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篇 杨慰慈姐妹的见证 第七篇 荆凤岗弟兄的见证

个人日记

第六篇 杨慰慈姐妹的见证
你从婴孩和吃奶的口中建立了能力

一颗纯洁爱主的心


我不到十岁就已蒙恩得救了。主常用祂的大爱吸引我。在每日的生活中,我花许多时间和主在一起,这样的时间实在宝贵。在主的爱中与主联结,真是如胶如漆,还有什么力量能使我离开基督的爱呢?

我最喜欢读《馨香的没药》这本书,这是盖恩夫人的传记。真是羡慕她和主的关系。我父亲是一位传道人,因他看我每日的心思都离不开主,所以称我为"玛利亚"。

我十五岁受浸归于主的名下。那一天我真是喜乐极了,从浸池上来时,我心中涌起大喜乐,于是我就坐在那里,周围人走动的声音,甚至连会众唱诗的声音,我都听不见。我全人被主的爱和主的大喜乐淹没了。我就这样坐了四个小时,最后被我父亲摇醒,他说:"这里人早都走完了,我们回家去吧。"

那些日子,外面的风声很紧,每日都有消息说到某某弟兄或某某姐妹被捕了。但我的里面还是非常平安,一面为被捕的弟兄姐妹祷告,一面心中真为他们喜乐,主是何等爱他们啊!

直到有一天,我的父亲被捕了,教堂也被封闭没收了。全家人受到一个极大的震撼,唯有我仍旧是那样住在祂屹立不动的平安里,也为父亲祷告,愿他刚强站住,能荣耀主的名。我知道我父亲会的。


我们要有一个伯大尼的家


知道有一天,主对我说:"你要接续你父亲的工作,不要怕,我一直与你同在。"我说:"主,现在没有一个地方可以聚会,只有在我家中可以聚会。但愿这一个家能成为你所心爱的伯大尼。"于是,我就外出与平时相熟的七八位爱主的姐妹交通,她们都很"阿们"这件事,因此我们就订于下一个主日开始聚会。我家的客厅很大,可以容纳六十位左右,哪知道主日竟来了四十二位弟兄姐妹。一整个上午,我们一起祷告、赞美,主的同在那样地浓厚。下午,大家还不肯散去,仍然在一起由施怀恩弟兄交通一点主的话(施怀恩弟兄和吴玉珮姐妹都有话语的恩赐,此外吴姐妹还有医病的恩赐)。然后,我们一同为在苦难中的弟兄姐妹们祷告。这一整天聚会,我们心中觉得真是好极了,像满了骨髓肥油一般。

到了第二个主日,竟来了七十多位弟兄姐妹,我的家实在不够容纳了。施怀恩弟兄便说:"其实,我们在这里聚会也太大胆、太危险了,他们什么时候都可以来逮捕我们、打散我们的聚会。我在乡下看见一幢很大像仓库一样的房子,四面都没有人住,我们到那里去聚会可能安全得多。"

于是,我们都认清楚那个地方。到了主日,就一同下乡去聚会。不料,风声已传开,赶来聚会的弟兄姐妹竟超过一百五十位。那一天,我们从主所得的饱足和喜乐,真像在天堂聚会一样,直到晚上还舍不得散去。这样的聚会持续了一个多月,主的爱在我里面真像一团火在燃烧一样。白天,我忙着到处去传福音,和看望失散的弟兄姐妹们,有时也走很远的路去参加别的地方同样性质的聚会。


把能力建立在吃奶和婴孩的口中


主也在我这一个弱女子身上,特别显出祂的大能,使得传福音真是那样容易,常常只说一句话,对方就痛哭流泪地悔改信主了。

直到有一天出事了。当地三自爱国运动会里,有一个人已经跟了我两天了,我竟然不觉得,他连晚上也跟踪我(那时,施怀恩弟兄召集我们几个同工一同商议,觉得在白天那样聚会还是太危险了,于是把聚会改在晚上。那时,我们聚会已超过四百多人了。)。终于被他们发现了我们在那里聚会的事,并特把我说成是这一个集团的领导人。

那跟踪我的人回到城里,就去公安局检举了我们。于是公安局和三自一同会合后,出动了十几个人,还带了两排民兵,很早就去伏在聚会地方前面的稻田里。那一晚,主真为我们行了大事。我们几百人在那里聚会,唱诗、祷告的声音都很大,并且我们临时拉了好几个电灯,远远就可以看见的,但是那一夜,神把他们的眼睛、耳朵都蒙住了。他们埋伏了一夜,竟看不见一个人进去,也看不见灯光,也听不见一点声音,只看见一幢黑黑的大房子。等他们回去后,还大大责备了那个告密的人消息不实。

其中有位民兵,从前在我父亲教堂里聚会的,他暗暗地到我家里来告诉我这件事,并问我那一天晚上我们究竟到那里去了。我告诉他,我们在里面,而且灯光很亮,老远就能看见的。那位民兵听了,一下子跪在地上,一直喊主的名字,他又流着泪对我说:"小姐,你不要再去了,告你的人说你是那里的首领。那些人都是打死人不需要偿命的。小姐,你千万不要再去了!"

我立即请几个同工到我家来商议,最后施怀恩弟兄说:"聚会是不能不聚的,我们先通知停两个礼拜,到第三个礼拜我们还是去,把灯光尽量弄小一点,我们警醒一点,看看怎样再说吧。"

哪知,这消息不知是谁泄漏出去了。这次他们也照样埋伏在稻田里,到了时候就一齐冲到那幢房子里去。


圣徒的血啊!圣徒的血啊!你不会徒然流的


那一个晚上,我们正在聚会的时候,忽然外面有许多支手电筒的光线照进来,接着有许多人拿着木棍、武器冲进来。施怀恩弟兄一看情形不对,就大声说:"我们冲出去往不同方向跑,先照顾年纪大的人。" 真是一下子大乱了,里面有四五百人往外冲,外面有上百人往里冲。那些民兵倒没有动手,拿木棍、铁棒打人、抓人的,都是三自和公安局的人。

我已冲出了包围,回头一看,有一位年长的弟兄和三位年长的姐妹被逼在一个角落里,吴玉珮姐妹伸开两臂保护着他们。三个三自的人各拿着棍子一齐往吴姐妹身上打,我一眼看见吴姐妹脸上充满了圣洁荣耀的光辉,便立刻回头要冲到吴姐妹身边去。

忽然听见一声呼叫,这三个三自的人员面带惊恐的脸色往后退,吴姐妹已被打倒在地上。等我走到那里。只看见地上流了一地的血,吴姐妹身上也都是血,她受了许多处伤,致命的一棍是正面打在头上,连头都打破了。我抱着她的身体,知道她已到主那里去了。她脸上的平安还是那样有力量。

我的心正在绞痛,但主不让我流一滴眼泪。我轻轻地呼唤:"玉珮,玉珮,你就这样到主那里去了吗?看你流了一地的血。这是圣徒的血啊!圣徒的血啊!玉珮,你的血不会白流的,我们会踏着你的血迹,忠心往前去的。"

那时,几个公安人员也赶到了,喝问我:"你是谁?你和死者有什么关系?"我安静地站起来,用平静的眼光看着他们说:"我是杨慰慈,我和死者是主内弟兄姐妹的关系。"他们说:"好啊,我们正要找你呢!你是这一个集团的首要的人,看你长得斯斯文文的,没想到竟是胆大包天呢!"说着,一个公安人员就上来给我戴上手铐。没过多久,他们的后援部队也开着汽车来了,便把我和玉珮的尸体一同上车带回去。


你们能这样对待一位女士吗?


