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大多数人而言,数字往往是枯燥无味的。可是,当那些单调的数字被巧妙地运用到诗中后,却往往会变得十分形象生动,使全诗妙趣横生,竟能化平淡为奇趣。平添了许多魅力。 数字入诗,用得最多的是“一”字。如:“朝辞白帝彩云间,千里江陵一日还”、“离离原上草,一岁一枯荣”、“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等等。这不仅能使数字获得新的生机,显示出浓厚的数趣,而且又能变抽象为具体,别具情趣,也产生浓厚的诗趣,增添了诗歌的艺术感染力。 唐代王建《古谣》是这样写的: 一东一西陇头水,一聚一散天边路。 一来一去道上客,一颠一倒池中树。 四个反义词加上八个“一”字,来说明从西到东的流水,分分合合的道路,来来去去的行人,一正一反的倒影,既形象生动,又充满哲理。 当然,诗人运用数字,决不是随心所欲的,而是力求用得意达声谐,收到浑然天成之效。 杜甫《绝句》中的两句诗写道: 两个黄鹂鸣翠柳,一行白鹭上青天。 诗中遣用数字“两”、“一”,别具匠心。试想:翠柳丛中,黄鹂双栖,和鸣相亲,是何等的幸福快乐!如果是“一”只,则形单影只,孤寂难鸣,也就不会有你呼我应的幸福;若是“几”只,你吵我闹,鸣声错乱,也就破坏了宁静闲适的快乐;只有“两个”,雌雄双栖,和鸣相亲,情深深,意绵绵,那份幸福和快乐才令人向往。蓝天下,白鹭高翔,联成一线,青白交融,色彩绚丽,一个“一”字,把白鹭的“小”与青天的“大”对比起来,形成了幽邃、静谧的意境。 宋代理学家邵康节写道: 一去二三里,烟村四五家,楼台七八座,八九十枝花。 诗人在这里用了一至十这些数字和其他词语,巧妙地组成了一幅山林图案画。读了这首诗,谁都会被那袅袅炊烟绕山村,艳艳山花映楼台的山村美景所吸引。 《清稗类钞》载:“高宗(乾隆皇帝)南巡过江时,见有一渔船荡浆而来,命纪文达(纪哓岚)咏诗 ,限十个一字。文达立成七绝,诗云: 一篙一橹一渔舟,一个梢头一钓钩。 一拍一呼还一笑,一人独占一江秋。 限时限字,立刻成诗,可见纪哓岚的诗才。诗中有景物,有人物,有动作,有表情,写出了渔人独钓的情怀及安详的神态。 清代才女何佩玉也写过一首一字诗: 一花一柳一鱼矶,一抹斜阳一鸟飞。 一水一山中一寺,一林黄叶一僧归。 用白描的手法,加十个“一”字,是一幅晚秋归僧的山水画。 元代无名氏散曲雁儿落带过得胜令: 一年老一年,一日没一日。 一秋又一秋,一辈催一辈。 一聚一离别,一喜一伤悲。 一榻一身卧,一生一梦里。 寻一伙相识,他一会,咱一会。 都一般相知,吹一会,唱一会。 全曲用了二十二个“一”字,不显重复,不觉罗嗦,写出老来对人生如梦的理解。能与朋友们欢聚,就多寻点快乐吧。 还有不少诗是将数字一至九用在同一首诗里。如:明代诗人徐文长曾作过一首吟雪诗:“一片一片又一片,二片三片四五片,六片七片八九片,飞入红尘都不见。” 由此看来,枯燥的数字一旦到了诗人的笔下,就会迸发出鲜活的生命力。西汉才子司马相如与才女卓文君结为伉俪后,夫妻恩爱,相敬如宾。不料,司马相如官拜中郎将后,却将文君遗忘脑后。