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者乐山 智者乐水

个人日记

仁者乐山 智者乐水

——陕西山西游记

郝建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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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7818日,我带领八人去陕西和山西考察、旅游。陕西号称是“地下博物馆”,山西号称是“地上博物馆”。虽然在两省游览了不少景点,但我的主要目标还是从未去过的“华夏父亲山---华山”的西峰绝顶和“华夏母亲河---黄河”的壶口瀑布。

            自古华山一条路

我们到达陕西的前三天是关中腹地难耐的38°桑拿天,8号到西安的这一天,淅淅沥沥的小雨下个不停,一直下了两天,只好冒雨游览了市内的碑林博物馆、大雁塔和临潼的华清池、兵马俑。

连续三天高温后的两个雨天继而突然放晴,我们登华山这一天,华山一带云蒸霞蔚,壮观之极连去过华山多次的导游都兴奋不已,因为她从来没见过华山“云海”,她连连称赞我们是“幸运之星”。

西岳华山座落于陕西省华阴市南,自古以雄险著称。它东临潼关、西望长安、南依秦岭、北瞰黄渭,被尊称为“华夏父亲山”,“中华”二字就是因它与黄河对岸山西境内的“中条山”合称而得名。

我们先乘汽车又换乘缆车上到了华山北峰,当看到远处号称“自古华山一条路”的苍龙岭上“悬吊”着的游人时,一行八人中的五人就到此一游不敢再继续攀登了。我和另外两位年龄小我很多的同事手脚并用攀上了苍龙岭绝壁,得益于我每周登山锻炼,当他们二人不得不从西峰返回时,我又只身登上了华山最高峰南峰,做了一番“山登绝顶我为峰”的高峰体验,可惜时间不够,否则我会继续攀上东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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攀登在华山的险峰绝壁间,我不由地想起傅抱石大师(1904-1965,属龙)晚年那幅描写华山西峰的巅峰之作《待细把江山图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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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01013,抱石大师带领由13人组成的江苏省国画院写生团来到华山脚下的青柯坪,据我的国画老师黄名芊教授在《笔墨江山——傅抱石率团二万三千里写生录》中回忆道:“傅老作画时总是狮子扑象般胆子很大,但平素却胆子很小,坐飞机从不坐靠窗的位置,坐汽车走山路总是坐靠山的一侧,游泳时也只敢在水边湿湿脚。傅老平时喜欢说自己是陆军,走陆路不成问题,当他看到眼前华山那陡峭的山路时,他硬是不敢上去。当别人攀登华山时,傅老在青柯坪一带行进于乱石杂草之中,他静观默察,饱览了西峰奇峭无伦的雄姿和烟云变幻的美景。下山后我见傅老的速写中不注重西峰某树某石的细节刻画,却抓住西峰气势和山石结构的主要特征,简直把华山画活了”。

抱石大师是位追求“胆魄意识”和“情感笔法”的画家,他的作品皆感之于景、会之于心、发之于情、运之于笔。他画华山西峰形同作狂草,变幻无穷。他手执开花散锋笔,用“抱石皴”先画左边近处的山,用墨笔胡乱戳了几笔,然后把这半干半湿的笔迅速拉下几道,并列着垂直的直线,石壁粗大的纹理象天柱般支撑起了整个画面,笔势走得是那样的惊速而洗练、疏野而精神。后面一座山也用同样的手法,只是用墨更枯些,用笔更疏些。远处的山更见功力,依旧用较干的笔,但见悬腕屏气,笔提得起,控得住,竖皴为主,上下挥动,横圈为辅,乱而有序,潇洒而健利,空旷而飘逸。着色既不浓烈又不单调,丰富而协调,统一而变化。整幅画几乎没给天空留下什么空间,天空所应负担的使命全部交给了峰峦。刺破青天的石壁是画面中的绝对存在,它本身就是天空,就是宇宙,这幅作品让观众超越了眼前的实景,只为作者充实强烈的精神所震撼。

作为一位具有浪漫主义诗人气质的画家,抱石大师有深厚的中国传统文学根基,他一生中写过150多篇学术论著,共计200 多万字,其画作上也往往略跋数语,显得格外充实有味。可以说抱石大师的每一幅画都是一首完美的诗,读他的大幅画,就好像是读一首五七言长诗,含蕴无穷;读他的小品画,则尤如读一首五七言绝句,美妙雋永。但他不精于写诗填词,明人沈颢曾说:“自题非工,不若用古;用古非解,不若无题”。抱石大师深窥其中精义而又有自知之明,所以他一般很少自作诗词题画,他将辛弃疾的词句“待细把江山图画”作为画名,其内涵就远非为华山造像了。