他们把我带到公安局连夜审问,因为真的出了人命,他们还是有责任的。再者,他们不知道死者的背景,又是三自人打死的,所以一下子他们乱得一团糟。

在场看见整个事情发生的,就是我一个外人,而我又是和玉珮在主里感情最好的姐妹,他们怕我把事情说出去。开始,他们对我很客气地说话,请我坐下,还给我倒水。公安主要的人很温和地说话:"今天这件事,以事而论,三自和你们双方都有不对(好厉害,他一下子把责任扣在三自的头上,先把自己保护好了。不过把玉珮打死的也的确是三自的人),你们的聚会绝对是不法的,我们有权逮捕你们,但三自这几个人也实在太冲动了,弄出人命来就过分了。好,这里有一份稿你看一看后,签一个字就可以回去了,以后绝对不能再搞这些反动组织了。"

我把这份稿仔细看了一遍,内容居然说我们一直搞基督教反动组织的秘密聚会,当三自的人带着公安人员去取缔时,双方都太激动,在混乱中吴玉珮是摔了一跤,头碰在石头上死的。

我看完之后,立刻把这份稿还给他们说:"我不能签字,我不能作假见证。"审判的人说:"那你要怎样?"我说:"我没有要怎么样。玉珮是为主殉道,她是太有福的人。但是人问起这件事,我必定照事实回答,说是你们公安人员和三自的人一起冲进来,用木棒、铁棍,不顾男女老少,劈头劈脑乱打。玉珮是三自的人打死的,还有多少被打成轻重伤的人已很难数算了。"

说到这里,主审的人大吼一声:"你真是要强到底,以为我们怕你是吗?你是敬酒不吃,要吃罚酒是不是?大不了把你也打死,和那个一起埋掉,这样你做什么见证人!"他一面说,一面向一个长的高大的人看了一眼,说:"把她带到那里去,小心些不要弄死她。"那人就过来,把我的手铐一拉,差点把我摔倒在地上。

他把我一路拉进了另一个房间,我往四围一看,就知道这是一个用刑的地方。那人忽然嬉皮笑脸地说:"好差使,好差使,你长得可真美啊!我还没有看见过像你这样的美人,细皮嫩肉,我还真打不下呢。"(我母亲确是一个大美人,我受了她的遗传,五官端正一些就是了。没想到为这个,后来好几次受了很大的苦。)我说:"你是办案的,请放庄重些,不要给你们党丢尽了脸。"

他忽然说:"我可以对你用刑,可以先用鞭子抽你一顿。但现在我想换一个文明一点的办法。我把你的衣服脱光,只要半个小时再替你穿上,你多合作些对你会有好处的。"这一下,我真的害怕了,不知他到底要做什么。就在这时,主对我说:"孩子,不要怕,我与你同在,你只管刚强站住。"

那人慢慢地走到我面前,我索性把眼睛闭上,心中十分平安,对他说:"我警告你,你只要碰我一下,你会后悔的。"我觉得他的脸靠我很近,很慢地,他一双手放在我领下第一个扣子上,还没有把扣子打开,他就大叫一声。我睁开眼睛,见他已被摔倒在地上,一脸惊恐。他说:"哼,看不出你还会行邪术,我才碰一下你的扣子,这小小一个扣子竟发出这么大的力量,把我摔倒在地上。我这双手像是被烧了那样痛,你说你究竟用了什么邪术?"我很安静,不回答他的话。忽然他说:"我对你没有办法,还是把你交给老沈。"(老沈就是那主审的人)

我们又回到原来那个房间,老沉问他怎么了,他没有说话。我就把发生的事说了一遍,老沉吐了他一口唾沫。然后他叫人拿了另一副手铐来,要给我铐上。这副手铐外表看不出什么,等一铐上,立刻我的手腕像是要被压碎了一样痛。老沈说:"你是不是这一个叛乱团体的首领?"他居然把"叛乱团体"这样大的一个罪名扣在我们头上。我说:"我们的首领本事很大,天上的神会要我这样一个弱小的女子做首领吗?"这句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我应该告诉他,我就是一个首领。果然他立刻说:"那么把你们首领的名字说出来,他在什么地方?长什么样子?说得越详细越好。"我看着他,不回答。他又大声吼,"说啊!"我说:"没什么可说的。"他问了近二十分钟,我什么话都没有说。

然后,他就叫人拿了一条脚镣来,把我两只脚扣起来,当中相距一尺左右。他又叫人拿了一条铁链来,把我的手铐和脚镣两面扣起来。这条铁链的长度使我整个人不能站立,必须弯下来。这样真是不舒服,再加上手铐、脚镣,一直痛得刺心。那位老沈说要先把我关两天,看我会不会与他们合作。

他们把我带到一间很大的房间里,里面已经关了三十多位妇女,一进去,房间里真是臭气冲鼻。我朝四围看了一下,这些妇女有的已被折磨得不成人形。我闭起眼睛,里面紧紧依靠主。过了半天,手脚实在痛得好像骨头已被压碎似的,再加上这样弯着腰,实在太痛苦了。那时,我才明白为什么许多圣徒一被捕不久,就投降放弃信仰了。

我一直注视主,不断地轻声呼叫主的名字,忽然听见主说:"你自己可以把这些刑具除去。"我一面赞美,一面摸一下手铐,忽然铁做的刑具都变成软软的,好像橡皮一样,痛苦也全消失了。我就把一身的刑具都拿下来,便躺在床上休息。

同房的女囚犯个个都把眼睛睁得好大地看着我,有几位跑到我身旁来想要对我说话。我就对她们说:"各位难友,我是信耶稣的,是在聚会时被他们抓来的,刚才我的救主对我说:'把刑具拿下来。'我一摸,这些铁做的刑具就软得像橡皮一样,所以都除掉了。请各位不要紧张,更重要的是盼望各位都信耶稣,祂是又真又活的神,祂更是我们慈爱的救主。"

全房间三十一位难友都过来了。我请她们都跪下祷告,圣灵大大地运行,她们看见这样的神迹,都泪流满面地赞美主的名。每个人的心中都充满了荣光,有说不出来的大喜乐。过了好久,听见有人用钥匙开铁门的声音,我就很快地把刑具又都套回身上,再摸一摸,又回转变成硬铁了。真是奇妙!虽然如此,我手脚的痛苦却没有了。

门开了,进来两个人,问她们为什么都围着我?又回头对我说:"已经过了七个小时了,就是一个大男人也受不了这些刑具。你想通了没有?"我说:"我早就想通了,我不会否认我的救主,也绝不会把领头弟兄的名字说出来。"他们也很惊奇地说:"你是比一个铁打的汉子还要刚强呀!好,今天我们不会再来了,等到明天中午再来。你有一整夜的时间,好好想想吧。"他们两人走了后,我又把刑具除了下来,房间里所有的人又围过来,我就教她们唱几首诗歌,整个囚牢里充满了喜乐。

