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临沐风

从苏联解体事件论中国经济形势及世界经济的无路可退

一 苏联解体概述

前苏联的解体可以归结于一个点上：经济政策的失败。具体来说，可以归结于几个方面：
第一，一贯低下的生产效率；第二，农业上极度的欠发达导致的粮食供给严重不足；第三
，严重依赖于“原料经济”（尤其是石油）的后果；第四，后期屡败屡战的大型基础建设
投资（例如：土壤改良工程、里海大坝工程）；第五，如果非要加上，就是冷战时期不断
浪费苏联闲置资金的军备竞赛。

一贯低下的生产效率是由长期以来的苏联计划经济体系所造成的。由于没有适当的激励，
苏联人民严重缺乏建设热情。虽然在1990年，以戈尔巴乔夫为首的苏联政府已经萌发出基
本的市场经济想法并计划付诸实施，但为时已晚。严重的消费品供应不足，尤其是粮食的
供应不足导致了这个国家的人民最后积蓄的愤怒使得这个80年内屡次动用武力镇压人民的
政府在一夜之内崩溃。苏联解体，东欧巨变，让西方世界惊恐的最大的敌人消失了，势均
力敌的冷战形势最后变成了美国统领世界的格局。

农业上的欠发达来源于国家对农业的不重视和工业的过于重视。斯大林时代，城市的粮食
供应危机就已经成为 尖锐的政治经济辩论中心，这一时期政府的行动方案是：没收富农的
生产资料和土地，实行集体化，恢复余粮收集制。而集体化政策却在另外一个方面剥夺了
农民迁徙的自由并强迫其从事无偿劳动，甚至必须依靠个人副业养家糊口。而19世纪40年
代后，对副业征收的较高的实物税和货币税使得苏联统治下的农民与沙皇时代的农奴制下
的农民基本无异，唯一的区别是奴隶主变成了国家。农民的生产积极性大打折扣，这就是
之后到60年代就已经凸显的粮食危机的重要因素之一。苏联声称1963年粮食大幅度减产是
由于遭遇到了自然灾害，导致苏联不得不动用国家三分之一的黄金储备到国际市场购买粮
食。其后，虽然赫鲁晓夫政府在当年下定决心要在7年之内攒足这一年消耗的粮食，但196
5年，苏联政府又不得不动用同样多的黄金去购买粮食。

于是苏联政府在1965年面临黄金储备的危机。苏联丰富的自然资源，尤其是西伯利亚丰富
的油田资源给了苏联继续生存的希望。据统计，1965年，西伯利亚的油田开采量仅有100万
吨每年，而这一数字到1985年已经上升到了377900万吨。国际油价的居高不下使得苏联靠
出口石油发了一笔，并有了购买满足国内需要的粮食和消费品的资本。但这并没有给国内
的粮食和消费品生产带来任何改善，反而助长了人们的惰性。1984年，国际原油价格因欧
佩克组织增产和资本主义国家经济的不景气开始大幅下跌。苏联的石油出口面临了极大的
危机。俄罗斯是一个爱好饮酒的国度，尤其以伏特加闻名于世，而此时，苏联政府又错误
认为国民饮用酒精对国家建设不利，开展了抵制酒精运动。于是1985年，原本占GDP总量
4.8%的酒精饮料跌到了3.5%，给国家的财政收入带来了一定困难。但这都不是摧毁苏联的
决定性因素。

为了解决农业生产效率低下的问题，苏联动用大量资金进行土壤改良，寄希望于靠土壤的
改良来提高产量，而现实是这对于农业生产没有较大的帮助。而在里海上建大坝又挖开则
又是苏联的一大失误。大量的闲置资金滥用使得苏联到经济危机的时候甚至拿不出来钱去
购买粮食和消费品以补给国内稀缺的市场。如果说，1986年苏联人民还能靠排几个小时的
队买到粮食和消费品，那么1990年的结果就是排队也买不到粮食和消费品。这无疑进一步
加剧了苏联解体前的惨淡场景。军备竞赛同样是苏联浪费闲置资金的方面，苏联无论在航
天上，还是在核武器上，或者航空母舰，亦或者导弹研发上都企图和美国平起平坐。

