终其一生，也无缘一见，那个约定，再也无期可赴......爱，那时我老了，不知道自己会在哪里，但你，一直居住在我的心里，在我心里，一辈子都没有离开。我把你写的字，你对我说的话，都装订成册，和我相伴老去。那时，我老了，孙辈好奇地问起我的爱情，我就翻开这本泛黄的册子，骄傲地说出你的名字......爱情，红尘里最美的相遇，我，不曾辜负。
 

 

     那时，我老了，老得哪儿也去不了，连门也不出了。当秋天来，花谢，叶落，我知道，我也要走了。我换上自己缝制的新衣，最后一次，为你擦拭相框上落下的尘埃，最后一次，轻吻你冰凉的额头，对你无言微笑......那个秋天的黄昏，我的陋室里，音乐还在流淌，花瓶里的花香还在弥漫，向晚的秋风，轻轻吹过窗棂，而我，累了，困得睁不开眼睛。困得睁不开眼睛的我，就在那静静的乐声里，在那淡淡的花香里，在那轻轻的秋风里，安然沉眠了......

     那时，我老了，就这样老成一首诗，老成一支歌，老成一道，比年轻更美丽的风景。

 

文字：网络 编辑：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