到第二天中午,他们果然又来了,看见我满面笑容,安详地坐在那里,就彼此对问说:"这是怎么回事?刑具对她好像失效了。"于是又把我带回审判室,里面挤满了他们的人,要来看我究竟是怎么回事。老沈说:"刑具对她没有用,拿下来吧!把她绑起来,用皮鞭伺候。"有两个人拿着皮鞭过来,就抽在我背上,鞭子如雨点一样打下来。不久,我就昏过去了。当我醒过来时,我知道他们泼了我一脸冷水。我看见自己身上都是血迹,就对主说:"主啊,今天我在这里为你舍命我都愿意。主,你知道我多么爱你,但是,这样披头散发、满身血迹,衣服也都打破得不能遮体了,这太不像样了。"主说:"我已经医治了你的伤处。"主说话还不到一分钟,全身的血迹忽然都不见了。我把头发拢了一拢,这一下他们真是吓坏了,好像看见一个鬼怪一样。


这是一个更大的工场,庄稼都已熟透了


他们不敢再留我了,就把我送到很远的一个劳改场去。这一个劳改场真大,约有好几千人,并且男女都有。我心里想:这真是传福音的好工场。我办完手续后,就被带到我的囚室。里面已有七个人,加上我刚好八个人。我一进去,就坐下亲近主,心中充满了甘甜和喜乐,并且把同监的七个人都放在主恩手中。

当我睁开眼时,右边的一位中年妇人对我说:"小姐,我第一次看见进到这里来的人,竟会脸上充满了那样的喜乐和安详,并且你已闭着眼坐在这里超过三个小时了。"我立刻就把我的救主告诉她,并且带她祷告。不料,在我左边的那一位妇人也一直在听我们的谈论,她忽然说:"小姐,我能不能一同祷告?"我说:"当然欢迎。"我们刚要祷告,其余的五个人也一起过来了。原来她们一直在注意我。一位妇女说:"他们真是作孽,把这样年轻可爱的小姐也抓到这个地方来了。"另一位说:"你进来的时候,我们都在注意你。你闭着眼睛坐了三个多小时,我们都一直看着你,你脸上的笑容可爱极了,连我们自己的愁苦都忘记了。"于是我把救主再说一遍。啊!这真是何等其妙!我第一天进监,同住的七个难友一下子就全得救了。于是这个囚室变作天堂似的,我们一起交通,一起祷告、赞美,我也教他们唱了几首诗歌。实在欢乐极了!

第二天,他们提我去受审。那个官员说:"听见你会邪术?"我说:"长官,你看我像不像是一个有邪术的人?"他看了好一会儿说:"我看也不像,那么他们为什么把你抓起来呢?"我说:"因为我是信耶稣的人,这是唯一的原因。我也莫名其妙他们为什么那么恨信耶稣的人。"他说:"信耶稣是一件很不好的事,但是只要你安分守己在家中,也不至于把你抓起来呀!好,你现在回去,我要把这个案子好好弄清楚,究竟是怎样一回事。"那天,就讲了这样几句话后,我又被送回囚室里。我把七位姐妹们招聚在一起说:"我们出去劳动的时候,八个人分散一点,每个人都要找对象传福音。"然后,我们在一起有很甘甜的祷告。

到第二天,我们就是这样借着工作的机会向人传福音。等到收工回来的时候,算一算第一天就有三十二个人得救,我一个人就救了二十八位,还有三位姐妹空手回来,心里真是难受极了。我安慰她们不要难过,要为今天这样的好成绩喜乐啊!

就是这样,得救的人就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福音的火在整个劳改营烧起来了。

有一天,他们又叫我去受审问,那天换了一个年纪大一点点审判官,他脸色很难看,斜看我一眼,说:"我已查清楚了,你的确会邪术。我们党员从不搞迷信,我可不吃你这一套,你最严重的罪是组织反动分子,并且多次秘密开会,还敢和治安人员对打,这一个罪名就可以要你的命。另外两件事是这里的人告你的,一件是你仍旧在行邪术,人只要一看你的脸就会被迷住。上次审你的小杜也承认这件事。另一件更严重的事是你一到这里,就借着劳动的机会到处向人传播基督教的毒化思想。这是一件十分严重的事。我现在给你一个机会,"(说到这里,他好像十分害怕地偷看了我一下,那样子十分好笑)"你到那房间去,那里有现成的纸笔,你把所有的事,从你家背景写起,一直到现在每一件事都十分清楚的写出来。要记得这是我们党恩典--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这是你最后的一个好机会。"

说完,就领我到一间空房,我就坐下来,拿起纸笔却不知怎么写法。主对我说:"你一点不要隐藏,尽管照着事实写,并且要向他们作见证。"有了主的话就好了,我拿起笔来,用很快的速度写。写了两个多小时,纸用完了,我就问他们再要一些纸,一直写了三个多小时才写完,连把在监中如何传福音,在劳动时如何传福音都写进去,最后以盼望看这报告的人也能信耶稣,得永生作结束,交了出去。

第二天,他们又叫我上庭。这一次主审人的脸色可怕极了,他把桌子用力一拍,骂了一句脏话,大吼说:"你这个死不悔改的帝国主义的反动分子,竟写了这样一份坦白书。明天我们要开全营的斗争大会,让群众来定你的罪,然后我们再照着你的罪重重地处治你。今天不要回去,就在这间房坐着,我看你还能行出什么邪术来。"


斗争大会变成福音见证会


那一夜过得好快,因主的同在特别亲密。上午十点,他们进来几个人用绳子把我五花大绑,然后押我到外面的广场。在广场上已经搭了一个台子,有好几千人站在台前。然后他们把我押上台去,硬把我的头压低,不准我抬头,说什么因为我是一个罪人。

前面那个指导员正在大声宣告我的罪状,接着就要让见证人一个一个上台来控诉我。

很快地,第一个人上来说:"杨慰慈告诉我,人都是罪人,死后必定要灭亡。"说完就下去,又一个上来说:"杨慰慈告诉我,唯有耶稣基督是救主,祂来到地上就是为担负我们的罪。"第三个上来说:"杨慰慈告诉我,耶稣基督在十字架上为我们舍身流血。"又一个上来说:"杨慰慈告诉我,唯有耶稣的宝血能洗净我们一切的罪恶。"又一个上来说:"杨慰慈告诉我,耶稣第三天复活,并且得了荣耀。"又一个上来说:"杨慰慈告诉我,除了耶稣以外,我们别无拯救,因为天下人间没有赐下别的名,我们可以靠着得救。"

那个审判官实在受不了了,他一下跳到台前,大声说:"不要再上来了!不要再上来了!今天斗争会就停在这里!"说完,就拖着我往里面走。

回到审问室,他气得连用拳头捶桌子,大声说:"好你个杨慰慈,你本事真大,竟然把个斗争会变成你的讲道大会了。"我很安静地对他说:"长官,我可一句话也没有说呀。"我这一句话可把他的口封住了,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气得脸都涨得通红,忽然他大吼一声:"我看你真是有邪术,给我用全副铐,铐起来押下去!"这一个味道我已尝过了,手铐加脚镣,并且上下用铁镣扣住,使我只能弯腰站着,我的手腕骨和踝子骨痛得像被压碎了一样,根本站立不住,一下子就倒在地上,两个公安人员把我抬回囚室去。