虽然苏联政府拒绝偿还沙皇时代的外债，但是在自身债务问题上，苏联是一个守信用的偿
债人。但1988年起，西方国家开始对苏联能否安全偿还债务问题产生了极大的怀疑。根据
苏联的统计数据显示，1985年到1990年之间，苏联人民的年收入增速为7.3%，而实际上苏
联人民的收入还赶不上苏联印钞厂印刷钞票的速度。为了让经济数据更加好看，苏联政府
把占有较多GDP份额的酒精排除在统计之外（而这几年苏联的酒精销量的下降严重影响了苏
联的经济数据）。而苏联妄图通过印刷钞票来挽救最后的经济危机，但是，卢布大幅度贬
值造成的人民生活质量在急速下降却成了苏联解体的另外一个导火索。

而值得一提的是，这一时期，前苏联对西方无线电广播的封锁跟中国今天对互联网和广播
的封锁是一致的。前苏联认为，不稳定因素来源于西方。

二 中国经济形势及世界经济的无路可退

分析中国的社会主义建设，就可以发现，中国一直在尾随苏联的政策。从社会主义建设初
期的没收生产资料，到计划经济，再到土地承包，甚至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系，这和苏联
的经济政策一脉相承。当今的中国如同苏联后期一样，大工程不断上马，在航天和军备上
投入的资金越来越多，对西方世界的信息封锁，对农民地位的不重视使得越来越多的农村
人向往城市或者去打工，和苏联采用同样的伎俩——改变统计方法以获得好看的经济数据
（例如调整食品在CPI中的权重）。

而此时的中国面临的问题，和苏联80年代具有极大的相似性——物价飞涨，货币贬值，初
级生产资料的经济输出（包含初级劳动力资源），准备上马或者正在建设的一大批工程（
例如失败的高铁项目和今年计划建设的水利工程）等等。尤其是中国政府寄予厚望的高铁
出口工程，因723事故而为这个4万亿高铁项目蒙上了阴影。如果不是中国的农业生产技术
在世界上遥遥领先（感谢袁隆平先生的杂交水稻），那么很难想象中国的经济会是一个什
么样的走向。

上个世纪70年代，当美元与黄金挂钩、其他货币与美元挂钩的布雷诺森林体系倒塌之时，
美联储开始推行另外一种货币制度，这就是一直延续到今天的通货膨胀目标制。这一制度
的精髓就是，各个国家在一定程度上允许通货膨胀，并且一致认为，温和的通货膨胀能够
刺激经济繁荣。

简单的来说，通货膨胀就是国家超发货币。而国家超发的这部分货币毫无争议是具有购买
力的。那么通货膨胀为什么能刺激经济呢？当货币处于贬值状态的时候，固定数额的货币
购买力是持续下降的，人民必然要将手里的钱尽快花出去。而这一部分购买力去了哪里呢
？显然是在国家超发的货币中，所以无论是多么温和的通货膨胀，都是国家在为自己偷窃
人民财富在辩护。房价问题可以基本上看作《资本论》内经典的地租问题。在通货膨胀情
形下，保值成为人民的需求之一，而稀缺资源房地产因其不可再生性，成为大多数人选择
的必然，根据经济学的基本常识，供求杠杆会推动房价上涨，而人们用银行贷款透支未来
财富来购买房产又进一步推动房价上涨，如此恶性循环。于是，90年代日本经济泡沫、20
08年美国金融危机虽然名义上说是房地产债务引起，实际上根源是通货膨胀目标制。

