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说自画之二·《小憩》 ——我欲梦蝶在毫端

个人日记

     
图片


图片


图片


图片

                                                                                                                   

煮石斋主

有人说庄子的《齐物论》体现了庄子的本体论与认识论观点,是主观唯心的。而在我看来,庄子一书,尤其是其内篇,是庄子天才式的漫谈,在他的故事、寓言、想象出的对话中蕴含着追求自然之道的大智慧,这跟后代的、西方的哲学观点有什么关系呢?比如,《齐物论》(《庄子》各篇标题都为后人所加)中最后一段是一篇著名的小寓言“庄周梦蝶”,他说道:我梦中化成蝴蝶了吗?蝴蝶梦中化成了我吗?两者的界限消失了啊,物与我融化这一体了啊。这是一个大有深意的境界,这是值得我们画者深思的、追求的一个状态。

在这美好的梦幻般的状态下,心境、躯体、毛笔、水墨、宣纸这些理应追求自然或本是自然之局部融成了一个整体,无需画者营造意境、考虑技巧,从第一个动作到画面终了,自然而就、浑然天成。是画者在使笔前行吗?是笔在牵引画者前行吗?水墨在画者的挥洒下浸润着宣纸吗?或者画者已经化成了一粒细微的水珠,和着水墨的狂潮,驰骋在纵横交错的竹帘纹上,将自己的灵魂与身躯融化在檀皮洁白的纤维中了呢?没有界限了啊,他们已经融化成一体了。这偶然的顿悟,若庄生之梦蝶,不可再得。

此时,画是画亦非画,画者亦如是,两者皆由道而生,又物化为一,化而为道。

《齐物论》开篇讲一人物,南郭子綦,子綦先生倚几静坐,仰天而嘘,形若槁木,心如死灰。对问道的弟子说“吾丧吾、吾丧吾”。我不是尘世中的我了,我不是原来的我了,我成了一个新的我,我成了已闻天簌之我。

追求天籁之我,难哉!忘却世俗之我亦不易矣。然而,只有忘掉世俗、忘了名利,以心悟道,才能磅礴万物以为一,才能获得极大自信、才能获得逍遥、才能悟得物化之理。

那么,在《小憩》这一幅画中我达到了这种境界了吗?我在此画中找到一个新的我了吗?“他”是怎样产生的呢?

这头牛画在扇形宣卡上,也就是裁成折扇形的宣纸预先裱好在卡纸上,并饰以绫边,画好后不需再裱便可赏玩。这宣卡是几年前我的一位朋友带来要我画的,带来两张,我画了一幅工笔“荷花翠鸟”给了她,另一张没画,自己留着。这位朋友聪慧、坚强、勤劳。可是此友“数奇”啊,婚后不久,父亲在交通事故中去世,肇事者逃逸。尔后母亲患病,自己又患病,再后来,婚姻又出变故。天在哪里呢?道在哪里呢?在痛苦中我们能求得逍遥吗?能闻得天籁吗?术后我俩见面聊天,经历了种种困厄,但其心境并没有太大的变化。那天,在她平静声音中,我看到几行字从地平线缓缓现出:天下莫大于秋毫之末,而泰山为小;莫寿于殇子,而彭祖为夭。天地与我并生,而万物与我为一。还是那天,空气清凉,心很静,微风从我身体穿过,我亡我矣。于是,用她的小宣卡画了这幅水中之牛,没有什么构思,没有预想形体,提起笔来自然就画出了。细看,这么小的一幅画,牛鼻子上的水气、因鼻骨的凹凸而产生的皴纹、头部的肌肉、牛角上自然的纹路、牛背的湿润、淡墨飞白写出的牛尾,这些局部是怎么画出来的?它们又是怎么融成整体的?我可以再画出它吗?我要用浓墨在淡墨画好的牛上擦出这种自然的起伏吗?笔端噙水多少才能让牛背自然洇开使其宛在水中呢?我无法重复当时的我,那么,这是我画的吗? 我将其与“大家们”的写意牛画作相比,好象比他们的还要美妙呢。

这是我画的吗?这不是我画的吗?那一刻我听到了天籁吗?我有了一个新的我了吗?寥寥几笔亦可振于无境?

庄生之蝶在我笔端泠然一现,从此再未得见。

文章评论

桑椹

@{uin:1379093866,nick:惠映清,who:1,auto:1}[em]e181[/em][em]e181[/em]

桑椹

@{uin:16289680,nick:不二,who:1,auto:1}邬老师多指点

桑椹

@{uin:1301269498,nick:丹青,who:1,auto:1}[em]e100[/e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