手铐成了玩具,监狱成了天堂


回到监狱中,七位姐妹们都过来围着我,每一个人都难过得泪流满面,无声饮泣。虽然我的手和脚的骨头痛得锥心刺骨,但我没有流一滴眼泪,只是在心里默默依靠主。这样过了四个小时,忽然主向我显现,对我说:"孩子,你从小娇生惯养,现在也应该为我受一些痛苦。"主一说话,我的眼泪像决堤的水一样往下流,我对主说:"主,你知道我爱,他们就是把我全身的骨头都拆散,我也不会背叛你,羞辱你名。"又过了一会,主说:"孩子,你可以起来,把那些刑具拿下来了。"我高兴得一下跳了起来,又像上次一样,把它们一点一点除了下来。这一下,把七位姐妹们都看得傻住了。我叫她们都过来,我把主所做的事一一述说给她们听,我们就一起赞美神。忽然圣灵从上面大有能力地浇灌下来,七位姐妹们都是第一次受灵浸,喜乐得不知怎样办才好。我知道这样要出事的,就先起来把灯关掉,然后尽快地把刑具都戴好。主真是奇妙,这次一样,戴上这些刑具,手骨、脚骨却一点都不痛了。

不久就听见外面脚步声,两个警卫走进来,开了灯,大声吆喝:"你们在做什么!"他们先看了我一眼,见我仍戴着刑具,脸上却充满了笑容,又看见另外七个不仅笑,还笑出声音来,这一下他们两个看得傻了。其中一个走到我身边蹲下来,非常客气地对我说:"小姐,我也听说过许多关于你的事,不知道你能不能告诉我,究竟是怎样一回事?"另一个警卫也快快过来蹲在我那一边。那时,整个牢房里充满着圣灵的权能,我实在按捺不住心中的喜乐,一面咯咯咯咯地笑着,一面对他们述说耶稣。他们两个同时好像被电电了一下,跳了起来又倒了下去,一个也和我们一样咯咯大笑起来,另一个却是捶胸大哭。这一下事情可闹大了。闹大就闹大吧,反正主在这里,一切事也都是主做的。囚室外面是一条通道,首尾各有两个警卫守着,通道这里有八间囚室,每间都关八个人,站在另一头的两个警卫不知这里发生了什么事也跑了过来。他们一进囚室,就被圣灵打倒在地上,跟着也都大喜乐起来。

我就对第一个警卫说:"你去把那七个囚室的门打开,我要进去叫他们也信耶稣。"这个警卫真听话,马上拿了钥匙去开门,也不管后果如何。我赶紧把刑具脱掉,今天主在这里真是做了大事,我每进一间囚室,圣灵的能力也进入那里。不过一点点时间,这八间囚室里的人都被圣灵充满了。啊!主,今天晚上你真是显出了你的大权能,囚牢真变作天堂了。


审判长夫人的得就


过了两天,我又要上审判室了。主审官看了我一下说:"这些刑具戴了三天,就是一个顶天立地的大丈夫也受不了。你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看你好像一点都没事,你究竟用了什么邪术?"我满面笑容地将一切事的经过都实实在在地讲了一遍,他的脸色忽然显得非常苍白,有气无力地说:"好,你先回去吧,我要好好想一想。"

我再回到囚室,我们这一排八间房间里的人,连同四个警卫都已成了主内的弟兄姐妹了,到处都是歌唱、赞美的声音,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是喜气洋洋。

第二天在劳动的时候,忽然听说那里有一个犯人昏倒了,我过去看一看,啊!主啊!竟然是施怀恩弟兄,他的衣服上还有血迹,人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脸上更是没有一点血色,这样的苍白。我轻轻摇他,一面叫他的名字,过了好一会儿,他醒过来了,看见是我,他脸上显出一点笑容说:"慰慈,竟然是你,你终究也被他们找到。我已经被抓进来好久了,因我不屈服,不出卖弟兄姐妹,就受了许多惨无人道的刑罚。昨天刚转到这里,夜里他们又向我施刑,今天出来劳动实在撑不住了,没有想到会遇见你。"我们彼此又谈了一点分手之后的事,忽然同房的一位姐妹找我说有一位客人要见我,我就辞别了怀恩。

回到室内,一个警卫站在那里,告诉我说有一位尊贵的客人要见我,就带我走到一处比较偏僻的地方。

一位衣着讲究的妇女站在那里,看见我不胜欣喜的样子,拉着我的手说:"我是这里总队长的爱人,早就听说了关于你的传闻。开始时,我实在出于好奇心,等你出庭时,我就在后面偷偷看你。小姐,你确实是非常美丽,但真正吸引我的是你一无惧怕、满面笑容的态度。"

"当你说话时,你的脸上隐隐约约有一股荣光在流动,我心中大受感动。所以第二次我再来看你出庭,看见你把所有的钢铁刑具都除掉那时我不仅羡慕,而且真想和你一样相信耶稣,回去后也曾偷偷祷告,里面充满了平安和喜乐。在我平时的生活中也有许多的改变。现在我经常偷偷地祷告,心里更想来见你一次。小姐,你说我是不是可以称为基督徒?

我十分快乐地握住她的手说:"你已经是一个基督徒了,主耶稣祂是你的救主。"接着和她讲了许多基本的真理,她高兴得像一个孩子一样。

最后我问她:"你这样信主,总队长知不知道?"她告诉我总队长和她的夫妻感情非常好,只是信耶稣这件事,他绝对不会许可。接着她说:"你能不能给我一本《圣经》?我真想多一点明白关于救主的事。"我说:"我只有一本《圣经》,还是偷藏在一个很秘密的地方,这样吧,我借给你一段时间,你再还我。"她真是喜乐得不得了,说她回去后把《圣经》另抄一本,然后再来还我。我告诉她《旧约圣经》太长,也不容易懂,就抄新约好了。说完了,我们就在那里分别。

另外我觉得奇怪,为什么我见了怀恩一面之后,就再没有见到他了。过了很长一段日子,在这一个劳改营里得救的已超过五百人了。警卫中更是绝大部分都信了耶稣,最早蒙恩的那四位警卫弟兄,也为主作了很好的见证。

有一天,从前审问过我的那位审判官亲自带了两个警卫来找我,铁青着脸对我说:"今天总队长来了,要亲自审你。"一位警卫过来,又把刑具给我戴上,带我去审判庭。

这位总队长长得很高大、威武,一见到我就用力拍台子,气得不得了,大声说:"好!你竟敢把基督教毒化思想灌输到我爱人里面,这真是我的大羞辱,听说所有的刑具对你全无果效,我已为你想好一个特别的刑具,保你满意。"


他们竟为我做了一个十字架


"我们在后面已为你做好了一个十字架,你对耶稣既然这样忠心,生死不惧,你就像耶稣一样死在十字架上好了。说完话,他们一起把我带到后院,有一个高大的十字架放在那里,他们只是把两棵树钉在一起,但他们不知道救主钉十字架是用铁钉把手脚钉在上面的,所以他们预备了一些罐子,要把我的手脚绑在十字架上,又怕我不死,就使我带着这些可怕的刑具一起绑在十字架上。

正在这时,我看见总队长的夫人闯了进来,她已叫得声音都哑了,披头散发,脸也有许多乌青,我想,一定是被总队长打的,她闯了进来站在我身旁,大声喊叫:"你们这些没有人性的野兽,要死我就和她一同死!我已预备好死的方法,她若死了,我也绝对不会活着。"说完了,她抱着我大声嚎哭起来。

就在那里,我忽然被圣灵充满,她抱着我也被圣灵充满,立时安静下来,主的能力那样子带着可畏的权柄临到我身上,我就大声高唱:"十字架,十字架,永是我荣耀。"圣灵的大能把总队长,主审官和两个警卫都震慑住了,他们没有一个人能移动一步。

忽然,两个警卫直直地扑倒在地上,接着那个总队长放声哀号,泪如雨下:"耶稣啊,求你赦免我的罪!耶稣啊,求你赦免我的罪!"我就移步上去站在他面前说:"总队长,你信耶稣吗?"他大声回答:"我信!我信!我永不反悔,前面就是刀山剑林,我也绝不会否认耶稣,我是真正地信耶稣。"总队长一下子跪在我面前,那位主审官看见了也快快跪下,我叹了一声,也急忙跪下说:"你们二人快起来,从此以后你们只拜耶稣,不拜任何人。"我就往前去扶他们起来。总队长过来握着我的手说:"杨小姐,我真不知道怎样对你道歉,也不知道怎样向你感谢。"那时,两个警卫也站起来了,我说:"你不用向我道歉,更不用向我道谢,我们本来都是罪人。今天真是一个大日子,我们现在都蒙恩成了神的儿女。"于是,我们一同回到了主审官室坐下,我对他们讲解一些基本的真理。


有何地能比这里更美好,更荣耀呢?


