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舞菩提

三月，年过了，节也过了。。。这里的春天也加快了自己的脚步，路口拐弯处的那颗大杨树，由前几天那包裹在里面的毛茸茸的像虫子一样的东西长了出来，我不知道它具体叫什么，只看见它垂在树枝上，随着春风吹拂，慢慢的掉在地上，被车轮碾压，被人踩在脚下后，会露出绿色的像草籽一样。。。



年节过完后，返家过年的务工人员也都陆续的回来了，有以前的一些熟人，也有一些陌生人。。。这样常年在外的人又开始了新一年的劳动。。。你会看见他们来了之后先找住处，置办日常用品。。。这样，对面和村里的房子也开始好租了。。。有的来晚了就找不到合适的地方了，就这样一个不起眼儿的地方租房子也是本地人一笔不小的收入。。。



这些人有来自黑，吉，辽的，还有河南河北的，山东山西的，湖南湖北的，安徽的，江苏的。。。。。。总之说不上都哪里来这么多人。。。


在外省的人看来，黑龙江是个闭塞的省份。。。原因是在大街上看不见卖报纸的报亭，想看报纸都难买，这个以前我看见过，后来不知道为什么都不见了。。。不过省城还是有报亭的。。。还有就是不动脑。。。我只是听那么一个唐山的大车司机说过，说:你们黑龙江是林业省份，记得八几年的时候（我还小）去你们那里拉木头，结果是拉到我们这边，做成槁钯，锄头等等再拉回去，当时就想为什么你们自己不生产呢。。。听完之后是这么个理儿。。。

过了十五店里的客人真的多起来了，也是这些人刚来还没准备好做饭的用品。。。他们都是结伴而来的，有的是一家，有的和朋友。。。那天来自吉林的一家也来了，是做烧烤的，已经在北京干好多年了。。。去年我刚来摆摊的时候他们一听口音问我们是哪里的人，然后就把我们当作是老乡。。。在我原来的意识里以为只有同是一个省的人才可以称作是老乡，可这里的人把黑吉辽三省都统称为老乡。。原因是都称作“东北”。。。这样这家人就总来吃我的饭，因为能吃出家乡的味道。。。


这家人我没有问过他们姓什么叫什么，虽说是老乡，但没有我想象中的那样“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但也聊天，我知道他们在一个小区楼下摆摊做烧烤。。。每天晚上五六点钟出去，夏天一直到次日凌晨一两点钟才收摊，这个我深有体会，因为在二哥家晚上帮忙的时候也是这样，只不过二哥家有门面，在门口摆大排当，他们这我们叫“野摊”。。。“野摊”是不收费的，但要是有人举报城管的会来查，查到了就会把烧烤用的炉子收走，还有其他一些东西。。。没有人举报城管也不出来查。。。一般举报的人都是北京人，他们不喜欢把城市弄的乌烟瘴气。。。当然三环以内是不可以这样出的（不过我也看见过）。。。这里已经是四环外了，所以相对松很多，这也使许多没有生计的外地人在这个城市有了生存下去的理由。。。


这里的东北人很多，偶尔还会遇见真正的老家人。。。有一次有个真正的老家人来这里吃饭，谈话间知道他很多年前就来了北京，并且已经在这里有了很成熟的事业。。。举手投足就知道他是地道的老家人，首先穿的是一表人才，说几句话就问我们在绥化哪里住，然后就告诉我说他都在哪个小区有多大的房子。。。呵呵，谁家还没几套房子呢，有什么可炫耀的呢。。。然后就开始告诉我们哪里的生意好做，让我们做什么什么的，真是热情的老乡啊。。。