我的另一位国画老师、当代著名傅抱石研究专家、电影《风雨中国心----傅抱石》的绘画指导并为剧中傅抱石代笔的夏普教授曾说过:“傅抱石先生的开花散锋笔在纵横驰骋地挥洒中,若以逆笔迅速勾斫,长线短线斜劈而下,便似传统的斧劈皴、荷叶皴和乱柴皴,可表现山势的峻险嵯峨。将笔锋提起,横向勒出,力送数笔,转锋折下,便如马牙皴及折带皴,能刻画山岩的错落嶙峋。若腕部如波浪状运力于毫端,令笔锋在纸上蜿蜓逶迤,拧旋走转、左右奔突、上下腾踔,其短线如屈铁劲抛,长线如惊蛇夭矫,则极类披麻、解索和游丝袅空等传统皴法,表现出群山的奇诡耸峙。再轻提笔峰,用圆转缠绕的行笔,如霞舒云卷、螭走龙蟠,可描绘出山峦的回环之势,此则近乎传统的卷云皴。若轻提微扫,或以细线缠绕连缀,纵横编织,不厌繁缛,惟密是求,又极似牛毛皴、乱麻皴和破网皴,颇有蓊郁葱茏之趣。而以散锋纠缠盘结勾勒,再飞掷数点,则浑似传统的矾头皴和鬼面皴、骷髅皴。将笔锋揿倒,重按疾擦出的墨块,杂以提笔扫刷出的朦胧直线,间以侧锋横刮,则如传统的雨淋墙头皴、拖泥带水皴及刮铁皴。至于散锋干笔迅即挥洒所造成的富于节奏感的飞白,和铺天盖地、迎头劈面的破笔点苔,又简直和雨点皴、豆瓣皴有异曲同工之妙。至此,已有二十种所谓的传统皴法撞到了散锋笔下。抱石先生这种独特的‘抱石皴’把毛笔的性能和潜力发挥到了极致,是对传统笔法的一次最大解放”。

从华山下来的第二天一大早,我们沐浴着朝阳又向“黄帝轩辕陵”进发了。

万里黄河一壶收

黄河,发源于青藏高原的巴颜喀拉山北麓,她时而涓涓细流,时而含威不露,时而暴跳如雷,时而胸怀坦荡,沿着自己的轨迹,不舍昼夜,一泻万里,跌宕入海。她似神龙般横亘在中国北部辽阔的大地上约有200万年了,一部黄河史蕴藏的是东方文明的半壁江山,她是中华民族的脊梁骨,是炎黄子孙的大动脉,不愧是“华夏母亲河”。

    壶口瀑布位于陕西省宜川县与山西省吉县交界的“晋陕大峡谷”中,九曲黄河奔腾至此,300余米宽的浩瀚水面骤然收成一束,像一把利剑,闪电般凌空飞插入鞘,倾泻到宽<>30米深50米的石槽中,形似巨壶注水,故名壶口。壶口危石奇崛、狂澜撞击、盘涡回旋、急雨横飞,升起弥天烟雾,化为强大声波。

11号下午和12号凌晨,我们分别从陕西和山西两侧观赏了黄河壶口瀑布。难怪人们常说:不观壶口大瀑布,难识黄河真面目。

“听其声:水在轰鸣,山在轰鸣,山鸣谷应,万壑雷鸣。我处身在这震耳欲聋的天籁之声中;

观其色:水是灰黄的,山是灰黄的,天是灰黄的,大地也是灰黄的,我置身在一片灰黄的混沌鸿蒙之中;

察其势:黄河之水泻入壶口深槽中,仿佛万马奔腾,水往前涌,山往后移,水动、山动、天动、地动,我处身在天摇地动之中;

品其情:风在吼,马在叫,黄河在咆哮!这穿透历史的声音怎能不让人热血沸腾,我就置身在这中华民族的精神世界里”。

这就是白庚延教授在黄河岸边、壶口水畔写生时的真实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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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此情此景,不禁使我想起白庚延大师(1940-2007年,属龙)那幅悬挂在联合国宴会大厅最显著位置且描绘黄河壶口瀑布的巨幅山水画《喷薄风雷河汉落》。咆哮的黄河与辽阔的太空浑然一体,上下之间,相融相激,相斥相吸,营造出天际银河喷薄涌落的神奇意象,让人顿生天地无极、人生豪迈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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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2月中旬至5月下旬,白庚延教授在美国和联合国三个多月的一系列活动创造了作为一个中国画家在世界艺术舞台上的诸多“第一”:

第一个在联合国总部举办大型画展的中国山水画家;

第一个在联合国总部宴会大厅做学术报告之人;

第一个成为联合国总部接收个人捐赠作品的画家;

第一个,也是目前唯一一个作品被悬挂在联合国宴会大厅的画家。

白庚延教授祖籍河北省景县董故庄,1940年出生于山东德州,是一个典型的农家子弟,幼有丹青之好,1957年考入天津美术学院,1962年毕业后留校任教。他的恩师王颂余先生常常教导他说:“专业画家和业余画家二者之间没有鸿沟,谁做学问,谁就是学者型画家,谁就是专业的。否则,二者是要转化的”。白庚延教授得遇如此良师,可谓造化不浅。庚延大师的画风厚重、苍茫,仿佛有着金属的质量,曾经火铸锤锻,掷地有声。他那有笔有墨,不失中国画气派的画作告诉人们:他不愧是“燕赵慷慨悲歌之士”的后裔。