他们信主后,个个都换了一个人。总队长对我说:"我信了耶稣,再不能在这里待下去了,我要找一个理由向上面辞掉。在我辞职之先,我要先把杨小姐的名字从名册里除掉,然后亲自送杨小姐回家。"我忽然觉得主的爱那样甜美地充满我,我说:"总队长,你千万不要把我的名字从册上除掉,我也不想回家,这里是我最好的工场,还有许多人没有得救,而且这里一直有旧人出去,新人进来,所以有做不完的工。主不叫我离开,我就一直住在这里,除非主叫我离开。


耶和华的眼中看圣徒之死极为宝贵


我又回到了我的囚室,和这七位姐妹再次相聚,告诉他们所发生的一切事,我们真是欢乐得不知如何是好。忽然一个警卫(他已是蒙恩的弟兄)来告诉我:"杨小姐,那边不知道出了什么事,那里的一个警卫叫我回来请杨小姐去一次。"我就随他一同过去。

到了里头,远远看见一个人躺在地上,样子很像施怀恩,我急忙跑过去看,果然是怀恩,在他瘦削的身子上,满了伤疤和血迹。他那样安详地躺着,我知道他已蒙召回家了。从我进这个劳改营之后,这是我第一次流泪,我真的哭了。怀恩,你真的回家去了,看你受了多少的苦刑,你身上每一条伤痕都是你的荣耀。我深知你已在主身边,得着主的奖赏和福分。你也不会徒然死的,这里现在已有许多亲爱的弟兄姐妹,我们都会踏着你的血迹往前,忠心到死的。

 

第七篇 荆凤岗弟兄的见证
亲爱的人如日头出现,光辉烈烈

光明灿烂的前途


在我国广西和云南的边疆上,有许多不同的民族,国人就称他们为"少数民族"。其实,少数民族中包括了许多独特的民族,我就是少数民族中的"黎族"。但在百万黎族中,又包含了几十个不同的族系。我是生长在黎大族中的年青人。

我的家庭在黎族中是很特殊的家庭。我的父亲在黎族中是很有权势的人,最特别的是我的母亲是一个汉人。她受过很高的教育,是非常美丽的妇人,她优雅的风度,在黎人中得着别人很多的尊敬。

像她条件那么好的一个汉人,怎么会到这么远的边疆来嫁给一个黎人呢?这永远是一个秘密,她从来不许我问。她很爱我的父亲,我是他们的独生子,从小她就教我学讲汉语、学写汉字,也仿照外面汉人学校的课程来教育我。所以我在同族人中,也很得族人的尊重。

有一天,我母亲对我说:"你已长大了,中国政府在南京办了一所边疆学校,我很盼望你能到那里去求学。我已代替你去报名,要做一个现代人就必须有现代的知识。孩子,你知道你肩上所背的责任有多重大?等你学业有成,你有责任回来改革黎人的生活情形,使黎人也能成为现代人的族群。这是很大、也很艰难的责任,但你必须挑起来,我也会从旁尽力地协助。我已为你积蓄了一笔钱,足够让你在南京求学的日子,过一个中等人的生活,路那么远,你越快起程越好。"

第二天,我就离家奔向我完全不了解的世界,但我心中还是充满了万丈雄心,我一定要做一个改革黎人社会的人,我必须到南京后埋头苦干,先把自己装备好了,一条光明灿烂的前途已摆在我面前。


在边疆学校的生活


我万里迢迢地到了南京,在那里一切的事对我都是新鲜奇特的。办完了手续,我已经是边疆学校的学生。在那里,我真是埋头苦读,是一个品学兼优的好学生。

有一天,有两个年轻人(不是边校的学生),突然到我的卧室来,告诉我们当晚七时半有福音聚会,请我们务必去听,他们诚恳的态度和他们身上我说不来的一股力量,使我很受感动,我就说:"我一定去。"

到了晚上,我七点钟就到了会议的大厅,四围没有人,看来我是第一个来赴会的人。招待的人请我在第一排坐下,而讲台早已挂上了一张写好的诗歌:


"一、听啊,罪人!慈声何高,救主在呼召,

当他正把多人寻找,莫让他漏掉。

(副)罪人!罪人!听主在呼召,

当他正把多人寻找,莫让他漏掉。

二、莫我,救主,莫我漏掉,听我恭求你,

当你正把别人呼召,莫把我漏掉。"


这是我第一次听见"耶稣"的名字,也是第一次来参加这样的聚会,一切对我都十分新奇。看见一堆基督徒围在一起泪流满面地祷告,我的心受了很大的冲激,我不敢再看他们,就转眼看这首诗歌,没有想到这首诗歌好像会发出很大的力量,一下子把我的心吸住了,我有一个想哭的感觉。我们黎族的男人是绝不肯流泪的,特别在公共场所,流过一次泪,你一生再没有人看得起你了。我把头甩一甩,想把这个感觉甩出去。七时半,大厅几乎坐满了人,一位领诗的弟兄上去领诗,当会众一唱:"罪人!罪人!听主在呼召"时,不得了,这一个想哭的感觉那么强的在我里面。我想,今天我怎么了,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当诗歌快唱完的时候,"当你正把别人呼召,莫把我漏掉",一股力量像潮水一样,冲击到我心里来,我完全忘了自己,不仅流泪,而且是泪流满面。过一会儿,一位弟兄走过来,把手按在我肩上,我四围一看,原来人都走光了,我不好意思得头都抬不起来,连毛巾都没有带,那位弟兄给我一条毛巾,等我把脸擦好,他很详细对我讲明耶稣基督的救恩。这是我人生太大的一个转变,我不仅成了一个基督徒,而且成了一个狂热的基督徒,不仅花很多时间追求主,并且狂热地在学校传福音。这样喜乐的日子过了两年。这是我一生中最快乐、最幸福的一段日子。


真要变天了吗?