某日，店里来了位东北老乡请他的朋友吃饭。。。进店先问:你是东北人吗？？？笑答:当然是了，不是能开东北饭店吗。。。客人:好，尝尝你这东北菜。。。笑答:看看吃点什么。。。客人:东北乱炖。。。我楞，平时在老家虽说总出去吃饭，也经常点菜，但这乱炖里都有啥真不知道。。。客人:咋了？不知道啊？是东北人吗？？？我:你说的是不是“丰收炖”呀。。。我们都叫这是“乱炖”。里面有排骨，玉米，窝瓜，土豆。。。客人楞，随后道:红焖肉，粉条，白菜，豆腐，这叫乱炖。。。我。。。这菜都是自己家做的，出去哪点过这菜呀。。出笑话了，啥乱炖呀。。。接着点了几个菜，然后大嗓门的问:有没有那个豆腐，用水焯过的，然后再放点什么的那个，东北菜。。。我懵。。这是啥菜，豆腐过水后咋吃？？？放点酱。。。对，就是这样的。。。客人急了:哎我说，你到底是不是东北人哪？这也没有那也不知道，你干什么的呀。。。我脸红着告诉他点别的吧，厨师做不好。。。到厨房和配菜嫂子说这事，说起来一肚子气，都是东北人就不能消停的点东北菜，就能为难人，人不是东北人也没这么刁难咱们呀。。。厨师听见后答:他说的是不是“浇卤豆腐”呀。。。恍然大悟，真的呀，他说的是这菜。。。我倒想问这位客了“浇卤豆腐”你就说“浇卤豆腐”为什么还那么说什么过水豆腐呢，你是不是东北人哪。。。菜齐之后又问我要赠菜，给他拌了个凉菜。。。还真以为这是在老家呀，还给你赠菜。。。不过经常来的也是有赠菜的，做生意没有那么死性。。。



一直支持我们的东北人是来自佳木斯嫩江的几个人，他们在圆通快递工作，有两个人是哥俩，他弟弟找了个河南对象，也在圆通工作，是内勤客服的。。。他们主要是收货送货，很辛苦，风雨无阻，每天骑着电动三轮。。。晚上通常是十点左右才回来，能吃上一顿像样的饭，因为他们的工资还可以，相对圆通的人吃饭标准也是可以的。。。没扩店的时候我们会单独的给这几位老乡做，因为那时候没有厨师，都是我做的，所以不会备那么多菜品。。。他们也是一如既往的下班就来，一连几个月都是。。。扩店后，人多了，他们来就不能像以前一样来就做了，所以上菜的速度就慢了。。。有一次店里的人非常多，他们来了，点的菜也是慢菜，耽搁了好长时间，他那个河南女朋友催了两次，有点不高兴了，后来把菜上去的时候那个兄弟的弟弟就不高兴了。。。说:怎么？店大了，人多了，我们来了就不当外人了，就可以把我们的菜后做了。。。我赶紧的一脸歉意的赔不是:老弟，真不好意思，我们没有那个意思，怎么会把你的菜放最后呢。今天客人是多点，菜肯定要慢点，你理解一下姐，以后一定会改进的。。。这弟弟不依不饶的要结账走人，被其他两个老乡劝说着，他随女朋友出去了，他俩也不吃了，安慰我几句:大姐别介意，他就是那样，我们该给钱给钱，多少？？？虽然菜慢了，但也都做好了，但是他们没吃我心里也很难受，做点什么怎么这么不容易呢？？让一直支持自己的老乡等那么久，我惭愧。。。但这钱我不能要，菜我们自己做伙食饭都可以吃。无奈没推让过，把他们吃的饺子钱收了，没吃的都没有收钱。。。收过钱后转过身，没有人看见我的眼泪已经流出来了，这不是什么大事，甚至不值得流泪。。。但是没有人知道那时我的心情，不忍心任何一位客人不吃饭走出去，尤其是老乡，那时的我也没有在乎赚的多少钱，赚的也不多。。。很复杂的心情。。。忙碌使人很快忘记了前一秒的不愉快，转眼擦干眼睛就又开始干活了。。。那两盘菜一盘卖了，一盘赠给了在这庆生的一桌熟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