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悠“野草”情
个人日记
老作家可华先生正在撰写《沧州文艺创作脉络》的系列文章,他让我详细地介绍一下我们当初办文学社的情况。老作家的一番美意,让我的思绪一下子回到了上世纪八十年代,回到了那个被文学激情燃烧的岁月。
那是一九八三年初,我刚刚参加乡镇的群众文化工作。当时,正是文学复兴的最好时期,名篇佳作层出不穷,各地的文学爱好者也如雨后春笋,纷纷破土而出。我的身边就有许多这样热爱文学创作的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那时,文学的殿堂很高贵,爱好文学也是一种身份的象征。可有一个问题是,尽管文学刊物众多,但由于全国走文学这条小路的人不计其数,无名的业余作者发表作品难,成了一个不争的事实。著名作家王蒙也曾给全国的文学青年“泼冷水”,好心劝导大家不要一味挤在这样一个“独木桥”上。后来,我根据所见所闻、身边人身边事,也写了一篇小报告文学《文学之梦何难圆》,发在了《沧州日报》上。
劝导归劝导,大家的信念却依然很坚定。于是,我们这些怀揣文学梦想的年轻人,自发地成立了一个《野草》文学社,大家推举我为社长,并计划出版油印刊物《野草》。文学社取名“野草”,是因为我们喜欢鲁迅先生的散文名篇《野草》,我们在其文章里读出了生命的艺术和哲学的象征。这无疑对我们的思想和行为有着重要的指导意义。我们意气风发,规定每个月都在镇文化站举办文学活动一次,大家交流作品,发表感想,很是热闹。这是我们县第一个业余文学社,随后,各乡镇、县直部门,又先后成立了《露珠》、《春柳》、《野马》等文学社。
1983年6月,文学社成员鄢福生自己买了一架油印机,我自己掏钱买了油墨、纸张,并负责组稿、刻印蜡版,紧锣密鼓地准备第一期《野草》文学小报的稿子。经过一段时间的忙碌,《野草》创刊号终于出版了,时间是1983年7月10日。小报四开四版,文章有小说、散文、诗歌、中学生习作、评论等。同时,邀请本县文学名将张鸿举、许秋波、刘保法、周宝忠、王玉良、张宝信等为顾问。本期小报共印200份,分发给县委宣传部、文教局、文化馆、镇领导、镇直部门、中小学校以及广大文学爱好者。
写到这,想起一个有趣的插曲。鄢福生是我们文学社的积极参与者。他当时正追求高中的一位女同学,他发信告诉那女孩儿,我们成立文学社和出版油印小报的消息。女孩也是“文青”,就写了一封热情洋溢的祝贺信给我们,称赞“野草”。为了促成他们的好事,我和福生商量了一下,把我准备的发刊词,署上了那女孩的名字,题目叫《野草赋》。不知那女孩看了这文字不是自己写的,觉得太伤自尊,还是心里责怪我们太“瞧不起人”,反正,从那以后就和福生分道扬镳了。想想,都是我的错,想法是好的,做法是错的。至今想来还有些愧疚呢。可是又想,谁年轻时没有做过几件荒唐的事呢?没有做过荒唐的事还叫年轻吗?
我们的油印小报《野草》,引起了各级领导的重视。镇领导答应给解决油墨纸张的问题,县委还在一次全县文化工作会议上表扬了我和我们的文学社。当时,主持会议的县委副书记李尚义同志还让我介绍了文学社活动情况和我们几个文学青年的作品发表情况,在会上大加赞赏。后来,我在报刊上读到李尚义的散文,这才知道,他是一位同样爱好文学的领导。
我们的《野草》顽强地生存着。我每次刻好蜡版付印时,都在我的家里。我的父亲、母亲是我的帮手。我负责印刷,父母负责把印出来的小报装订整齐,这一忙乎,就是一大中午。父母在繁忙的劳动之余,放弃了午休,还支持我的工作,真的很感激。我们的付出没有白费,《野草》发表的作品,有好多被省市报刊采用,这是对我们最大的鼓励。
现在当我写这篇东西的时候,再次翻出来保存的小报,自己都被感动了。首先,那报名是我用漂亮的美术体制作的,每篇文章也都配了题图尾花,这得益于我上学时喜欢美术的结果。翻阅着这些充满自己心血和汗水的油印小报,心里真是百感交集。
我们的野草文学社坚持了10年,小报却由于“反精神污染”那个特殊的政治环境,只出了5期,就被迫停刊了。这个文学社虽然存在的时间不长,但还是有很多人从这里得到文学的修养和启迪,走上了更为宽广的人生道路。其中,有5人加入了省作家协会,有2人加入了省民间文艺家协会,10余人加入了市一级作协,更重要的是我们的作品也走上了省级、国家级报刊的大雅之堂,有几位还出版了自己的作品集,在省市获了奖。
文章最后,我想把我那篇曾引起女孩误会,而又充满幼稚的《野草赋》中的几段文字引在下面:
“……也许,我爱过亭亭的翠竹,爱过娇艳的百花,然而,我更爱那茵茵的野草。不是吗?每每当我走在乡间的小路上,那一簇簇、一片片的野草,就给我带来悠悠的遐思和甜甜的快乐。呵,野草,我要赞美你、歌唱你,你生活在世界的底层,没有牡丹的高贵,没有菊花的艳丽,更没有玫瑰的芳香,而它却有自己的色泽。你平淡无奇吗?或许是;但你为大地母亲增添了多么美的基调!
野草,你默默无闻,汲取着大地的营养。有土地便可以生长,有水气便可以滋荣。沟旁路边到处都有你的身影,到处都有你那油油的绿。你爱大地的滋润、阳光的普照,你自强不息地成长着。
我们广大青年习作者不就是一株株野草吗?野草,虽不能到百花园一展英姿,它却有着自己的色彩和生命力。原野上,吹来缕缕郁香,沁我肺腑。这是野草之芬芳!
我赞美野草,我歌唱野草,更要带上我衷心的祝愿:野草啊,祝你常绿!”
文字稚嫩,稚嫩的文字里是我们的悠悠情愫;思想单纯,单纯的思想里蕴含着的却是我们美丽的文学梦!
(发表于《台湾好报》2015年6月14日“西子湾”副刊)
中華民國104年06月14日 星期日 (2015年06月14日) | 農曆: 乙未年 4月 28日煞東 沖兔 28歲 |
關鍵字搜尋: | 簡體版 |
|
|
文章评论
南风醉
一路走来虽然辛苦,看到成就却也甘甜!
沧海一粟
我也非常欣赏鲁迅的作品,同样因为出生在燕赵大地格外喜欢野草。喜欢野草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的不屈精神和蓬勃的生命力![em]e179[/em]
沧海一粟
顺着你来我空间的蛛丝马迹跟了过来,原来是一位文学造诣很深的师者,而且还都是河北人,我的故乡是唐山丰润,幸会![em]e160[/em][em]e183[/em]
月色倾城
雅仕先生好,欣赏您的大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