或许我是一个从边疆来的黎人,所以没有像汉族人那样关心时事。等到徐彭决战,国民党军队竟然像摧枯拉朽一样,全军覆没。眼看中共解放军像狂风扫落叶那样直逼长江,学校里面的同学也起了大恐慌,许多人回家的路已被截断了。我的家乡在西南方,还是可以回家去的,但是我舍不得这么多的弟兄姐妹,也放不下我侍奉的责任,所以我就决定留下来了。

终于南京被解放了,当解放军入城的那一天,人群像人山人海似的上街去欢迎,我们学校的学生也都争先恐后地上街去看热闹。过了些日子,一切又归回平静了。从前国民党宣传共产党怎样怎样可怕,看起来还不错嘛,学校也恢复上课了。

我们仍旧回到从前的日子,弟兄姐妹也照样聚会,我也照样狂热地传福音。主也真祝福我们的工作,新蒙恩的弟兄姐妹大量投入我们的行列,我们都带他们到教会去受浸。

到有一天,两件大事发生了。几个大教会的主要负责人被抓了,包括我们的教会。学校换了新校长,并派了一位党委。我心中想,要来的终于来了,我们应该乘着这一段还可以传福音的日子,好好传福音,有一日,算一日,多救灵魂。

教会领头的弟兄被捕了,那时教会还没有封闭,一到主日我仍旧去聚会,但总觉得聚会的空气怪怪的,好像无形中有一股压力,使人呼吸都不自然似的。会后,教会青年聚会的负责人丁济良弟兄和张凤玉姐妹,邀请各大学中负责的弟兄姐妹去凤玉姐妹家聚会。那一次的聚会真是使人难忘,气氛十分严肃。开始时,丁弟兄痛哭流泪地祷告,接着他报告了当前的局面,讲到一半,他说:"还是请凤玉来说吧。"凤玉就接着讲话,她一开始就说:"我有一位近亲是共党的高官,也是现在南京政府的新贵,仗着这一点,各位到这里来交通比较安全。现在,我们教会的三位年长弟兄被逮捕,都受了残酷的刑罚,其中丁长老已熬不过那样的刑法,宣布放弃信仰,但人还被关着。

说到张凤玉姐妹,她是在南京大学(前金陵大学)理学院物理系三年级的学生,是一个有名的美人,再加上她的聪明能干,在其他大学中知道她的人也很多。最重要的是,她的爱主和她属灵生命的美丽,更超过她外表容貌的美丽。那一天,她说话十分平静,先告诉我们,请大家信任她,她绝不会出卖任何弟兄姐妹,她就是死也不会背叛主,并要我们提高警觉,我们的举动都有人在背后监视。那一天交通完之后,大家在主面前迫切地祷告。


我已经提名召你


自从那些变故发生之后,我里面对于拯救灵魂的心变得十分迫切,不仅在学校里疯狂般地传福音,我也上街去传福音,无论什么地方,只要一有机会就传福音,从前这许多相爱胜过亲人的弟兄姐妹都不敢再来聚会了,特别一看见我都故意装着没有看见,快快跑开,只剩两位也从内蒙古来的弟兄,他们一直非常爱主,也没有很惧怕,和我一同站在主旁边。

有一天早晨,我很早起来祷告,忽然里面主给我一句话:"我已提名召你。"这句话的力量直把我整个人震得晃动了一下,我说:"主啊,我整个人都早已奉献给你了,就是我的生命也愿意为你舍去,但是整个环境到了这个地步,你召我出来,我能做什么呢?"

我里面有一个感动催促我打开《圣经》,找到《以赛亚书》四十三章第一至七节,好像每个字都动起来了,每个字读的时候都像大锤锤在我心里一样。一直读到第七节:"就是凡称为我名下的人,是我为自己的荣耀创造的,是我所作成,所造作的。"我整个人都倒在主里面,有一股那么强的能力从我头上一直贯穿我的全人。

忽然,主说:"我已经膏了你。"这个神圣的能力一直笼罩着我全人,也满溢在我里面,我不能说话,也不能祷告,我也不能稍微移动我的身体一点,我只会在里面一直呼叫主的名字,过了很长一段时间,这个能力成为主的大爱,那样有力量的在我里面流动,我就开始大声哭泣。

慢慢地,那样大能的爱变成那样柔细和甜美。等我站起来时,里面有一个微小的声音:"读《以赛亚书》第四十四章。"

这些《圣经》我都读过,但那天读起来都不一样了,每一个字都在震动我的心、灵。读完后,我立刻明白了,从第一至第五节是在为我解释刚才的经历,第六至第八节主给我的命令是我一生无论或生或死都要忠心见证到底的:

"耶和华以色列的君,以色列的救赎主万军之耶和华如此说:我是首先的,我是末后的;除我以外没有真神。自从我设立古时的民,谁能向我宣告,并且指明,又为自己陈说呢?让他将来的事和必成的事说明。你们不要恐惧,也不要害怕。我岂不是从上古就说明指示你们吗?并且你们是我的见证,除我以外,岂有真神吗?诚然没有磐石,我不知道一个!"

读完之后,全人充满了平安和喜乐,我显然与主的关系大大地跨了一步。


我们蒙召,不但得意信服基督,并要为祂受苦


不会有任何人承认我是一个传道人,但是在我自己心中,我已经非常严肃地接受了这个呼召,并且我也知道这一个呼召是为着要把福音带回到我的同族--黎人中间去的。

现在外面乱得厉害,教会纷纷关门。弟兄姐妹都在很大的惊恐之下,只有在边疆学校里比较平静一点,因为政府的政策是特别优待少数民族。

我已把书本都放在一边,疯狂地在校内向同学和老师传福音,他们上课时间,我就到街上去传福音。

有一天,三位同学告诉我学校的党委要找我谈话,我就跟了他们去,见了党委,他的脸色非常难看,冷冷地说:"荆凤岗,你该知道许多日子来你自己在做什么。这是政府绝对不容许的。就因为你是少数民族,所以对你特别容忍。现在你要做两件事:第一,要写一份坦白书,最要紧的是声明放弃信仰,也写明你再不会对别人传播帝国主义那些毒害人民的思想;第二,我们盼望你能入党。"我立即截断他的话,对他说:"这不是毒药,是信仰,我决不能答应不传主耶稣基督,我也绝不入党做党员。"一下,党委的脸被气得发青。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透过气来指着我说:"你这是在找死,你等着瞧!"

第二天,又是那位同学进来告诉我党委要找我,我就起来跟他走。我觉得不大对,这次是走到校外去了。我问他党委在哪里,他叫我跟着走就会知道。到了校外,有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路旁,我走近时,车里面忽然跳出两个大汉,把我拖进轿车。我正想竭力挣扎,一个冷的像寒冰一样的声音在后面说:"识相点,后面有一支手枪顶着你。"我只好乖乖地进去。他们把我带到一个大房子里,有一个带着墨镜的中年人在里面站着,带我进去的人问他是否要审问我一下,他说:"不必了,他的事我们都已经详细掌握了,这是个硬骨头,你们好好服侍他,回来再说。"

他们把我拖进一间又冷又臭的房间,我一看四面都是刑具,我立刻在里面紧紧地依靠主。他们把我的大衣和鞋袜都脱掉,又在我身上泼了两盆盥水。接着一个大汉进来,手里拿着一条鞭子,上面都是小钩。忽然我里面被一股力量震动一下,主说:"紧紧依靠我。"我立刻闭上眼睛,转向里面紧紧依靠主。忽然有一个人说:"黑老虎说先打一百鞭,除非他愿意合作才可停下来。"接着,鞭子就像雨点一样落下来,奇痛彻骨。开始我还咬牙忍受,二三十鞭之后,我连咬牙的力量都没有了,里面听见主说:"忍着,孩子,忍着!"主说完话之后不久,我就昏过去了。过一会,他们用一盆冷水把我泼醒,说:"尝到味道了吧,快说合不合作?"我竭尽力量大喊:"不!我永不会出卖救主。"他们又继续鞭打我,我又昏过去了。

