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屋

个人日记

       老屋,那个魂牵梦绕的地方,随着年龄的曾长,    它不断在我的梦中出现。太婆的小脚,太公的水烟袋,还有奶奶的滚边大面襟褂子。模糊的,断断续续的画面,曾一度以为自己老了,太公太婆去的地方也是我的归宿。

          老屋是曾祖爷爷一手创建的,听爷爷说我们原不是这里的人,因老家水灾连连,曾祖带着他的弟弟,来到现在这个地方开垦种地,挖塘养鱼,还娶了一位当地姑娘。曾祖原本有妻室,因迁移发生分歧没有在一起。原因是曾祖奶奶嫌这个地方穷,曾祖却说这个地方好依山傍水,山清水秀,是发家的好地方。就这样曾祖在这里定居了,老屋就建在一处半山腰很僻静,交通不很方便。最早老屋只是几间矮平房,靠着曾祖的勤劳智慧发家致富,曾祖用他一辈子的时间扩建老屋,老屋最鼎盛时期住有百十号人,就我们大房都有三十几人。曾祖有四个儿子,大太公就是我们这一支,二太公参加红军就没回来过生死不明,三太公四太公也是红军,受伤以后逃回来了。他们这支人要少,但都是男孩,曾祖也是老怀宽慰了。

           老屋是按当时最具时代代表的“九天十八井”格式建的,意思就是九个大厅,每个大厅两口天井。但老屋还没有达到这种规模,但也极具豪华。整个老屋呈“工”字形,两边有前厅,中间凹进去的是偏厅和祠堂,大厅在前厅的后面,祠堂前面正东方是门楼,有个青砖铺成的大院子。祠堂,我们不叫祠堂叫众厅,大家公用的。比较普通,大门进去是天井,穿过天井是神龛,神龛分两层上层是祖宗牌位,下层是供桌。里面充满神秘和萧肃的气氛,我们很少进去。如果家族的长辈去世了,就放在里面,整个大厅挂满帷幔和白幡,我们是看也不敢多看一眼,说话都小声,怕惊动他老人家把我们捉了去。只有嫁女儿和娶媳妇时就热闹喜庆,姑娘出嫁要坐祠堂,然后等自己的父亲或兄长背上轿子,那时已经没有轿子了只有自行车。新媳妇娶回来也要在祠堂下轿,坐性子,斩雄鸡。家族的人都以在祠堂嫁出去和娶进来而骄傲。

           大厅最有印象因为它宽敞,儿时总是在那玩耍。它有上下厅和偏厅,上下天井。大门口有一对大方石刻着古朴的花纹,三级石阶上高大的大石门,高高的门槛。小时候总觉得它高的不可思议,每次进出都是抬头看看它,然后趴在门槛上爬过去。桐油清漆漆的大门朴实庄重,一两个小孩推不动它,记得总是爹去关门,关的时候门吱吱呀呀的叫个不停。走过下厅一口天井横在大厅中央,天井是用大红石砌成的,很平整。井中央有一块凸起的大红石平躺着,约有两米下面压着银元铜钱,据说还有一只小金龟呢!嗯,也许是骗我们小孩子。天井上方有四个角,它把屋顶收拢倾斜以减少屋面的压力。晴天太阳从天井照进来,大厅明媚而温暖。下雨天就不太好玩咯!有时水会满起来,爹就要去通一通涵洞。晚上月亮出来了,如水的夜空皎洁的月光从天井泻下来,清幽宁静。你就慢慢的品赏“水月洞天”的意境吧!天井,它集几何学,物理系,美学为一体。我就奇怪了我们的祖先只用木头,土砖就造出了智慧的结晶。而在科技发达的今天,我们反倒不懂它的结构,以至老屋腐朽无法修缮而倒塌。

           大厅正中央的天子壁上有一副匾额,写着《清水生财》取曾祖的名讳和生意做寓意。曾祖大名清财,小名水生,而又做鱼苗生意。匾额正前方穿过天井是一副《发奋图强》,厅两侧一边挂着犁和耙,一边挂着篾丝箩,用桐油制好的不会漏水,是曾祖赶圩卖鱼苗用的。整个大厅只有两张太师椅。平时 没人坐,只有过年的时候曾祖和曾祖母坐在上面受儿孙跪拜磕头,回来是太公太婆,我那是小没什么印象,但知道这两把椅子不可以随便坐的。太公也有四个儿子,爹是长房长孙,所以我们这房可以住在大厅上房。其他各房也有私厅和偏厅,略小一点,楼上各房各厅都有吊脚楼。先前太公在世时楼上是相通的,遇上下雨天各房奶奶婶娘都在吊脚楼上纳鞋底做鞋。而我们总爱在楼上捉迷藏,三房的四叔最皮,当时他是孩子王。爹和几位叔叔都娶亲了不搭理我们,只有四叔那时是十七八光景,成了孩子们的头领。每次捉迷藏他总是藏在四太公四太婆的寿床边(那时只有四太公四太婆和我们太婆健在),房间黑黑的,寿床红红的镶着黑边,看着毛骨悚然,知道四叔在里面也不敢进去。有几个小叔胆大点要进去捉他,他就发出那种“鬼呀!鬼呀!”的怪叫声。我们再也不敢动了,个个嘟着嘴小声嘀咕“不和他玩了”。每当这时四叔就大摇大摆的出来,哈哈大笑指着我们说:“你们这些胆小鬼”。然后又带着我们玩过家家,我们又高兴起来。到了冬天是大人们最闲的时节,太婆纺线,搓线,奶奶婶娘们一边纳鞋底一边拉家常,几个姑姑也学着做鞋,她们总是争鞋样和花样叽叽嘎嘎的,太婆就会骂她们没个姑娘样。太婆是小脚,她的鞋子到忘记怎样了,但她的小脚一辈子也不会忘记的。古人描写女人的小脚为“三寸金莲”小巧如粽子,走起路来娉婷袅娜舞姿曼妙。也许你会把它想象的很美,其实不然,那是一双畸形的,丑陋的脚。只有大脚指头,其他四个全部弯在脚底板,脚背和脚踝基本连在一起。小腿直直地下来有点僵硬,走路也不快更不美。可见古人的审美观是有问题的,太婆一辈子都用拐杖,她的小脚也疼了一辈子。

           四叔还是领着我们疯玩,捉迷藏,掏鸟窝,捅马蜂窝,而我们几个小点的孩子却最喜欢他为我们爆蚕豆。就是家里带上一把蚕豆,提着火笼(烤火用的)在他那儿集合。四叔就一个一个给我们把蚕豆埋在火笼里,用灰盖好。一会儿听见“噗”地一声响,就赶紧挖出来,若慢了就糊了。然后把灰吹吹干净就可以吃,很香的。可我们总是手忙脚乱,最后把火笼也弄灭了。但四叔总能让火笼从新燃起来,我们也总是把蚕豆孝敬给他,他也总是把爆好的蚕豆分给我们,我们也总是舍不得吃放在口袋里,衣服也总是给老鼠咬破,也总是招大人骂,却也乐此不彼。

          虽然老屋在我十几岁时就没有了,各房都有了自己的砖瓦房,小洋房。但老屋在我的印象中从来没有磨灭过,反倒越来越亲切。每次回家总忘不了去看看,虽然只是一片废墟,但隐隐听见儿时的笑声。

文章评论

中校

[ft=#ff0000,5,黑体]这种老建筑最好保留一至二栋,是保贵的文化遗产。[/f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