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风使者

    4月19日，远在张北、82岁高龄的大伯母因病去世，大哥打来电话报丧。我与叔伯家的兄弟电话中商量一齐去张北办丧事。4月21日，从保定涞源归来的五叔家兄弟驱车到老家接上我们，年老的父亲一定要随车前往。当日，我们沿着张石（张北——石家庄）高速直达张北。期间三日两夜，白天灵堂前跪拜，第一日夜间兄弟叙旧，休息甚少，第二夜几乎通宵守灵未眠，回来后身心俱疲，今补记留念。

一、兄弟血脉与天齐。

伯父家有两个长兄一个姐姐。二姐在三十多年前回过一次老家，在我的记忆中影像已经模糊，年近半百的三哥我根本没见过面，年届六旬的大哥还是83年我读初中时，他回老家买草时见过一面。大哥酷似伯父，言行简直是伯父再生，一望而知就是一家人。嫂子们更是未曾谋面，但热情地招待了我们，那眼神分明在说：到家啦，我们是亲亲的姊妹弟兄。一切都是贫穷惹的祸！62年爷爷去世时，生活举步维艰的伯父无力回家奔丧；96年奶奶去世时，伯父正在病中，消息捎到出门在外的大哥那里时，当日奶奶已经出丧。今日提起时大哥愧泪横流！兄弟们相拥而泣。伯母丧事中我们叔伯兄弟几乎聚齐（只有我二弟远在陕西，路途遥远未归），曾经的贫穷割不断相连的血脉!

二、礼金定数搞攀比。

按理说张北在张家口市区不是富裕县，可是婚、白事礼金却大得惊人。听说外甥女出嫁时，舅舅的礼金定在了一万零八百。丧事上儿媳的娘家礼金定在了两千八，自家侄儿出钱买孝衣，白布不足七尺，每尺孝礼定80、90、100元三个等次……繁琐礼义不计其数，我记住的甚少，好在做建筑商的哥哥们不讲俗礼，兄弟相聚就是莫大的欣慰。只听别人说，因上不起礼金而亲戚反目的不在少数。盲目的攀比使情谊变味，这又何苦？以前说，读书、看病、养老是农村的“三座大山”，现在不堪重负的礼金又成了压在张北人头上的另一座大山！

三、蒙冀咽喉锁钥地。

张北北靠内蒙，南临京津，处于华北内地连接内蒙的咽喉地段，为坝上第一县。狼窝沟前的山口，叫“黑风口”，山口以北，地势相对平缓，以南则千回百转，地势陡峭，被当地人称为“坝头”。现G207国道从黑风口穿过，是张家口市与坝上几县，也是京、冀进出内蒙古高原的交通要道。抗日战争时期著名的狼窝沟战役就发生在那里。苏蒙联军54名苏联红军、6名蒙古人民军战士在此牺牲。古诗云：“野狐圣地古今传，路险山高云汉边，莫怪兵家争此地，长驱直捣控幽燕。”诗中就指张北野狐岭。为纪念抗日战争中在此牺牲的60名苏蒙联军将士而建的苏蒙烈士陵园就在野狐岭西侧山上。我们从张石高速公路上就远远望见烈士陵园和野狐岭上密集的风电装置。

四、屋檐压砖怕瓦飞。

说起风，张北可能是我有生以来见到日日刮风的地方。农村家家户户房屋的前、后檐上的瓦都用红砖压住，可能是防止大风揭瓦。埋葬伯母后，我们几乎是从坡地上被风裹下来似的。我问同行的二姐夫，是不是张北终年刮风？二姐夫告诉我，张北的风每年春季刮两个多月。无怪乎一路上布满了风力发电装置。偌大的坝上草原地广人稀，农村几乎家家大院，但民风淳朴，院墙不足二尺，成为张北又一奇观。

五、空楼置灵做墓地。

1995年1月，总书记江泽民到张北县馒头营乡访贫问苦； 1998年1月10日地震发生后，国家大量的震后救助；2000年 5月，朱镕基来该县视察治沙造林工程；1990年3月和1999年10月，温家宝总理先后两次来该县视察指导农业和农村工作；2004年1月21日，中共中央总书记胡锦涛莅临该县视察慰问。党和国家领导人的高度关注使张北经济发展很快，旧城改造后，多处住宅楼拔地而起。供大于需的楼盘售价很低，最好地段的楼价每平米不足三千元，偏僻的地方十七八万就能买下一处住宅。听帮忙办事的人说，县城的好多楼房卖出去后，终年没人居住，估计北京的大款买下存放老人骨灰。因为这里的楼房比北京的墓地便宜很多，况且高速公路京新（北京——乌鲁木齐）线绕城而过，交通异常便利。苦苦攒钱买上楼房，如果紧挨上如此邻居，又作何感想？

青山行不尽，绿水去何长。十里不同天，百里不同俗。东边下雨西边晴，秃笔涂鸦以记之。