终于某日,司马相如给妻子送出了一封十三字的信: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百千万。聪明的卓文君读后,泪流满面。一行数字中唯独少了一个“亿”,无亿岂不是表示夫君对自己“无意”的暗示?她、心凉如水,怀着十分悲痛的心情,回了一封《怨郎诗》。其诗曰: 一别之后,二地相悬。虽说是三四月,谁又知五六年。七弦琴无心弹,八行书无可传,九连环从中折断,十里长亭望眼欲穿。百思想,千系念,万般无奈把郎怨。万语千言道不完,百无聊赖十凭栏。重九登高看孤雁,八月仲秋月圆人不圆。七月半,秉烛烧香问苍天,六月伏天从摇扇我心寒。五月石榴似水,偏遇阵阵冷雨浇花端。四月枇杷未黄,我欲对镜心意乱。忽匆匆,三月桃花随水转,飘零零,二月风筝线儿断。噫,郎呀郎,巴不得下一世,你为女来我做男。 司马相如看完妻子的信,不禁惊叹妻子之才华横溢。遥想昔日夫妻恩爱之情,羞愧万分,从此不再提遗妻纳妾之事。这首诗也便成了卓文君一生的代表作数字诗。细细品读,其爱恨交织之情跃然纸上。后世有藏头诗《望江亭》以咏此事:“当垆卓女艳如花,不记琴心未有涯。负却今宵花底约,卿须怜我尚无家。”此诗句首四字连起来为:“当不负卿”。 数字诗不但用来写景,也有用来写人、写事的。曹雪芹在《红楼梦》巨著里就曾用数字为一清客画像: 一笔好字,二等才情,三斤洒量,四季衣服,五子围棋,六出昆曲,七字歪诗,八张纸牌,九品头衔,十分和气。 毛泽东同志也曾借用民间流传的泥菩萨画像数字诗来讽刺官僚主义者: 一声不响,二目无光,三餐不食,四肢无力,五官不正,六亲不认,七窍不通,八面威风,久(九)坐不动,十分无用。 “家有二斗粮,不当孩子王”。旧社会的中小学教师生活是何等艰辛。有诗为证: 一身平价布,两袖粉笔灰,三餐吃不饱,四季常皱眉,五更就起床,六堂要你吹,七天一星期,八方逛几回,九天不发饷,十家即断炊。 黄侃先生曾作过一首七律,提为《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百千万半双两》等数词,虽是游戏之作,但一气呵成,堪称佳作。诗曰: 一丈红蔷荫碧溪 ,柳丝千尺六阑西。 二情难学双巢燕 ,半枕常憎五夜鸡。 九日身心百梦杳 ,万重云水四边齐。 十中七八成虚象 ,赢得三春两泪啼。 改革开放后,美籍华人阮大方来浙江投资创办灵隐停车场。从1993年开始先后跑了32个部门,盖了214个图章,耗资数百万元,至1998年未能开工。这位美籍华人针对此事写了一首自嘲的打油诗。谁承想,这封从1到万的“数字信”竟弥补了这一形式的空白。该信直接寄往省府,严厉痛斥政府部门办事拖沓、效率低下的官僚作风: 一心一意,志在返乡;两全其美,建设吾杭; 三家合作,政策当行;四处汇报,人人赞扬; 五年奔波,曲折周张;六度会审,肺炸心伤; 七巧八珑,难寻方向;八方风雨,蜚短流长; 九曲流觞,烟酒共享;十分敏感,请示协商; 百忍为要,个别拜访;千般解说,鸡同鸭讲; 万岁万税,规费先上;十万火急,慢则思量; 百万资金,如此耗光;千万别撤,莫负忠肠; 咦喜难哉,动土在望;永续经营,我是好样。 尖锐的批评、辛辣的讽刺,经新任省长在省府全体大会上照本宣读,引起强烈震动,进而广为流传! 如今反映农村新变化,也有数字入诗的,例如:“一年割出两年谷,三家有余四家足。