等我醒过来时,全身每寸肌肉都像刀在宰割一样得痛,那个黑皮肤的中年人站在房间当中,我想他就是那个黑老虎了,他对我说:"怎么样,味道好受吧?还真是一条汉子,我第一次碰到一个人能忍受一百鞭的。"他忽然大声说:"说!合不合作?"我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量,大声回答说:"不!我永远不会出卖我的救主!"那个黑老虎说:"哼,你没有看见你一身的皮肉已被打成什么样子了吗?另外两人把我扶起来,我一看,这真是鬼魔的手段,不只满身都血肉模糊的,因着鞭子上的钩子,连墙上都有我的血和碎肉,那个黑老虎说:"怎么样?若是合作,就送你去医护室,若是不合作,还有好的在后面。"我实在全身力气都虚脱了,但主给我力量,我仍说:"你们打死我好了,我永远不会出卖我的救主。"黑老虎说:"好!碰上对手了,你真是一条好汉。"他就吩咐他们饿我两天再来对付我。说完,他们锁上门都走了。我看看自己身上,没有一块肉是完整的。

我靠着墙坐着一整天,真是饿得头昏眼花,我想下地狱也就差不多是那样味道,又想到主的爱,真是要下地狱的话,那里虫是不死的,火不灭的,主的宝血已救我脱离了永远灭亡的命运。想到这里,忽然里面有一股那样甘甜的泉源从深处流出来,慢慢地充满了我整个里面。这是主的大爱,何等甘甜的救主的大爱。想到救主钉十字架,也为我受了鞭伤,好叫我们的病得医治,想到这里,我里面突然被震动一下,主这样爱我们,在钉十字架前还为我们受鞭伤,可以使我们得着医治的权利,主的爱是那样甜蜜,主是那样爱我。在主爱的安抚之下,我竟然睡着了。

等我醒过来时已经是第二天的清晨了。我正在稀奇,在这样锥心刺骨的疼痛之下,怎么会睡着呢?一下子,我跳起来了,因为我所有疼痛的感觉都消失了。看一看我自己,我不禁大感困惑,因为我满身都是伤痕、体无完肤,而现今一点疼痛的感觉都没有了,不禁流泪感谢主恩,仍像素常一样,回到里面,忽然主的爱如泉水一般涌上来,整个人都充满了能力,我的心真的好像满了骨髓肥油一样,我的心紧紧被主的爱吸住了。

不知过了多久,我听见外面有开门的声音,主在里面对我说:"不要怕,你要刚强站住。"我说:"是的,主,就是他们把我全身撕碎,我也不会否认主。"忽然有人踢了我一脚,我睁眼一看,仍是那个黑老虎带着他的两个手下。他看我好像没事一样,就说:"算你狠,我看你能不能再受得住一百鞭。"我看着他说:"就是你把我全身肌肉都撕碎,全身骨头都拆散,我也不会出卖我的救主。"他气得大叫一声,还没有说完,外面一个人跑进来说:"组长,市政府的人来了。"我抬头一看,真是大出意外,原来是张凤玉带着两个穿制服的人来了。凤玉和那个黑老虎理论了很久之后,把我保了出去。

等我把一切的经过告诉了凤玉之后,她脸色非常严肃地说:"你这样爱主,这样为主受苦,我实在太惭愧了。你以后要怎么办呢?"我说:"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我绝不会停止传扬救主的。凤玉,你听我一句话,以后不要再管我了,你总不能一次一次来救我呀,我十分感激你,但是求你不要再插手了。"凤玉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说:"这是关系到主的,当然我不能拦阻你,愿主给你智慧。"她说完便回头走了。


圣灵复兴的火焰


我回到寝室中,七位弟兄都很紧张地围过来,我对他们说了一切经过,我们便在一起流泪祷告,接着他们帮我把身上的血迹都洗干净。

在这以后,我真是恨恶自己如何得了灵浸的经历,却仍是一无能力。从那日起,我在主面前有三日的禁食祷告,但仍没有什么结果,我就继续禁食,到第五日早晨我读《圣经》的时候,刚好读到《马太福音》第二十八章,我的心大大被主吸引住了。读到末了:"耶稣进前来,对他们说,天上地下所有的权柄都赐给我了,所以你们要去。"刚读到这里,真是天为我开了,忽然《圣经》像一大桶水一样倒在我身上,一个大能使我扑倒在地,我对四围在活动的人和事都看不见了,只觉得神的荣耀和能力包围着我。当我从与耶稣基督的交通里出来的时候,弟兄们告诉我,我已经躺五个小时,已深夜了。

我们八个人商量好,挨着寝室去传福音。到了第二日,把整个学校闹翻了,我们只跑了三分之一的寝室,圣灵显出大能可畏的工作,有五十人清楚得救,加上我们就有五十八人了。那天党委找我去谈话,说:"荆凤岗,像你这样的大闹,若是别人早就被捕了。对你,我们已忍让到最后了,现在我叫一个人陪你到公安局去,他们要和你谈话。"

结果,我到了公安局,发现五个人坐在那里等我,他们只是宣布了我的罪状。我心中有出乎意外的平安和神的同在。他们剥夺了我学生的身份,取消了学期,判我接受一年的劳动教育。

于是,我换了个对我而言完全陌生的环境,一切手续办妥后,我到了我的住所,一个不大的房间里挤了十个人。正当夏天,气味实在难闻,我心早已准备好接受最恶劣的环境。

我在属于我睡的一块地方坐下,主的同在真是甜美,我闭上眼睛,唱我最喜欢唱的诗歌"有了耶稣就是天堂,无祂同在是地狱",眼中不禁流下泪来,心中充满了主的大爱。忽然有一个人推了我一下,我一看,是睡在我右边的青年人,我定睛看着他,忽然里面耶稣的爱那样有能力地升起来,我觉得那个人真是可爱,就握着他的手,他好像被电电了一下,整个人跳了起来。我用手按着他,对他讲耶稣的救恩,他一面听,一面流着泪点头。左边的人也挤过来说:"你们为什么事哭啊?"我说:"朋友,你也来听。"等我简单地讲完了福音,这两位都已得救。我满心感谢主的恩典,今天刚进来,已得着了两位新的弟兄。到了早晨,一起祷告完了,我就对他们说:"我们要把耶稣基督的福音传遍,即使是舍身殉道,那也是我们最大的荣耀。"

其实我们十个人在第一天就大有收获,我真是稀奇他们竟然没有发现,这实在是不可能的事,只是感谢主的奇妙的恩典,一直等到第十四天,他们终于发现了,但圣灵所点起的星星之火已有燎原之势,无人可以扑灭了。

他们把我铐上手铐带走了。这次事情可严重了,审问我的人拍桌大骂,讲尽最可怕的话:"像你这样的人,该枪毙十次,我们要一刀一刀割你,割满你一千刀才让你死。"我只是闭着眼睛,觉得主的爱实在太大,主的同在其甜如蜜,主的爱把我融化了,脸上不禁露出微笑,那个审判员冲过来用力打了我几个耳光,说:"你还敢笑,把他带进去!"我仍是闭着眼睛,他们把我带进一间房间,我听见有水的声音,便睁开眼睛一看,不得了,一大桶的滚水,我还来不及思想,他们已这一桶烫水整个泼在我身上,并且从头上往下浇下来,我一下在地上痛昏了。他们又把一桶冷水浇在我身上,慢慢地我醒过来了,全身像火烧一样地痛。接着第二桶滚水水浇上来了,我赶紧转身把脸贴在地上,又昏了过去。等我再次醒来,房间里每一个人都站着,其中一个人竟然是凤玉,她铁板着脸。旁边有一个人说:"凤岗问题很大,上面已考虑要怎样处置他。"于是他们用一块板把我抬上车,到了一处较偏僻的地方。走进一家平民的房屋,我们到了内间,就只有凤玉一个人留下来。