当碧桂园在围海造房大获收益沾沾自喜的时候，我们是不是应该表明一下态度。这种低价
的房子对于中国经济的未来，是好？还是不好？毫无疑问，这是靠初级生产资料输出的经
济，暂时的经济繁荣和实惠对于中国的未来没有太多的好处。假如说，日本实行围海造田
是因其国土面积太小，而中国实行的沿海开发战略，除去港口建设，很大一部分都是靠围
海造田来透支资源——从围海造房到人民贷款购买。

美国共和党有一套通用的解决经济危机的办法，那就是发动战争。小布什政府发动的阿富
汗战争和伊拉克战争，由于对国内军火的极大需求拉动了内需，于是美国经济一定时期内
的表面繁荣。民主党似乎温和一些，而后金融危机时代的今天，奥巴马政府却不得不靠增
发美国国债来维持美国经济的发展。虽然我们可爱的人民银行行长——周小川同志在第一
时间对美债增发表示热烈欢迎。但俄罗斯总理普京却在当天痛批美国经济政策，而人民日
报今天头版头条也罕见的对美国经济政策表示强烈批评。不知周行长做何感想。

说起美债增发和中国对美债的增持，则不得不说一下中国经济的无路可退。中国政府现在
手里是有闲钱的。这些钱如何而来？我们知道，毋庸置疑，中国的赋税是世界第一重的，
各种名头的税收甚至连工商部门和税务部门都数不清楚；第二，人民币对外升值的情况下
，中国人民的名义收入上升了不少，实际购买力却在大幅度下降，毫无疑问政府多印了不
少钞票。前面已经谈到了苏联70年代手里有闲钱的时候，搞了一大批烂尾工程、豆腐渣工
程。而中国政府把这笔钱用来购买日益贬值的美债，显然这比烂尾工程、豆腐渣工程好一
点，这会产生两个方面影响：第一，至少政府手里还有外汇，而外汇又能在商品稀缺的时
候去国际市场购买产品；第二，向清偿力高的可靠国际资产投入更多的财政资金，可提高
本国有价证券的投资吸引力，刺激短期资本流入。而关键的第二点，短期资本流入加上本
币升值带来的资本流入，钱一多，中国的金融市场通货膨胀的压力就进一步加大了。这些
钱去哪里呢？看看中国糟糕的股市表现，我宁愿去投资房市。虽然政府一直在声称控制房
市，但房价越长越烈，这也许是原因之一。有人说，中国政府的闲钱可以去投资黄金，但
黄金资源是有限的，过度的投资必然会造成全球金价大幅上涨，因为黄金是所有国家重要
的金融储备，这显然是对世界经济不利的，所以到头来所有国家会跟中国外交部一样无限
制的强烈谴责中国。而只有钞票才能无限的印刷，所以中国只有老老实实的去购买国债，
而黄金的供应不足也是布雷诺森林体系崩溃的根源，钞票的超印则是通货膨胀目标制的基
本理论和原则之一。

后金融危机时代的今天，美债增发及信用等级下降，美元面临20年前如同前苏联一样的信
用危机，这使得世界在金融危机后又一次把目光投向了中国，期望中国能解救世界经济。
中国领导人在2008年屡屡与西方国家企业签订大量订单，使得世界对强势集权政府产生了
新的认识。而实际上，这是中国人用自己低廉的血汗养活了世界。分析一下就知道，在20
08年汇率还较低的时候，这些订单很多一部分是拿到中国来生产的，中国的加工贸易型企
业是有利润的，中国企业做了不亏，而这对中国经济似乎也没有太大损害。而今天，本币
升值的程度已经令人发指，大批加工贸易型企业迁往成本更低的越南、泰国等地区，假如
中国政府再签订大量订单，那么这些订单可能就不会在中国生产了，至少在中国生产利润
不会那么高了。假如签订订单，中国实际上接近于一个纯消费国或者说进口国。

感谢朱总理，10年前设计的经济架构虽然已经不能完全适应今天的中国，但它确实还
在运转，以至于中国不会像苏联那样迅速的垮塌。而以美元为主的世界货币通货膨胀目标
制则已经暴露出巨大的矛盾和问题，世界经济无路可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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