举目五六七里内,八九十幢高楼矗。” 数字联: 对联是中华文化的瑰宝,是汉语特有的特殊文学形式。它句式整齐,韵律和谐,对仗工整,含义隽永,感情浓郁。应用于各种场合,为社会各阶层所喜爱,真正体现了整个华夏民族的智慧,是中华文化的精粹。 我国古代对联艺术中的数字联,顾名思义,就是以数字巧妙入联。它构思奇特,独出心裁,别具一格,妙趣横生,深受人们喜爱。 相传苏东坡当年赴京赶考时,就作了这样一副对联: 一叶孤舟,坐着二三骚客,启用四桨五帆,经由六滩七湾,历尽八颠九簸,可叹十分来迟; 十年寒窗,进过九八书院,抛却七情六欲,苦读五经四书,考了三番二次,今天一定要中。 上联顺嵌由“一”到“十”写旅途劳顿之苦;下联逆嵌由“十”到“一”,忆寒窗苦读之情,妙极,巧极。 北宋时期的江西籍文学家黄庭坚曾被一个少年船夫出联所难。联云:“驾一叶扁舟,荡二双浆,支三四片篷,坐五六个客,过七里滩,到八里湖,离开九江已有十里。”因数字必须与数字相对,且不得以相同数字相对,使颇具文才的黄庭坚也得琢磨良久才对上。联云:“开二人小店,摆一张桌,放七八只凳,来三四买主,喝五两酒,吃六盘菜,付钱十元找回九分。”上联言行船赶路,所载过客及所经路途。下联对以开店卖酒,算账付钱。构思奇巧,清新明快,情趣盎然。 相传明朝嘉靖年问,江西吉水有个状元叫罗洪先,他自诩有八斗之才。有一次与友人乘船游览长江,在船将到九江时,船夫竟然要与罗状元对对联。罗洪先自以为是联中高手,不屑与船夫交谈,待船夫对联一出口,众人皆面面相觑,联曰:“一孤舟,二客商,三四五六个水手,扯起七八页风帆。下九江.还有十里。”一连10个数字,使众文人目瞪口呆,无言以对。学富五车的状元郎绞尽脑汁,亦未能对出下联。直到1959年夏天,广东佛山市一位叫李戎翎的同志才使数百年前罗洪先未能对出的绝联“起死回生”。他对的下联是“十里运,九里香,八七六五号货轮,虽走四三年旧道,只二日,胜似一年。”联中“九里香”是一种木料的名称。 更令人称绝的是清末有位潦倒一生的老秀才为当地两位惨死的背盐工写的数字挽联: 流一头汗,磨两脚茧,饿三餐饭,为四处难,养五口人,爬六县山,恨七沟八滩九道水,九九归一,小寒得一吊钱。 烧九棚炭,背八包盐,放七次排,遭六回险,算五个命,发四季烦,挂三儿两老一堂客,一一积九,大年哭九声天。 道尽了背盐工悲惨的命运,发出了对黑暗社会的控诉,令人一洒同情之泪。 还有一副歌颂诸葛亮的数字联:“收二川,排八阵,六出七擒,五丈原头,四十九盏明灯,一心只想酬三顾。”联中嵌了一至十的数字,写了孔明的十件事,一时成为绝对。后来有人同样用孔明的生平事迹,用五方'东南西北中’加上五行'金木水火土’,对得工整自然:“取西蜀,定南蛮,东和北拒,中军帐里,金木土革爻卦,水面偏能用火攻。” 文人墨客把数字命名的中药巧妙的写成对联,别有一番情趣,令人拍手叫绝。 古时候,有一穷秀才数字联大全,在过年的时候写了一副对联贴在门上,上联是:“二月兰、三白草、四叶参、五味子;下联是:“六神曲、七叶莲、巴厘麻、九里香。”读后令人拍手称快。为什么?联中用了八味中药数字电视,而且都是用数字命名的中药,但是唯独没有用“一”和“十”开头的中药数字联,也就是说缺一少十。细品之,“一”和“衣”,“十”和“食”这不是谐音吗?