凤玉,在你面前,我真是显得那样渺小


到这时,她才一直无声流泪,她带来油膏和纱布等用具,用清水先洗我的身体,我真不好意思地说:"不行,凤玉,我自已来。"她说:"现在你连动一动的力量都没有。"真的,我连说话的力量都没有,只好让他为我清洗,等到她打理完了,我才觉得全身舒服多了。

凤玉坐在我旁边,看着我说:"今天这一切都是我母亲帮助我的,她也是高级干部。"说完了,等了好长一段时间,她忽然说:"凤岗,今天我嫁给你了。"她的话把我大大地吓了一跳,我说"风玉,不可以开玩笑。"她十分严肃地对我说:"我祷告时有主的命令,我自己也想过,你的表现实在太伟大了,你能受这许多人不能受的痛苦,能为主殉道,我太配不上你了。"

"我告诉你一个消息,上面组织会把你调离南京,关到别的地方去,所以我必须今天来嫁给你。凤岗,听我说,为主牺牲是值得的,舍弃世上一点虚名更是值得的,并且我在主面前有一个很深的感觉,我们还会再见面,还会在一起侍奉主。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我说:"这件事你父亲知道吗?"她说:"他不知道,不过我母亲知道,我母亲半年前得救了,也很爱主,她会担当一切的责任。等你走了之后,我也会离开南京,但会和母亲保持联络。"我说:"凤玉,还是不行,结婚也要有一个结婚的样子,现在这样怎么行?"凤玉笑了笑说:"现在是什么时候了,你要举行什么仪式呢?让我们跪下好好祷告,主是我们的见证人,只要你说不是主的旨意,我回头就走。"我们两人祷告后,我像做梦一样,凤玉这么好的条件,竟肯顺服主的旨意,跟一个只有两个礼拜自由,前途未卜的黎人结婚,她实在太伟大了!

两周好的日子易过,又被送回劳改营,因上面命令已到,要把我解到北京。到了北京监狱,那里主要的目的就是要我放弃信仰,他们什么方法都用尽了,鞭打是家常便饭,也叫已经放弃信仰的人来劝我放弃信仰,这更没有用。到最后,他们知道用刑对我不会发生什么作用,只有饥饿的方法。

五天禁食,我的体力正急速下降,到了第七天,我只能躺在地上,连呼吸都很微弱了,正当我在生死之间徘徊时,晚上忽然有一个护士进来,泪流满面地说:"不要怕,我也是基督徒。"便从衣服里拿出许多食物来,"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安全的时候,你快吃吧。"我也不客气,实在已到了死亡边缘了,便狼吞虎咽,把所有食物都吃完了才对她说"谢谢!"那位护士很担心他们若一直饿我怎么办。我说:"我是一个蒙主呼召的人,我又是少数民族,我相信我不会死,以往主用多少神迹救我,不然我早死了。"

那位护士又拿出几个煮熟的鸡蛋和两大块巧克力,替我找了一个隐密的地方藏起来,还告诉我说:"要省着吃,饿时吃一小块巧克力糖,就会使你增加热量,真饿得难受时,就吃一个鸡蛋,这样能使你拖相当长的日子。"她说完了话就走了。

就这样又过了一个礼拜,我的精神、体力、气色都很好。所有进来察看我的人都觉得很奇怪,我竟然还活着。


我以永远的爱爱你,因此我以慈爱吸引你


有一天在祷告的时候,我再一次把自己献给主,并告诉主我爱祂,至死不渝,我就是死也不会否认主的名。正祷告的时候,圣灵一下将神的爱浇灌在我心里。这一次,主爱的浇灌甘甜远超往昔。

到了第十五天,他们什么也没有说,给我恢复了平日的伙食,这以后过了一段相当长平安的日子。

有一天,正是二月的时候,他们忽然提我出去,审判员说:"因为你是少数民族,所以对你特别施恩,明天你可以出监了。"

事情来得太突然,我也不知道怎么反应才好。我回到房间好好祷告,忽然主那样明白地向我说话:"我召你就是为着你本乡本族的人,回到你本乡去,为我的福音做我忠心的见证人。"我伏在主面前大哭,想到百万黎人的灵魂,这一个担子主已放在我肩头上,心中十分沉重。我对主说:"你已训练我经过这许多水深火热的过程,为着拯救我本族人的缘故,虽死亦不辞。"


主啊,我在这里,请差遣我!


当我把一些杂物从监中搬出来时,茫茫人海,真不知往何处去,忽然使我大吃一惊,凤玉竟在远处站着等我。这时我心中明白了,我的释放一定是凤玉的母亲暗中尽了力。我见了凤玉,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是以眼示意。我一路跟着她到了火车站。等我们上了火车,凤玉才吐了一口气说:"这里安全多了,我们先往南京再到上海,然后就要你带我去家乡。"我感动得两眼忍着眼泪,我说:"凤玉,你真的要去边疆少数民族中生活吗?你能习惯吗?"凤玉说:"除非你不要我这妻子。"

过了多少日,跑了多少路,我们终于来到我家门口,族人都用惊奇的眼光看着凤玉。当我向父母详细讲了我们的故事之后,我父亲听得眼泪直流,母亲一下子把凤玉搂在怀中说:"凤玉,你知不知道我也是汉人?"其实凤玉早就听我说过了。

当天晚上,他们两位欢喜地接受了耶稣基督做他们的救主。


孟寨主的得救


我们这一个地方叫"孟家寨",这一族的族长名叫孟固,大家都叫他"孟寨主"。听起来好像强盗头子的名字,但他是一个非常善良的人,这一带的族民大约有七八千人都黎人,是相当大的一个村镇。

我和凤玉更加依靠主,寻求圣灵的同在和能力。第二天,我们去见孟族长,他在孟家寨有极大的影响力量。我们只是把所有的经过对他述说了一遍,顺便也讲了些耶稣基督的福音,这位老人听得泪流满面,热切地接受救主,后来成为在黎人中传福音的一个巨大力量。

我父母拿出他们所有的家产,办了一所医药服务中心,由母亲和凤玉负责。孟寨主照我们的建议办了一所学校,到了内地请了老师,整个村寨都因此兴旺起来了。我真没有想到在这个偏僻的少数民族中,福音是这样的容易传。这或许和黎人良善、简单、热诚的个性有关。我就专以祈祷传道为事。


福音如同燎原之火


不到一年,福音在这一个族群中真是势如燎原之火,圣灵大能的工作,无人能够抵挡。我们把信主蒙恩的人组织一下,再向黎人其他的族群去传扬福音。那些日子我们真是喜乐极了。


主啊!如今我等什么?我们的指望是在乎你


几年过去,我已是两个孩子的父亲了。在我们这个族里,没有信主的人倒真是难找,凤玉在族人中和母亲一样,得着族人的爱戴和尊敬。她也的确是一个很大的力量,不仅传扬福音,教导蒙恩的人读《圣经》,也尽力使这一块偏僻的地方现代化。我们实在太满足了,主赐给我们的恩惠远超我们所能感谢的。我们只有一个盼望,就是全部黎人完全归主,愿主成全我们的心愿。

 


 

文章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