他深谙“逐鹿者不顾兔”,他舍弃前人空水法、染水法、挤水法、勾水法和皴水法等定式,穷二十年心力,以几近写实的手法,用“破笔散锋、勾皴结合、巧用飞白、以墨破色”的技法描绘江河湖海,并独创了有别于古人,有别于今人,有别于洋人的“白氏水”,形成了自家风貌,填补了中国山水画“重形式而轻质感”的画水缺憾。“白氏水”是当代画家对传统的贡献,对后世将有极大的遗产价值和资源意义。

庚延大师笔下的水,不论是微波荡漾,还是狂涛翻滚,观之皆有形、有色、有声、有势,夺人心魄,引人入胜。那实处的波纹,是他巧妙地将山石皴法移入其间,画得是墨,看得是白,墨色和留白共同担负着塑造水的形体与流势的任务;那虚处是他巧用留白,借助高光,造成浪花飞溅、水雾惊飞的艺术效果。声由动发、趣以虚乘。站在他的画前,那滚滚涌动的浪花不仅有三度空间的感觉,而且还能体会到变幻着的光和氤氲着的气。

庚延大师的画给人的第一感觉是大气,正如余秋雨所说:“‘大气’不是一种提笔之后的风格选择,而是一种沉潜久远的内心冲动,因内心冲动而成为思维习惯,因思维习惯而成为生命本能。内心冲动缘何而起,起自于一种鸿蒙的责任和道义”。

数十年的不懈努力,白庚延以一个来自农村的孩子负笈津门,学有所成,又从津门走向全国,进而走向世界。一路上留下一位大师成长的足迹。

惜斯人已去,黄鹤不复,令人扼腕。

在山西境内,我们游览了壶口瀑布后,又去了王家大院、乔家大院、平遥古城和五台山。从五台山下来后我径直回老家小住了几日,并在县里做了《美国的民主自由和法制》的专题报告和《真草隶篆四体书法》的专题讲座。

结束语

在长达二千年之久的浩瀚中国美术史中,将画家独擅一技而冠以其姓名者只有五人,即:三国东吴曹不兴之“曹衣出水”、唐代吴道子之“吴带当风”、宋代米芾之“米点云山”、现代傅抱石之“抱石皴”和当代白庚延之“白氏水”,这是历史的选择,也是历史的必然!

我这次沿着两位山水画大师的足迹登华山、临壶口,其实不仅是来补课,还是来拜师,更是来朝圣的。一个意欲学习中国山水画者,如能通过研习抱石大师所创“抱石皴”的“山法”和庚延大师所创“白氏水”的“水法”,真可谓走上了“人间正道”!

                                                         二OO年八月十八日


文章评论

爱与哀愁

[ft=,5,][B]俗话说:三千年看陕西、五千年看山西。[em]e112[/em][em]e163[/em][em]e160[/em][em]e183[/em][/B][/ft] [B][ft=,5,]羡慕您的好兴致,和大胸怀。[em]e179[/em][/ft][/B]

爱与哀愁

[ft=,5,][B]体验和直觉永远是我们获取智慧的最好路径。所以,迷茫郁闷时,关掉手机电脑,把自己放在最原始自然的状态中,才能得到最大的慰籍。所以不是古人的智慧更多,而是他们依附的东西少。[/B][/ft]

爱与哀愁

[ft=,5,][B]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所谓“仁者乐山,智者乐水”,在我们平时奔波的日子里,是否感受到那种飘飘荡荡的不安全感?在现代社会当中,浮躁的情绪弥漫在每一个角落,让人无处躲藏。但当人们重归山林,似乎那种平静淡泊的心绪又重新回来。此处无丝竹之乱耳,无案牍之劳形。正所谓山不在高,有仙则灵;水不在深,有龙则灵,斯是陋室,惟吾德馨。在这复杂的社会里,重新寻找久别的宁静,避开所有的俗事纷扰,回归本然...[/B][/ft]

嫣然

[ft=,2,]德智体全面发展!棒![em]e112[/em][em]e163[/em][/ft]

农民工

[ft=,2,]老师的新作,欣赏了![em]e179[/em][em]e160[/em][/ft]

老狐狸

[ft=,,宋体][ft=,,]拜访,问安![/ft][/ft]

琴音

[ft=,3,] << 仁者乐山 智者乐水 >> 丰润而宽厚的内心世界。[/ft]

杨柳依依

此文:观之,气势磅礴,雄浑跌宕。读之,娓娓道来,回味绵长。赞为观止!

安静

[ft=,2,]借景抒情,天地之大美!美哉!壮哉![/ft]

心曼墨香

[ft=#cc0066,4,]拜读大师的日志,好似身临其境。好不畅快![/ft] [ft=#cc0066,4,]敬仰大师的感恩情怀![/ft] [ft=#cc0066,4,]佩服大师的求学精神![/ft]

雪子·玛利亚

[ft=,2,] [em]e160[/em][/ft][ft=#999900,4,][B][I]。。。[ft=,,楷体_gb2312]品读-智者乐水,感悟-仁者乐山,韵入眸,潺润田。。。[/ft][/I][/B][/ft]

昕琦

[em]e160[/em][em]e181[/em][em]e100[/em][ft=#000066,4,楷体_gb2312]拜访先生,问好![/f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