此联的寓意正是在此,揭露了当时的社会“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的黑暗。全联对社会的黑暗不著一字,但是却揭露的入木三分,可谓不著一字尽得风流。 无独有偶,清朝末年,某地有一姓陈的药贩子,靠走街串巷赚了不少钱。有了钱就想要权,想过过官瘾,可无奈腹中墨水太少,走考状元之路是万万行不通的。于是他挖空心思,花了几万两银子,从朝廷里买了一个“五品官”头衔。虽有名无实,但一有热闹的机会,他就穿上天青色的“五品服”向众人炫耀。有一年春节时候,他请人为他写了一副对联。写春联的人知道他的底细,提笔一挥就写成了“五品青天服,六味地黄丸”。陈某不知是讥讽,反而认为写的惟妙惟肖中药数字,便堂而皇之的贴在门前,邻里见之无不哑然失笑。 为什么?肾是人的“先天之本”,六味地黄丸恰恰是滋阴补肾的中药。“肾”与“身”正好是谐音。肾虚意即身虚也。由此可见,这副对联妙就妙在用对比、相承、谐音手法,毫不留情的讽刺挖苦了这个“五品官”的虚荣心,暗中寓意先天不足大写数字,腹内空空,不学无术,巧妙的剥开了“青天服”包裹中卑微的灵魂,所以说这是一副很有讽刺意义的中药数字联。 当今有人以教师为题撰写一幅楹联:“一支粉笔,两袖清风,三尺讲台,四季晴雨,加上五脏六腑七嘴八舌九思十想,教必有方,滴滴汗水诚滋桃李芳天下。”下联:“十卷诗赋,九章勾股,八索文史,七纬地理,连同六艺五经四书三文两雅一心,诲人不倦,点点心血勤育英才泽神州。” 一国两制三通四海五湖齐欢唱;万户千家百姓十方一统共飞腾 这是1986年《半月谈》上刊登的一副极为精彩的“数字联”。上联嵌入从“一”到“五”的五个“数”,下联嵌入从“万”到“一”的五个“数”,对仗工整,意蕴深刻,贴切得体,将海峡两岸人民盼望三通及国家统一的强烈愿望表现出来。 1987年齐齐哈尔的李人凤设奖征联:“一国两制构想,逢三春四化,今天五脏六腑也增艳。观天有七彩长虹,地有八面好风,为我九州山河,十亿民众,百载、千秋、万代,年年岁岁兆时运。”联中嵌十四个数字,先后应对者五百多人,贵州的张定才对道:“天造地设基业,看斗转星移,世势日新月异皆生辉。数先为北除军阀,后为东逐日寇,愿斯西域民族,南国侨胞,港安、澳定、台随,处处时时共升平。”对者虽说没有用数字,但紧扣当前形势,有新意,堪称佳对。 某地十佛寺联:“万瓦千砖,百匠造成十佛寺;一舟二橹,三人摇过四仙桥。”上联'万、千、百、十’逐步递减;下联'一、二、三、四’逐步递增,显示出一种动静相生的自然美。 黑龙江的王益三在章回对联故事中有一数字对联:“一座庙,二僧人,出三界,遁五行,衣百衲,行万里,度八方,游冬历秋度春夏;白塔街,黄铁匠,生红炉,烧黑炭,冒青烟,闪蓝光,淬紫铁,坐北朝南打东西。”用颜色、方位对数字、四时,饶有兴味。 看到著名书法家费之雄先生的一副贺神六发射成功嵌数字联,作者将16个序数巧妙地嵌入联中,颇感不易: 遴二俊环四海亿众同祈兆赫万波一网收半旬瞻九野;列三强震五洲八方协力千锤百炼十年就六顺奔七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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