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读师范的日子
个人日记
我读师范的日子
文∕叶 歌
我读师范的年代是国家刚刚恢复高考——改革开放初期,一切百废待兴。尤其是教育界,文革期间被划为右派的“臭老九”们遍体鳞伤地从牛棚、劳改农场等广阔天地回到三尺讲台,残缺不全。荒芜了十年的校园急需众多的园丁们辛勤耕耘,教师队伍严重缺乏。时代注定了我们这批考生步入师范生涯。
我们学校的校舍是由部队的营房改建而成,矩形的校园清冷而朴素。校门在东北角,进门往南走,南边是一排平房,大概有八、九间教室,教室的北边是一块操场,放置了两对见识过风雨的篮球架。校园的中间是一条东西走向的路,路的两边稀稀拉拉地生长着一些无人理睬的杨树。这些杨树长相很随意,直的弯的斜的啥样都有,好像从来没有人正眼看过它们。路的东端是一幢跨度较宽举架较高类似于车间的简陋房子,是教师的办公室。路西头的房子与东端相似,是我们的食堂兼礼堂。空荡荡的食堂里没有一个凳子,只有十几张俭朴的圆桌,呆呆地站立在那里。只有开饭的时候围上来一群青年,瞬间就会散去。那时吃饭时能有一张桌子已经是够奢侈的了,从来没有想过坐着吃饭,其实桌子也没有多大用途,没什么可放置的,一饭一汤都盛在小盆里了,端在手上,桌子基本上是摆设,也许能起到一些向心力的作用。校园的北边是宿舍,是部队曾经使用过的营房。每间房里由上下板铺铺成,40个人按号入住。宿舍与校园中间的路之间是一片低洼地,旱天可以由此走出校门,雨天可以养鱼。
那时的师范学校国家实行供给制,每名学生每月18.5元的伙食费由学校统一管理使用,学生吃住在学校不用花一分钱,也不交学费。入学后,我们这些来自山沟里的学生就变成了“非农业户口”,毕业后工作由国家统一分配,铁饭碗已经铸成。人民教师这个职业虽不算很时尚,但邓小平他老人家提倡的尊师重教已经蔚然成风,未来是光明的。
在知识贫瘠的沙漠上整整走过了十年的我们这批人,如久旱逢甘露般地在并不美丽的校园里如饥似渴地吸允着书籍里的墨香。虽然物质生活还很艰苦,并不缺少自豪感和幸福感。因为我们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是百里挑一的优秀学生。在读师范的日子里,除了较好地完成学业外,我的业余爱好是打篮球。每天下午上完自习后,篮球场就是我驰骋的战场。与本班的同学玩,与其他班的同学打比赛,与校外的球友打比赛,变化多端,不断更新。记忆犹新的那时有个叫崔小子的青年,家住学校附近,在敦林上班,经常与我们打球,高高的个子,规范的动作,精湛的球技,很让人羡慕,但更让我艳羡的是他的那套天蓝色带白杠的尼龙运动服。
那时的人都很单纯,像我除了学习、打球外再无别的可做。不像现在的青年人那样丰富多彩。那时整个校园里看不到男女同学手牵手的,更没有亲吻的,甚至连亲吻这样的词都很少听说。封建思想观念深深地统领占据着我们的心灵。
随着改革开放的不断深入,港台歌曲逐渐传到社会上来,官方称之为靡靡之音,不许正经人学唱。只有那些不三不四的社会青年,才可以穿着喇叭裤,戴着高尖帽,哼哼着靡靡之音,显得无拘无束,生活得很时尚。那时,也是我国文艺第二个春天到来之际,许多老文艺工作者从压迫中被解救出来,焕发出革命的青春,创作出许许多多赏心悦目、脍炙人口的电影及歌曲,至今仍经久不衰。如电影《红牡丹》及《牡丹之歌》、电影《甜蜜的事业》及《我们的生活充满阳光》等等。重新拉开了百花齐放、百家争鸣的序幕。青年圆舞曲也悄悄地走进校园,但由于受“男女授受不亲”的影响,我没有勇气和胆量学习交际舞,只能把向往埋在心里。
我们的校园里没有未名湖,也没有迎春园,连图书室都没有,却丝毫不影响我们学习的劲头,教室里的灯光经常点亮到深夜。大学两年的课程,让我们用一年半的时间就给消耗殆尽。现在回想起来让人心酸的是太愧对自己的肚子。试想,一个血气方刚的青年,经过一两个小时的篮球运动,晚饭只给一二碗玉米碴子粥,外加一勺酱或一块红方或一勺咸菜,能吃饱吗?那时的人不像现在胖子多,那时的人很少有脂肪积累,饭量自然比现在的人大。上完晚自习后,经常是饥肠辘辘,回到宿舍后从箱子里小心翼翼地翻出一张煎饼大口大口地咀嚼,感到特别香甜,正是俗话所说的“饥不择食,寒不择衣”。
同样是生长在艰苦年代,由于出生的家庭不同,每个学生的生存条件也大相径庭。那时城乡的差别很大,虽然我们已经是“非农业户口”了,但老师告诉我们绝大多数同学毕业后还是要回到农村当乡村教师的。不管城里的同学长相怎样?个子多高?我们这些来自农村的同学总是用羡慕的眼光仰视他们。那时每个班里都有一些来自林区的同学,这些“林大头”的子女们生活条件相当优越,他们趾高气扬,衣食无忧,晚间有水果吃,星期天可以花5元钱上饭店吃套餐,喝啤酒。1角5分或2角钱的电影票对他们来说小菜一碟,毫不犹豫。每当电影院要首映新片时,他们总是飞扬跋扈,跃跃欲试,而我们这些农民的儿女只能是望洋兴叹!
“儿不嫌母丑,狗不嫌家贫”。我读师范时虽然家境拮据,母亲节衣缩食地每月给我5元钱零花钱,除了个别时花1角1分钱买个面包充饥外,多数用于购买书籍。每隔两个月还要回一趟家,来回需消耗2元4角钱。那时,回次家其实也没什么好吃的,也体会不到多少温馨,可心却总往家飞。不像现在的大学生,只要家里供足银两,回不回家无所谓。人们常说,恋家的孩子没出息。我就是如此。
2015年6月1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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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笔丹心
虽苦犹荣![em]e179[/e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